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我的系统来自1885年 第105节

这个词,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了阿什莉和马克的心里。

阿什莉脸上的惊喜瞬间凝固,只剩下茫然和一种即将决堤的悲伤。

她终于明白了。康复训练的第一步,不是为了重返球场,甚至不是为了恢复运动能力。

只是为了让马克,重新学会一个最基本的动作。

自己拿起勺子,把食物送进嘴里。

病床上,马克眼中刚刚燃起的那一丝微光,被这个词彻底浇灭。

他缓缓地转动眼球,将视线从阿什莉的脸上移开。

投向了窗外的天空。

医生走后,病房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阿什莉默默地坐在床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护士苏珊推着一辆小小的仪器车走了进来。

“抱歉,打扰一下。”她看了一眼阿什莉,语气礼貌。

“我需要帮马克做一些护理,可能需要您暂时在外面回避一下。”

阿什莉正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闻言有些错愕地抬起头:“回避?为什么?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苏珊已经走到了床边,开始检查仪器上的数据。

阿什莉有些不解,她强打起精神,站起身:“没关系的,你做你的,我在这里陪着他。没有什么是我需要避开的。”

病床上的马克,眼中也流露出一丝困惑,他不明白护士为什么要把阿什莉支开。

苏珊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脸上的笑容依旧,语气却变得严肃了一些。

“女士,这是医院的规定,也是为了保护病人的隐私。请您配合一下,很快就好。”

阿什莉还想争辩些什么,可对上护士的眼睛,她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她失落地看了马克一眼,拖着沉重的步子,不情愿地朝门口走去。

“我很快就回来。”她小声说。

房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

就在门缝即将闭合的最后一瞬间,阿什莉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那辆仪器车的底层。

她瞄到了护士从一个无菌包装里,拿出了一个新的尿袋。

“砰。”

门,彻底关上了。

第114章 生活比地狱笑话更地狱

对林万盛而言,周六,如期而至。

窗外,10点的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但林万盛却觉得,整个世界仿佛都褪了色,变得灰蒙蒙的,声音也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听不真切。

他和宇哥之间的约定,像一条无形的锁链,正拖着他走向门口。

上周分别时,宇哥特意嘱咐他,这个周六要上午就过去,为晚上的开放麦做准备。

为此,他还特地向自己兼职的小学请了半天假。

但是现在,宇哥的那个地下俱乐部,成了他不想踏足的地方。

他完全没有心情去讲笑话,甚至连挤出一个微笑都觉得费力。

就在他机械地换上鞋,准备出门时,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是安娜发来的消息。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屏幕。

“我们九点多就到了。”

“我爸昨天交代过让大家今天先别来。“

但我怕你着急,所以还是先跟你说一下情况。”“马克醒了,不过……”

林万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安娜的下一条信息紧随而至。

“医生检查过了,他的脊椎神经受到了压迫……现在……下半身暂时没有知觉。”

暂时……没有知觉。

这几个字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

“之后呢?会好转吗?”他飞快地打字回复,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屏幕那头沉默了许久。

“不知道……医生说要看恢复情况。”安娜的消息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不知道早上发生了什么,他现在不想见任何人了。”

“阿什莉刚刚哭着从病房里出来。”

“马克……把她赶走了。”

连阿什莉都被赶了出来。

林万盛靠在门上,闭上了眼睛。

他能想象到,那个平日里阳光开朗、永远是球队焦点的队长,此刻正独自一人躺在病床上,被巨大的绝望和黑暗所吞噬。

他攥紧了手机,推开门,走进了那片毫无暖意的阳光里。

今晚,他要去讲笑话。

多讽刺。

然而,当屋外空气灌入他的肺里。

一个念头却毫无征兆地闯入他混乱的思绪。

今晚,他要去面对的,是一两百人的场子。

一两百个鲜活的,会笑,会思考,会共情的人。

如果……如果他能说服这些人,去参加这周日东河高中的返校节呢?

学校要为马克组织募捐活动。

那么,多一个人参与,就可能多一份善款,多一丝希望。

这个想法像一株破土而出的野草,在他荒芜的心里疯狂生长。原本拖拽着他的那条无形的锁链,似乎瞬间改变了方向。

他要去,而且要早点去。

他要先去和宇哥谈谈这件事。

他要去借用那个舞台,为他的朋友,做一件比讲笑话更重要的事。

……

……

宇哥的俱乐部里,还未到营业时间,显得有些昏暗。

空气中飘浮着昨夜未散尽的酒味。

宇哥正独自一人坐在吧台后面,面前放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他听完林万盛的请求,只是将杯子举到唇边,浅酌了一口。

他将酒杯轻轻放回吧台,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才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清明。

“这种事,还用得着问我?”

“为兄弟做事,天经地义。我怎么可能不允许。”

宇哥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你们那个返校节,对外卖票的话?有没有那种……可以包一整张桌子的?”

“我人就不去凑你们年轻人的热闹了。”他轻描地写地补充了一句。

“如果包桌子的钱,也算是捐给你那个兄弟的。”

宇哥将酒杯推远了些,抬头望着林万盛,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你宇哥我,包两桌。”

在美利坚的慈善活动中,“买桌子”是一种常见的捐赠方式。

这并非只是购买几个座位的门票,而是以一个远高于单人票价总和的金额,包下整张餐桌。

这笔钱的大部分将直接作为善款,捐给活动的主办方或受益人。

对于捐赠者而言,这既是一种慷慨的姿态,也是一种实力的体现。

“谢谢宇哥!”

……

……

夜晚。

地下室的空气闷热而潮湿。

舞台上那盏孤零零的聚光灯,像一枚钉子,将一小片圆形的光明,死死地钉在了这片喧嚣的地下世界中央。

林万盛就站在这片光明里。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俱乐部里座无虚席,酒杯的碰撞声,混杂着人们压低了的交谈声,汇成了一股持续不断的嗡嗡声。

甚至在场地最后面,还站着一排因没有座位而倚靠着墙壁的身影。

他清了清嗓子,那股嗡嗡的声浪渐渐平息。无数双眼睛汇集到了他身上。

“最近我一直在思考,”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科学和宗教,到底有什么区别。”

一个哲学式的开场,成功勾起了台下观众的好奇心。

前排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

林万盛没有急着揭晓答案,他任由这个问题在空气中发酵了几秒,才缓缓地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有些玩味的弧度。

“仔细一想,又很简单。”

首节 上一节 105/90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