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么?”
安娜那带着一丝好奇的、轻柔的声音,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笑得那么……奇怪。”她补充了一句。
林万盛转过头,迎上她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明亮的眼睛,脸上的笑容变得柔和。
“没什么,”他轻声说,“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一些,关于未来的事情。”
“哦,那是什么?”安娜的身体微微前倾,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是关于大学的吗?还是……球队?”
林万盛的目光重新回到前方的道路上,车子正巧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林万盛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卖了个关子,嘴角那抹了然的弧度扩大了些。
“我在想,等会儿的舞会,第一支舞,应该跟你跳什么。”
这句带着几分暧昧的回答,瞬间让她精心维持的平静土崩瓦解,心跳也彻底乱了章法。
一股热流轰的一下冲上她的脸颊。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望向窗外飞驰的夜景,仿佛想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可那抹动人的绯红,早已从她雪白的脖颈,悄悄蔓延至耳根。
她看着林万盛放在排挡杆上那只手,骨节分明。
因为常年训练而带着一层薄茧。
安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将自己的手,轻轻地覆了上去。
“什么舞,”安娜的声音轻得像羽毛。“都可以。”
……
……
福特皮卡平稳地滑入东河高中早已人满为患的停车场。林万盛熄了火,车厢里只剩下两人之间那有些微妙的、混合着少女馨香和淡淡古龙水味的安静。
“走吧,我的骑士大人,”安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打破了沉默,“你的舞会,可不能迟到。”
两人说说笑笑地朝着灯火通明的学校体育馆走去。
今晚的体育馆,入口处铺上了红毯,天花板上垂下无数闪烁的彩灯和银色的星星,强劲的音乐节拍从半开的大门里泄露出来。
混杂着年轻人的欢笑声,形成了一股热浪。
此时,艾弗里和阿什莉早已等在了门口。
艾弗里穿着一套明显不太合身的租来的燕尾服,领结歪向一边。
看起来像一只准备去参加婚礼的心不甘情不愿的棕熊。
而他身边的阿什莉,则像一朵盛放的红玫瑰。
一袭红色的长裙将她衬托得明艳动人。
艾弗里的目光越过林万盛,落在安娜身上时,明显一愣。
他一把将林万盛拽到旁边的角落里,那力道大得差点让他一个趔趄。
“勇士!真有你的!”艾弗里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畏。
“你竟然真的在教练的眼皮子底下,把他最宝贝的女儿给撬走了?”
“我靠,哥们,我还以为你们在病房里那出国王赐婚是开玩笑的。”
“你竟然真的去了?!”他凑上前,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打量着林万盛。
“教练没用他的猎枪把你从门口轰出去吗?”
“朋友,你现在应该不是灵魂吧。”
另一边,两个女孩也凑到了一起。
阿什莉上下打量着安娜那身漂亮的粉色长裙,脸上露出了揶揄的笑容。
“我记得某人好像说过,她这辈子都不会跟满脑子肌肉的橄榄球运动员去舞会的吧?”
安娜的脸颊微红,她娇羞地瞥了一眼不远处正被艾弗里盘问的林万盛,小声反驳道:“林万盛不一样啊!”
“哦?哪里不一样了?”阿什莉不依不饶地追问。
“就是……”安娜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声音也软了下来,“……就是不一样嘛。”
……
四人在门口的背景板前拍了几张合照,便一起走进了那片喧闹的、由音乐和荷尔蒙构成的海洋。
舞池里,年轻的身体随着音乐疯狂地扭动。
然而,就在舞池的另一侧,靠近贵宾休息区的地方,气氛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芙拉-休斯顿和其他几位董事会的成员,正簇拥着一个身影。
一个身材极其高大的黑人少年。
目测比艾弗里还要高出半个头。
他没有穿传统的西装,而是一件棒球夹克,内搭一件纯黑色的T恤。
下身是破洞牛仔裤,脚下踩着一双限量版的air jordan。
脖子上那条粗大的金链在灯光下闪着光。
完全没有顾及过今天的着装要求。
抱着双臂,懒洋洋地靠在墙上,下巴微微扬起。
带着一副不耐烦的目光,打量着这个在他看来有些简陋的场地。
芙拉-休斯顿正满脸堆笑地在他耳边说着什么,可他似乎并没有在听。
他的眼神越过芙拉的肩膀,漫无目的地扫视着舞池里的人群。
就在这时,阿什莉和安娜的身影,出现在了体育馆的入口处。
那道漫不经心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他那双原本半眯着的眼睛,倏地睁开、
像一头在草原上假寐的狮子,突然发现了最肥美的猎物。
他的视线,精准地锁定了阿什莉。
火红色的长裙,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瞬间点燃了他眼底的欲望。
他不再靠着墙,身体微微站直,所有的慵懒和不耐烦一扫而空。
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嘴角勾起一丝玩味。
“这东河高中,还挺有意思的。”
第124章 替补来了。
体育馆里人头攒动,舞池中央,无数年轻的身体随着DJ的指令疯狂地扭动。
林万盛他们刚一踏入这片喧嚣的海洋,还没来得及适应。
几个队友就从旁边的人群中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中锋加文,一个体重快三百磅的庞然大物。
他脸上带着笑,笑容却有些僵硬,并未抵达眼底。
他的目光越过艾弗里,先是冲着林万盛他们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随即又重新落回到艾弗里身上。
“艾弗里,”加文的声音极具压迫感。“哥们,能借一步说话吗?”
他没有给艾弗里拒绝的机会。一只熊掌般的大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艾弗里的肩膀上。
不过,艾弗里感觉自己的肩胛骨都快被捏碎了。
他脸上的笑容一僵,下意识地想挣脱,却发现那只手如同铁钳般纹丝不动。
加文维持着那副表面友好的笑容,不由分说地半搂半推着艾弗里。
将他带离了主舞池,朝着体育馆侧面那片光线昏暗的、堆放着器材的角落走去。
林万盛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冲着两个有些困惑的女孩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留在原地。
接着,他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角落里,音乐声被隔绝了大半。
加文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愤怒。
他猛地松开手,反手一推,将艾弗里狠狠地按在了墙壁上。
“你他妈疯了吗?!”加文的脸几乎要贴上艾弗里的脸,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马克还在医院里躺着!你他妈就敢动他的女人?!”
艾弗里被撞得眼冒金星,后背生疼。
“不是,哥们!”
“你……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加文低吼道,他显然不想把事情闹大,声音压得极低。“我他妈现在就把你这条胳膊拧下来,信不信?!”
“是马克!”艾弗里被逼急了,几乎是喊了出来。“是马克让我来的!他不想让阿什莉错过她的舞会!”
这个解释,瞬间让加文那狂暴的怒火冷却了下来。
他手上的力道一松,艾弗里像一袋土豆般滑落在地,扶着墙,咳得惊天动地。
加文脸上的愤怒,迅速被不知所措的尴尬所取代。
“嘿嘿,抱歉,哥们,”他挠了挠自己的寸头。“我……我还以为你小子趁人之危呢。”
“咳咳……咳……”艾弗里好不容易才喘匀了气,他红着眼睛,指着加文,想骂却又骂不出来。
“我他妈……是有病吗?!趁这个时候?!”
“是马克不想因为自己,毁掉这一切。”
加文沉默了。
此时,角落里的几个人,心情都变得有些沉重。
而艾弗里看了一眼舞池中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