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酒,里头是有讲究的。““麦芽是麦芽的香,啤酒花是啤酒花的苦,可这俩玩意混在一起之后,那味道就不对劲了。““带着一股灵气。““喝下去,整个人都通透了。“李云峰嘿嘿一笑。
“柱子哥,你这舌头,灵啊。““那是!“柱子一拍胸脯。
“咱在青云观待了这么些年,要是连这点门道都尝不出来,那道不就白修了?“巴图在旁边正抱着海碗灌酒,听见这话头一抬。
“啥灵气不灵气的,老子不懂!““老子就知道,这酒带劲儿!““再来一碗!“巴楞那张瘦脸已经红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我说云峰啊,““你这日子过得,可真他娘的舒坦。““一个人躲山洞里,烤串配啤酒,看夕阳。““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还以为是哪个神仙下凡呢!“二富嘴里塞着羊肉串,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
“唔唔唔——“二富使劲咽了一口,缓过劲儿来。
“云峰你这肉串,绝了!““比咱村王屠户烤的强一百倍!““这调料是咋调的?“李云峰一摆手。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也是瞎琢磨的。““孜然多放点,辣椒面多放点,再撒点芝麻,齐活。““就这么简单?“二富瞪大了眼睛。
“就这么简单。““嘶——“二富咂吧着嘴,一脸的不可置信。
合着自己琢磨了半辈子的烧烤手艺,还不如李云峰随手一撒?
哥几个也不客气,围着那石桌就开干了。
烤架上的肉串一串接一串地下肚,橡木桶里的啤酒一碗接一碗地往下灌。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山洞外面的天色,由金红变成了暗紫。
洞里的炭火却越烧越旺,把哥几个的脸映得通红。
巴图喝得最猛,那海碗在他手里就跟茶碗似的,一仰脖就是大半碗。
巴楞次之,一边喝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村里的闲事儿。
二富专攻肉串,那烤架上的肉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减。
柱子最稳当,慢慢喝,慢慢吃,时不时还闭上眼睛回味一下。
李云峰也不闲着。
烤架上的肉串少了,他就从山河社稷图里再取一批出来。
想吃啥取啥。
羊肉串吃完了来牛肉串,牛肉串吃完了来鸡翅。
鸡翅吃腻了,李云峰干脆从山河社稷图里取了一整只羊出来。
哥几个一看那一整只剥了皮的羊,眼睛全都直了。
“我擦!“巴图把海碗一蹾。
“云峰你这是要把咱哥几个给撑死啊?““那不正好!“巴楞乐得直拍大腿。
“撑死也是个饱死鬼!“二富啥也没说,撸起袖子就帮着李云峰收拾那只羊。
二富别看胖,干活的时候那叫一个利索。
剥羊、分块、串签子,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不一会儿,那整只羊就被分成了一堆肉块和肉串。
李云峰把肉块往烤架上一放。
烤全羊,安排上。
那香味,比刚才的肉串还要勾人十倍。
哥几个就着那烤全羊,又是一通胡吃海喝。
这一顿,从傍晚吃到了月上中天。
橡木桶里的酒,肉眼可见地往下少。
一百斤的酒,硬是被这哥几个给造下去大半。
剩下的肉骨头堆了半个石桌。
二富已经躺在地上了。
肚子鼓得跟个孕妇似的,四仰八叉地摊在那儿,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再,再来一串,““我,我还能吃,“巴图也好不到哪儿去。
那张络腮胡子的脸通红通红的,靠在石壁上,眼神迷离。
“云峰啊,“巴图打了个酒嗝。
“你这酒,带劲儿,““老子,老子今儿是真服了,“巴楞还算清醒。
人精就是人精,喝得再多也知道留着点心思。
巴楞眯着眼睛看着李云峰,嘿嘿一笑。
“我说云峰啊,““哥哥我有个不情之请,“李云峰白了他一眼。
“放屁。““你那点小心思,写脸上了。““想要酒是吧?“巴楞一愣,随即一拍大腿。
“嗨!还是云峰你了解哥哥!““你说这酒,搁谁喝了不眼馋?““哥哥我厚着脸皮跟你讨点,回家喝饭的时候自己嘬两口,那叫一个美!“巴图一听这话,蹭地一下就坐了起来。
刚才的醉意一下子就清醒了大半。
“对对对!““云峰,给哥哥也来点!““哥哥我也喜欢!“地上躺着的二富也跟着翻了个身。
“我,我也要!““我也要!“李云峰看着这哥仨的德行,嘴角直抽抽。
得。
这一个个,眼睛比猴子还尖。
“行了行了,“李云峰一摆手。
“看在咱哥几个从小光屁股玩到大的份儿上,我也不亏待你们。““你们自己进山河社稷图里头,去酿酒坊那儿。““想搬多少搬多少。““管够。“哥仨一听这话,眼睛全都亮了。
那叫一个比看见亲爹还亲。
“云峰!““你他娘的还是哥们儿!“巴图一巴掌拍在李云峰的肩膀上,差点没把李云峰给拍趴下。
“走走走!““二富你他娘的别躺着了,赶紧起来!““咱哥仨进去搬酒去!“二富一听有酒搬,蹭地一下就从地上弹了起来。
刚才那撑得跟孕妇似的样子瞬间就没了。
“走走走!““我跟你们说,““咱多搬点,““省得还得跑第二趟!“巴楞那双眯缝眼笑得跟弯月似的。
“二富你这个胖子,““今儿这话说得在理!“哥仨那叫一个迫不及待。
李云峰大手一挥,一道金光闪过。
巴图哥仨整个人就消失在了山洞里。
人进了山河社稷图。
柱子在旁边看着,乐得直摇头。
“云峰,你这哥仨,““那叫一个实在。“李云峰耸了耸肩。
“实在啥啊,那是脸皮厚。““不过咱哥几个就这样,没啥好计较的。“柱子点点头,端起海碗,又抿了一小口。
“云峰,“柱子看着李云峰,眼神里头有点意味深长。
“哥哥我也想跟你讨点。““不多,搬个三五百斤回去就成。““青云观外门那帮兄弟,平时跟着我也辛苦。““逢年过节的,给他们弄点好酒喝,也算是哥哥我的一份心意。“李云峰一听这话,乐了。
“柱子哥,““你跟我还客气啥?““想要多少自己搬。““管够。“柱子嘿嘿一笑。
“那哥哥我可就不客气了。“柱子也没含糊,海碗一放,身形一晃,进了山河社稷图。
山洞里就剩李云峰一个人了。
李云峰靠在石壁上,端着海碗,慢慢嘬着酒。
夜风从洞口吹进来,带着草原上的青草味儿。
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的,亮得跟撒了一把碎银似的。
李云峰眯着眼睛,舒舒服服地叹了一口气。
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巴图哥仨从山河社稷图里出来了。
仨人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巴图嘿嘿傻笑着。
“云峰,哥哥我搬了五百斤!“巴楞那张瘦脸笑得跟开了花似的。
“我搬了六百斤!“二富的笑容是最实在的。
那胖脸笑得肉都堆到一块儿了。
“我,我搬了八百斤!“巴图巴楞俩人齐刷刷地转头瞪着二富。
“二富你他娘的!““咋还多吃多占呢?“二富把脖子一梗。
“咋了?““老子能喝!““老子喝得多,搬得多,咋了?“李云峰在旁边看着,嘴角直抽抽。
合着哥仨在山河社稷图里头还偷偷较上劲儿了。
柱子也跟着出来了。
柱子比哥仨稳当多了。
也没说搬了多少,只是冲李云峰拱了拱手。
“云峰,多谢了。““客气啥。“李云峰摆了摆手。
哥几个又坐了一会儿,眼瞅着月亮都偏西了,这才纷纷起身告辞。
巴图打了个酒嗝。
“云峰,哥哥我先回了。““今儿这一顿,爽!““下次再来!“巴楞那双眯缝眼还在乐。
“就是就是,下次哥哥我带俩好菜过来,咱接着喝!“二富啥也没说,打着饱嗝,颠儿颠儿地就跟着巴图巴楞出了山洞。
柱子最后一个走。
“云峰,哥哥过两天还得回青云观。““你要是有空,去外门转转。““哥哥我给你留着好茶。““行嘞。“李云峰点点头,“柱子哥你慢走。“哥几个出了山洞,月光下,四个身影渐渐远去。
李云峰一个人留在山洞里。
收拾收拾石桌,把烤架熄了。
剩下的那点酒,李云峰也没浪费,一股脑收进了山河社稷图。
李云峰站在洞口,吹着夜风。
心里头琢磨开了。
刚才哥几个那个抢酒的劲头,李云峰是看在眼里的。
啧啧。
一个个跟饿狼似的。
也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