“这里有几份问卷,可能需要麻烦您填写一下。”
女佣看着眼前壮得像头熊的电工,吓得连连摆手,结结巴巴地开口。
“不不不,我不是什么夫人……”
“我……我不会填这些东西。”
艾弗里立刻收起笑容,挺直了腰板,点了点头。
“好的,没问题。我们会将电子版的问卷,用邮件的方式发送给休斯顿女士。”
“打扰了。”
他说完,甚至还礼貌性地微微欠了欠身,然后才转身,不紧不慢地朝着院子门口的工具车走去。
……
楼上,阿什莉拉开窗帘,看到窗外熟悉的脸时眼睛瞬间瞪大了。
林万盛同样穿着一身蓝色工装,脚踩在木梯上,整个人扒在她家二楼窗外的墙沿上。
阿什莉赶紧推开窗户。
林万盛将手里的一个礼品袋递了过去,里面是一杯奶茶和一束花。
清了清嗓子,模仿60年代电影里快递员的意大利发音,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好,小姐。”
“这里有一份来自马克先生的加急快递,麻烦您签收一下。”
阿什莉看着林万盛还有一点点摇摇欲坠的身影再也忍不住。
用手死死捂住嘴,笑得整个肩膀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
林万盛扒在窗沿上,手心全是汗。
紧张地看了一眼楼下修剪得跟高尔夫球场一样整齐地草坪,又飞快地转回头。
冲着里面疯狂地摆手,将食指竖在嘴唇前。
“别笑了!快点接过去!”
抓紧时间俯身凑到窗边。
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ho*y sh*t,我真怕等会儿有人报警抓我!”
说着说着,林万盛有一点点眼神躲闪,又看了一眼楼下的方向树丛的方向,心有余悸地抱怨。
“你家也太他妈可怕了,跟个军事基地一样!”
“刚刚在楼下,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园丁。”
“拿着一把大剪刀追着我问是干嘛的!”
阿什莉伸出手接过了奶茶。
没有接那束花,反而用双手将整个花束推回林万盛怀里。
“花你下午带过去给马克。”
阿什莉紧张地看了一眼楼下,身体压得更低。
“我现在不能被我妈发现还跟马克有来往。”
下意识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以前总是带着几分明媚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忧虑。
“我妈说,马克父母准备告学校了。”
“万一她看见这花。”说话间,阿什莉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只会让事情更麻烦。”
“学校给马克的医疗垫付款快用完了。”
她抬起头迎向林万盛的目光里,燃起一簇愤怒的火苗。
“我妈还说,副校长他们想把责任全推到马克身上。”
她学着副校长跟芙拉等人视频开会说的话。
“马克的伤情纯粹是擒抱方式不对才害了自己。”
“四分卫本来就不懂如何擒抱。”
“所以,我觉得学校的责任应该很小。”
阿什莉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哀求的脆弱。
“你记得……”阿什莉带着一丝哽咽。
“多去看看他……”
………………
………………
艾弗里的福特皮卡里,空间狭小。
两人一言不发,疯狂地撕扯着身上的蓝色工装。
艾弗里的动作大开大合,好几次都因为空间太过狭窄,手肘重重地撞在车窗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快点!快点!”艾弗里一边费力地将有点不合身的工装裤从自己粗壮的大腿上褪下来。
一边紧张地催促着,“万一被巡逻的警察看到了,我们就完蛋了!”
“操,他们可能看不出你是不是成年人,我可就悬了!”
芙拉-休斯顿家所在的这个高档社区,巡逻的警察几乎都是白人。
对白人警察而言,一个亚裔面孔的年龄,是很难在第一时间做出准确判断的。
艾弗里这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白人高中生,只要被看上一眼,就绝对不可能蒙混过关。
林万盛则像一条滑溜的泥鳅,在座椅之间那狭窄的缝隙里,三下五除二地就将自己剥了个干净,换上了T恤和牛仔裤。
迅速将将蓝色工装塞进背包,拉上拉链,头也不抬地开口。
“你别催我。”
“我换衣服,一向很快的。”
两人如此紧张的原因是因为在美利坚,冒充公共事业公司的员工,可不是什么无伤大雅的玩笑。
电工、水管工、燃气检修员……这些职业,因为其工作的特殊性,被赋予了可以合法进入私人领地的权力。
因此,任何未经授权的冒充行为,都会被执法部门视为带有潜在犯罪意图的严重罪行。
轻则面临高额罚款和社区服务,重则,甚至可能被以“二级入室盗窃未遂”的罪名起诉,面临数年的牢狱之灾。
但是,林万盛和艾弗里对于怎么进阿什莉家也没有别的什么办法。
之前有问过阿什莉,她说了现在她家完全不欢迎任何泰坦队的成员。
她妈现在只能接受鲍勃教练来家里。
所以,也只能让王天成帮忙搞了两套这样的衣服。
…………
换好衣服,艾弗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座椅上。
他看着林万盛怀里那束被退回来的花,皱起了眉。
“怎么回事?花怎么又退回来了?”
林万盛没有提阿什莉说的那些糟心事。
“没办法,我们还得继续当信鸽。”
第184章 擦肩而过
林万盛指了指医院的方向。
“走吧,阿什莉说要把花送去马克。”
学着阿什莉的语气。
“给咱们队长大人的病房带上一缕香气。”
艾弗里没有多想,发动了车子。
皮卡的引擎发出一声轰鸣。
“行吧,”他咧嘴一笑,“反正今天也约好了要去看他。”
………………
………………
布莱恩马不停蹄地去了布鲁克林。
他按照怀特发来的地址,七拐八绕,最终在一栋由旧厂房改建的红砖建筑前停了下来。
走到老旧的货运电梯前,“哗啦”一声。
用手拽开了伸缩铁栅栏。
走进去之后,反手将栅栏合上,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在一阵刺耳的轰鸣声之中,货梯缓缓上升。
到达顶层,透过铁栅栏看去,布莱恩彻底愣住了。
眼前是一个极大的开放式空间。
快两百平的房子,挑高的天花板上还保留着粗犷的工业管道。
空气中弥漫着狂欢过后的糜烂气味。
布莱恩看着眼前这片狼藉,和他那间挤了四个人的廉租房比起来。
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不禁咋舌道。“这……这他妈的一个月租金得多少钱?”
怀特正光着膀子,只穿一条四角裤,从开放式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理会布莱恩,只是径直走到客厅中央,用脚挨个踢了踢裹着毯子睡在地毯上的女人。
“嘿,起来了。”
紧接着,又有几个不同肤色的男男女女,从沙发的各个角落,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行了行了,”怀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party is over (派对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