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据一开。
手印一按。
巴图他爹乐呵呵地把收据揣怀里头。
挪到一边去了。
紧接着是巴楞他爹。
巴楞他爹瘦得跟根麻秆似的。
可那兜里头的钱可不少。
巴楞他爹也是把大团结往桌子上一拍。
“五千!““我也五千!““齐心!“巴图他爹在旁边一瞪眼。
“巴楞你个瘦猴儿他爹!““齐心你倒是会蹭啊!““哈哈哈哈!“人群里头爆发出一阵大笑。
紧接着上来的是村里头那些个老少爷们儿。
家家户户都是冲着五千这个数儿来的。
有的人家里头钱不够。
那也好办。
跟旁边的本家叔伯借一点。
或者是回家把压箱底儿的东西卖了。
家里头老娘们儿喊一嗓子。
“老三!““赶紧回家!““把炕席底下那个布包拿过来!““咱得凑五千!““哎!“老三撒丫子就往家跑。
不一会儿。
气喘吁吁地把那个布包给拿过来了。
布包里头。
那是这家人攒了好几年的家底。
一沓子毛票子,还有几张大团结。
凑一凑。
正好五千。
“周老蔫!““五千!““一分不少!“周老蔫也不嫌弃那毛票子零碎。
噼里啪啦地数。
数完了往桌子上一拍。
“五千整!““对账!“毛笔一挥。
登记本上又多了一行字。
也有那家底实在不咋地的。
掏出来三千两千的。
老赵也不嫌少。
照样登记。
按出钱多少,按比例分股份。
家家户户的脸上头,那都是兴奋的。
那叫一个干劲儿十足。
跟过年似的。
那几百号青云城来的居民。
排在最后头。
他们手里头的钱,那是真不多。
毕竟在白音浩特干活,挣的也就是那点工钱。
家里头还有老婆孩子要养。
能拿出来的钱,那是真有限。
可这帮人那心气儿却是高。
李云峰昨儿个那一句“咱白音浩特不分内外“。
愣是把这帮外乡人的心给焐热了。
排在最前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
姓刘,叫刘建军。
是青云城轧钢厂下来的工人。
刘建军走到桌子跟前。
把怀里头的钱掏出来。
那是一沓子,看着可不少。
可拢一拢。
也就三百来块钱。
刘建军那张老脸涨得通红。
“那个,““周大爷,““我,我就这么点儿。“老赵在旁边看着。
那张老脸上头,没有半点儿嫌弃。
老赵把旱烟杆子从嘴里头拔出来。
笑呵呵地说道。
“行啊小刘!““咋不行呢?““你这不就是心意么?““咱白音浩特不分内外。““你愿意出,那就是咱自家人!““周老蔫,登记!““刘建军,三百二十!“刘建军一听这话。
那眼眶子唰地一下就红了。
接过收据。
把那张收据揣进了贴身的衣兜里头。
那叫一个珍惜。
接下来上来的青云城居民。
一个一个地,那钱数儿都不多。
有的拿出来三百。
有的拿出来五百。
最多的也就拿出来一千。
可那也是人家的全部家底了。
老赵也是来者不拒。
照样登记,照样发收据。
那张老脸上头,没有半点儿嫌弃。
几百号青云城的居民。
你三百我五百地凑。
居然也凑出来了一万块钱。
那叫一个不容易。
整个登记。
从天蒙蒙亮,一直登到日上三竿。
最后一个人交完钱。
整个村委会门口的大空场子上。
那叫一个鸦雀无声。
近三千号人。
齐刷刷地盯着那张大桌子。
盯着周老蔫手里头那把算盘。
周老蔫把那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一通拨。
那手指头快得跟要飞起来似的。
最后噼啪一声脆响。
周老蔫把算盘往桌子上一放。
抬起头来。
那张老脸上头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赵叔!““统计出来了!“老赵眯着眼睛。
那旱烟杆子在嘴里头吧嗒了一口。
“多少?“周老蔫深吸一口气。
那嗓门,提得老高。
“六百五十万整!“哗。
整个村委会门口。
那叫一个鸦雀无声。
紧接着。
哗!
人群里头爆发出一阵震天响的欢呼。
“六百五十万!““我的乖乖!““这么多钱?““咱白音浩特,““啥时候这么有钱过?““这酒厂的本钱,那是绰绰有余了!““咱白音浩特,那是真要起飞了!“李云峰站在人群里头。
那心里头也是一震。
六百五十万。
这年头的六百五十万。
那是啥概念?
那是真金白银的六百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