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峰骑着踏雪,没有回头,往家的方向,走去。
李云峰回到家,天色已经擦黑了。
院子里头,灯亮着,是那种暖黄色的光,从屋子里头透出来,把院子里的一块地方,照得亮堂,其余的地方,是那种深蓝色的暮色,静静地压着,不沉,但有分量。
他把踏雪牵进后院,解了鞍,把缰绳拴好,往槽里头添了些草料,踏雪低下头,开始吃,吃得专注,蹄子踩了踩地,安定下来。
李云峰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看着踏雪吃草,没有说话。
然后,他转身,往屋里走去。
屋子里头,桌上摆着饭,是巴图媳妇送过来的,说是今天炖了羊肉,多炖了一锅,给他送一份过来。那羊肉,炖得烂,汤色浓,热气还没散尽,飘着一股子浓香,往鼻子里头钻,叫人肚子里头,立刻就有了反应。
李云峰在桌边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羊肉,是山河社稷图里头出来的,他自己知道,那肉的品质,和外头的不一样,灵气足,肉质细,炖出来的汤,鲜得纯粹,没有膻味,只有那种厚实的、干净的肉香。
他吃得不快,也不慢,就那么一口一口地,把那碗羊肉,吃完了。
放下筷子,喝了口汤,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让身子,彻底地松下来。
今天这一天,事情不少。
第691章 老爹回来了!
事情一件件地都有了着落。
李云峰回到家,靠在椅背上没有动。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细细的远远的,不打扰人,反而衬得这安静更深了几分。
山谷这边可没有李云峰这么清净。
天色擦黑,山谷里头却比白天还要热闹。
火把点起来了。
一根根插在地上,把山谷口附近照得亮堂堂的。
火光跳动把人影拉得老长,晃来晃去投在山壁上,像是一群巨人在来回走动。
巴楞站在山谷口往里头看了一眼,嘴角压不住。
牛还在往外走。
不是从山河社稷图里出来,是那些已经进了山谷的牛在里头转悠。
它们在找地方踩地方,把那片新扩出来的草地一块块踩熟。
蹄子踩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厚重有力,一头接一头连成一片,像是大地在喘气。
羊那边更热闹。
羊群散开铺满了草地,白茫茫的一片。
在火把的光里像是一片会动的云,飘在山谷底部,飘来飘去叫人眼花。
负责赶牲口的人这会儿都满脸兴奋,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一倍。七嘴八舌热热闹闹的,从山谷里头传出来,传得老远。
“这牛,你看这牛!这毛色,这膘!我赶了这么多年的牛,没见过这样的!”
“何止!你摸摸这皮,跟缎子一样,这是什么牛?”
“峰子弄出来的,你管它是什么牛,反正就是好!”
“好是好,就是太多了。这么多头今晚上怎么安置?”
“安置什么?山谷这么大让它们自己找地方,牛又不是不会睡觉!”
一阵哄笑从山谷里传出来。
笑声浑厚,带着踏实的欢喜。不是那种表面的热闹,是真的高兴,是打心眼里冒出来的那种。
老赵站在人群外头没有跟着嚷,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看着山谷里那些牛羊,看着那些来回忙活的人,看着火把的光把整个山谷照得通亮,心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当了这么多年村支书,见过这个村子最穷的时候。穷到过年家家户户都要抓紧杀自家的羊来交税。
肉是奢望,基本上一个月能吃上一次两次就不错了。
孩子们穿的棉袄是补丁摞补丁,补到最后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那时候他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这个村子会有几十万人,会有水电站,会有这么大的牧场,会有这么多数都数不过来的牛羊。
旁边一个村干部走过来,凑到老赵旁边压低声音说。
“赵书记,我算了一下,就这批牛羊要是走市场价,那数字不得了。”
老赵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但是,”那村干部顿了顿,“峰子这批牛羊不是普通的牛羊,这是带灵气的,跟外头那些不能比。”
老赵这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批牛羊要是卖就卖给那些有钱的,那价格得往上翻。”
老赵没有立刻说话,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话没有说错。
李云峰山河社稷图里出来的东西不是普通的牲口。
那是在充满灵气的环境里一代代养出来的,身上带着灵气,肉里头带着灵气。
吃进去是真的管用,不是那种吃了感觉好一点的心理作用,是实实在在对身体有益处。
这种东西放到市面上,什么人最稀罕?
有钱人。
那些个资本家,那些个遗老遗少,那些个口袋里装着钱但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整天琢磨着怎么保养怎么延年益寿的人,听说有这种东西眼睛不得发亮?
钱对他们来说不是问题。
贵十倍?
贵十倍他们也买。贵二十倍,只要东西是真的,只要吃了真的有用,他们就买,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老赵把这些在心里头过了一遍,慢慢地点了点头。
“这事得好好想想,不能乱来,得有个章程。”
“是,我也是这个意思。这批货不能走普通渠道,得走专门的路子,找专门的人,价格也得重新定。”
“行,这事先记下来。明天开个会,把这块儿理清楚。”
村干部点了点头,往山谷里看了一眼,眼睛里那点掩不住的兴奋就那么亮着。
“赵书记,你说这以后,咱们村是不是真的要发了?”
老赵没有立刻回答。他往山谷里看了看,看着那些牛羊,看着那些忙活的人,看着那片被火把照亮的宽阔深邃的山谷,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早就发了。”
他说得平静,但那平静里头藏着的东西不少。
村干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眶里有点发热。
山谷里头热闹还在继续。
赶牛的,赶羊的,搬草料的,巡视围栏的。一群人在火把的光里来来回回说说笑笑。声音传出来,传到草原上,传到夜风里,散开来,散得远散得开。像是一种宣告,宣告着这片土地上有什么东西正在生长。
李云峰这边不知道山谷里这些事。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没有睡着,就那么半醒半寐地待着。脑子里是那种放空的状态,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急,就让身子彻底地歇着。
然后,院门那边传来了动静。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几个人,而且里头有孩子的声音。
李云峰睁开眼睛。
脚步声越来越近,院门推开了,然后屋门开了。一股子带着外头夜风气息的凉意跟着人一起进来了。
“爸!”
老三先冲进来,跑得快脚步轻。进了屋就往李云峰这边跑来,眼睛亮,脸上带着孩子特有的藏不住的兴奋。
老四跟在后头,走得比老三稳一些,但眼睛里同样是亮的。进了屋往李云峰这边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没有说话,就那么站在那里,安静但那种高兴是藏不住的。
老大和老二跟在后头一前一后地进来。老大进门就往四周看了看像是在评估什么。老二则是直接往桌上那碗羊肉汤看了一眼,吸了吸鼻子。
“羊肉汤?”
“巴图媳妇送来的,还有剩,去盛。”
老二立刻往厨房走去,脚步轻快。
老妈跟着安娜最后进来。安娜手里还提着东西,看样子是从外头带回来的。往桌上一放,转过身往李云峰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那种说不清楚的温和的东西。
“回来了?”李云峰开口,声音平,但那平静里带着点什么。
“嗯,回来了。”安娜说,声音也平,但嘴角弯了弯。
老妈在旁边看了看这边,又看了看那边,往厨房的方向努了努嘴。
“老二,少盛点,那是你爸的!”
厨房里传来老二的声音,带着点委屈。
“我就盛一碗!”
“一碗也不行,那是你爸的!”
“妈,锅里还有!”
屋子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说话声,走动声,碗筷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把这个原本安静的屋子填得满满当当,填得热乎乎的,填得叫人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地软了一下。
李云峰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屋子的人,没有说话。
老三这会儿已经跑到他旁边,挨着他坐下,往他身边靠了靠。也不说话,就那么靠着,安静但那种黏糊劲儿是实实在在的。
老四在另一边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他对面低着头也不说话。但那双眼睛时不时地往李云峰这边瞟一眼,瞟完了又低下头。
李云峰往老三这边看了一眼,又往老四那边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目光在这俩孩子身上停了下来。
神识轻轻地往外一探,不重不深,就那么浅浅地扫了一下。
扫完了,他把神识收回来,在心里把看到的东西过了一遍。
极品木灵根。
老三是极品木灵根。
老四也是极品木灵根。
这俩孩子一个赛一个,都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