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位爷,就是山河社稷图里头的那几头灵兽。
黑豹、扶摇、踏雪,还有一位——绝影。
当然了,麒麟没出来。
那头上古神兽还是搁在青莲洞府里头待着吧,太过于惊世骇俗了,出来一趟那整个白音浩特都得炸了锅。金鳞金角的,大白天的往院子里头一杵,那还不得把村里头的大爷大娘吓得腿软?
所以麒麟就老老实实待在洞府里头,轻易不出来。
至于黑豹、扶摇、踏雪,这仨虽然也是化神期的大修士了,可好歹模样还算正常。黑豹就是一头黑豹,扶摇就是一只大鸟,踏雪就是一匹白色驼鹿,搁在院子里头,村里头的人最多也就是觉得李云峰家养的这些个牲口品相好,不会多想啥。
至于这位绝影——李云峰扭头看了一眼旁边溜达过来的那匹黄骠马,心里头那叫一个感慨。
说起这绝影,可就有年头了。
那还是李云峰十六岁的时候,白音浩特办那达慕,一路下来把全场的好手都给干趴下了,最后赢来的奖品,就是这匹绝影。
那时候绝影年纪都大了,毛色黄里透亮,四条腿细得跟芦柴棒似的,看着就不像是能跑的样子。
村里头不少老人都说李云峰这回算是亏了,赛马赢了半天,就换来这么一匹瘦不拉几的马。
但是没办法,那是奖品,不是说你想要啥就给你啥的。
你不要也没有其他的,就是这匹牧马了。
于是这马就跟着李云峰了。
一跟就是这么多年。
这马也争气,长大了之后那是真能跑,四条腿一撒开,跟离弦的箭似的,快得连影子都抓不住。所以李云峰给它起了个名儿,就叫绝影。
现在这绝影年纪也不小了,搁普通马的寿命来说,都快到头了。
不过好就好在,这马后来跟着李云峰沾了光,被李云峰带进了山河社稷图里头。
山河社稷图里头那灵气浓郁,再加上李云峰时不时给它喂点灵草、灌点灵泉水,这马倒好,愣是在里头蜕变了一番,从一匹普通的蒙古马,变成了一头实打实的灵兽。
蜕变成灵兽之后,李云峰又给了它一些资源,让它开始修炼。
这马也争气,闷声不吭地修炼了这么些日子,现在已经是筑基期的灵兽了。
虽然跟黑豹、扶摇、踏雪这仨化神期的大修士比起来差得有点远,可那也是李云峰的老伙计了,感情在那儿摆着,不是说境界高低能比的。
再说了,筑基期的灵兽搁在地球上,那也不是一般的存在了。平时给李云峰当个代步工具那是一点问题没有,还能撒欢儿地跑,日行千里那都算慢的。
这会儿这几位爷都出来了,一个个在院子里头找位置。
扶摇那大翅膀扑棱扑棱一扇,直接飞到了房顶上。那大鸟往房脊上一站,翅膀一收,脑袋微微偏着,金色的眼睛盯着远处,那架势跟个门神似的,谁敢靠近就敲谁的脑瓜子。
黑豹倒是不客气,迈着步子就溜达到李云峰摇椅跟前,也不管主人愿不愿意,直接就把那大脑袋往李云峰大腿边儿上一搁,呼哧呼哧地喘着气,那大尾巴在地上摇来摇去的,跟条大狗似的。
李云峰伸手摸了摸黑豹的脑袋,那手感滑溜溜的,舒坦得很。
踏雪那白色驼鹿倒是文气,没往李云峰跟前凑,自己溜达到小凉亭里头,四条腿一弯,就趴在凉亭里头眯着眼睛打盹儿。那通体雪白的毛在阳光底下泛着一层光,看着就跟一尊玉雕似的。
绝影呢,跟踏雪不是一路的。
这绝影年纪大,脾气也倔,不爱凑热闹。出来之后就溜达到院子西头儿那棵枣树底下,低着头啃起了地上的青草。虽然是灵兽了,可吃草的习惯还是没改。
李云峰看着这一院子的牲口——哦不,灵兽,嘴角又忍不住翘了起来。
这日子,过得还真他娘的舒坦。
摇椅吱呀吱呀地晃着,阳光暖洋洋地洒在李云峰身上,微风一吹,那叫一个惬意。李云峰眯着眼睛,半睡半醒的,脑子里头啥也不想,就这么放空着。
正舒坦着呢,院子外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第710章 有点事情和你说!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哒哒哒的,跟擂鼓似的。
李云峰也没睁眼,就听院子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紧接着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就冲了进来。
“峰哥!峰哥!““峰哥,有事儿有事儿,大事儿!““峰哥,您是不知道啊!“二富搓着手,脸上那表情又激动又兴奋。
“村里头那帮爷们儿自己就干起来了!“李云峰眉毛一挑。
“干啥了?““盖酒厂啊!“二富大嗓门儿一吆喝。
“大家伙儿自个儿就去酒厂那块地上头忙活起来了!我来的时候已经有好几百号人在那儿了,现在估摸着都上千人了!“李云峰一愣。
“上千人?““可不上千人么!“二富那脸上乐开了花。
“不光是咱村的,邻村的也都来了!大家伙儿一听说峰哥您要盖酒厂,都抢着过来帮忙。有扛锄头的,有推小车的,还有扛着自家梯子过来的,那场面那叫一个热闹!“李云峰愣了一下,紧接着就笑了。
“这帮货,还真是闲不住。“李云峰从摇椅上头坐起来,拍了拍黑豹的脑袋。
“行了,让让,让让,起来溜达溜达去。“黑豹那大脑袋不情不愿地从李云峰腿上挪开了,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那腰身拉得老长,身上的皮毛在阳光底下泛着一层幽幽的黑光。
李云峰站起身来,活动了活动筋骨,心念一动,几头灵兽又一道光似的收进了山河社稷图里头。
只剩下绝影还在枣树底下啃草。
这绝影李云峰没收回去,寻思着一会儿过去酒厂那边儿,骑着这老伙计过去正合适。
“走吧,去瞧瞧去。“李云峰招呼了一声,迈步就往外头走。
绝影那边儿听见了李云峰的声音,抬起头来打了个响鼻,迈着四条腿就溜达过来了。
这老马倒是有眼色,自己凑到李云峰跟前,低下脑袋,那意思明摆着——上来,骑着走。
李云峰哈哈一笑,也不客气,一个纵身就上了马背。
二富在旁边看得眼睛发直。
出了村口,远远地就听见了那边儿的动静。
叮叮当当的,敲的敲,砸的砸,吆喝声、号子声、说笑声混在一块儿,跟赶集似的热闹。
李云峰骑着绝影慢慢悠悠地溜达过去,这才看清了那场面。
好家伙!
那酒厂的地基上头,密密麻麻全是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个个都在那儿忙活着。
有的在挖地基,一锹一锹地挖,汗水顺着脑门子往下淌。
有的在搬石头,俩人抬着一块大青石,嘴里头喊着号子。
有的在和水泥,围着一堆沙子石子儿转圈圈。
还有的年纪大的,搁在旁边儿给大家伙儿递水送茶的。
那场面,搁李云峰上辈子都没见过。
老赵在人群中间儿吆喝着,嗓门儿都喊哑了。
“慢点!慢点!别把石头砸着自个儿脚!““三叔,您那把岁数就别搬石头了,搁旁边儿歇着去!““二嫂子,您那筐沙子太沉了,让小伙子搬!“老赵在那儿来回跑着,脸上那汗珠子跟下雨似的往下掉,可那嘴角儿却是一直咧着的。
刘工搁旁边儿拿着图纸指指点点,那几个懂点儿技术的年轻人围在他跟前儿听指挥。
李云峰骑着马溜达到近前儿,刚一露头,那人群里头就有人喊起来了。
“哎呦,峰哥来了!““峰哥!““云峰侄子!“这一声起头,那人群里头跟炸了锅似的,哗啦啦都围了过来。
李云峰赶紧从马背上跳下来,冲大伙儿拱了拱手。
“各位叔叔婶子兄弟姐妹,这是干啥呀,让你们受累了。““受啥累啊!“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扛着锄头走过来,脸上黑黢黢的全是土,可那笑容灿烂得不行。
“云峰啊,你这酒厂盖起来是造福咱白音浩特的好事儿,大伙儿搭把手是应该的!““就是就是!“旁边儿一个大娘接话。
“云峰,大娘跟你说啊,这些年你为咱们村办了多少事儿,咱们心里头都有数。这回盖酒厂,大伙儿不过来帮忙,心里头过意不去!““云峰兄弟,这工钱咱们不要!“一个年轻后生嚷嚷起来,“就管个中午饭就行!““对!管饭就行!““不要工钱!“一帮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李云峰心里头那叫一个暖和。
老赵从人群里头挤过来,一把拽住李云峰的胳膊。
“云峰啊,你来得正好!你跟大伙儿说说,这工钱该给就得给,不能让大伙儿白干啊!“李云峰还没开口呢,人群里头又炸开了。
“老赵你少在那儿掺和!““就是,我们愿意白干!““云峰兄弟,您要是给工钱,我们就走!“老赵那张脸都快急红了,冲李云峰直使眼色。
李云峰笑了笑,摆了摆手,让大伙儿都安静下来。
“各位叔叔婶子,兄弟姐妹,你们听我说。“李云峰这一开口,人群里头立马安静了下来。
“这工钱啊,该给就得给。“李云峰那嗓门儿不大不小,可每个字儿都清清楚楚,“但是呢,各位愿意过来帮忙这份心意,我李云峰记下了。““这么着,工钱按市场价给,一分都不少。但是呢,酒厂盖起来之后,村里头每家每户都能在酒厂分红。““啥?““分红?““云峰你说啥呢?“人群里头一下子又炸了锅。
李云峰点点头。
“对,就是分红。这酒厂是咱白音浩特的酒厂,是咱村集体的产业。往后酒厂挣了钱,村里头每家每户都能分到钱。这是我李云峰的主意,也是我的承诺。“这话一出来,那人群里头立马就有人红了眼圈儿。
“云峰啊。“那五十多岁的大叔抹了把眼睛。
“你这孩子,你这孩子,““云峰兄弟,你这,你这让咱们咋说啊!““云峰!大娘替全村老少谢谢你!“李云峰赶紧摆手。
“别别别,各位叔叔婶子,别这样。这本来就是应该的。咱们都是白音浩特的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好!好!云峰说得对!““云峰兄弟,你放心,这酒厂我们一定给你盖得漂漂亮亮的!““对,保证质量,一块石头都不马虎!“这下子,那干劲儿更足了。
李云峰也没闲着,把外套一脱,袖子一撸,拿起一把铁锹就加入了干活的队伍里头。
开玩笑,这酒厂里头李云峰也有一份儿,再说了,大伙儿都干得这么起劲儿,他李云峰搁旁边儿看着也不合适啊。
李云峰这一干活儿,那人群里头更是热闹了。
“哎呦,云峰兄弟,您歇着去,这活儿我们干就行!““就是就是,峰哥您是老板,哪有老板干活儿的道理!“李云峰一边挖地基一边嚷嚷。
“老板咋了?老板就不能干活儿了?我李云峰也是庄稼人出身,这点活儿算啥!“李云峰那一锹下去,半米深的土就出来了。
旁边儿的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云峰兄弟,您这力气,““嘿嘿,干庄稼活儿练出来的。“李云峰嘿嘿一笑,心里头门儿清——这哪是干庄稼活儿练出来的,这是返虚期后期的修为搁那儿摆着呢。他这会儿随便一锹下去,别说半米深的土了,就是一块大青石他也能一锹给劈了。
不过李云峰也知道分寸,不敢把力气使得太大,免得把大伙儿吓着。
就这么着,李云峰就在酒厂那块地上头忙活起来了。
一忙就是两天。
这两天李云峰干得那叫一个痛快。
白天跟大伙儿一块儿挖地基、搬石头、和水泥,晚上就搁工地旁边儿支个大锅,跟大伙儿一块儿吃饭喝酒。那大锅炖肉、大碗喝酒的日子,搁李云峰看来比在堂屋里头端着茶杯装斯文舒坦多了。
老赵一开始还不让李云峰干活儿,说啥也要把李云峰请回去歇着。可李云峰不乐意,非要跟大伙儿一块儿干。老赵拗不过李云峰,最后也就由着他去了。
刘工在旁边儿看着李云峰干活儿,那眼神那叫一个复杂。
李云峰也看出来了,这老头儿估摸着是想不明白——一个能拿出两百万现金盖酒厂的老板,咋还跟工人一块儿挖地基呢?
不过刘工也没多问,自个儿该干啥干啥。
这两天,酒厂那地基已经挖得差不离了,石头也搬了一大堆,水泥也和了不少。刘工说了,照这个进度,不出一个月,这酒厂的主体建筑就能起来。
李云峰心里头那叫一个美。
正干得起劲儿呢,李云峰眼角余光瞥见村口那边儿又来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青色道袍,步子迈得不紧不慢,脸上那表情平平静静的,跟个老道士似的。
不是别人,正是李云峰的表哥——柱子。
李云峰把手里头的铁锹往地上一插,冲柱子招了招手。
“柱子哥,过来过来!“柱子不紧不慢地溜达过来,那道袍的下摆随着步子一晃一晃的,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这要是搁在以前,谁能想到这个成天跟着李云峰屁股后头转的憨厚大个子,如今能穿上道袍当起青云观的执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