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可以说是轰然倒塌。”
张天民犹豫了一会儿，再次问道：“刘教授，这都12月13号了，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出差一个多月了，同志们都想家了。”
“资料都整理好了吧？”刘一民问道。
“都整理好了！”
“那再休息两天，15号飞莫斯科。你们不是想看看莫斯科吗？在莫斯科玩够了，再回去。”刘一民笑道。
“好！”张天民重重地点了点头，“不过呀，我估计大家都不太想在莫斯科停留了，都想早点回去。”
12月14号，刘一民又跟新华社和《人民报》分社的记者见了一个面。
这阵子图文并茂的宣传，把不少西方代理人气够呛。
15号，刘一民带着大家飞离了基辅。临走时，弗拉基米尔拉着刘一民的手十分不舍。
刘一民一走，他的外快可就没了！
一行人抵达莫斯科后想着待一天，但是因为没有飞机，只能继续留在了莫斯科。
直到19号，他们才等到了飞往中国的航班。
第730章
燕京，首都国际机场。
十二月中下旬，燕京的气温早已来到了零下。不过当大家走出机舱时，竟然觉得燕京的天气很暖和。
张天民抖落了身上的大衣，高兴地说道：“亲切啊，真亲切！还得是燕京，下了飞机，就跟到了家一样。天气可真暖和，老毛子那里的日子，真不是我们能过的。”
“哈哈哈，我也觉得温度不错。我来燕京的第一个冬天，觉得这里的冬天真冷啊，比我们豫省冷多了。穿上衣服跟没穿一样，可这要跟莫斯科比起来，可暖和多了。”刘一民转身冲大家说道，“同志们，这趟辛苦了！”
“哈哈哈，都是为了工作嘛！”
刘一民等人刚走出机场，就遇到了前来接机的朱霖以及央视的人。
央视台长杨伟光见到刘一民出来，立即上前一步，握住刘一民的手说道：“一民，怎么样？”
“杨台，央视的同志们都很配合，剧本嘛，我相信很快就能交给央视。具体的情况，就由张主任给您汇报，我先回趟家！”刘一民笑嘻嘻地说道。
“行，你赶紧回去吧！朱霖同志，一民就交给你了。”
“杨台，那我们先走了！”朱霖笑着说道。
“行，不打扰你们夫妻团聚了！”杨伟光摆手说道。
刘一民跟几人摆了摆手，跟着朱霖坐上了车。朱霖身穿灰色的大衣，脖子里系着白色的围巾，走起路来带着风。
刘一民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朱霖从后座抱起一束鲜花，在杨伟光等人的注视下递到了刘一民的怀里。
杨伟光大声地笑道：“一民，我见过男人给女人送花，我还是第一次见妻子给老公送花！”
“哈哈哈，杨台，再见！”刘一民再次摆了摆手。
“怎么还送束花？”刘一民好奇地问道。
“这不是跟电影里学的吗？再说了，也不是我送的，两个小家伙送的。不过今天他们上课，没办法过来接你。送他们上学的时候，恨不得跟我交代一万遍。”朱霖声音里带着一丝醋味。
“哈哈哈，两个小家伙的醋你都吃啊！”
“那是当然，我还没收到两人用零花钱买的花。”朱霖轻哼一声，眼睛的余光一直在刘一民身上打转。
“苏联很冷吧？”
“冷，老张他们几个都冻得受不了了！”有人回应道。刘一民摸了摸脸颊，有的地方被冻得有点疼。
“苏联是不是马上就要没了？”
“我想应该是的！”
“这阵子关于苏联的新闻很多。”
“没办法，时代洪流往前，苏联基本上没有回天的机会了。国内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也没什么，咱们国家第一座核电站开始运行了。另外就是海协会（海峡两岸关系协会）成立了。”
“家里呢？”
“家里更没啥事儿，两个小家伙上学没问题，老大的成绩也进步了。对了，咱爸被学校返聘了。”朱霖忽然想到朱父被学校返聘的事情，立即说道。
“返聘了？”
“是啊，是学校最后才做的决定。”
“好事儿！”
从首都国际机场往市区走，路过燕京医院的时候，两人将车停在了燕京医院门口。
曹禹这阵子又住进了医院，刘一民回来的第一时间得去看看他。
据朱霖所说，这次的情况比较急，吓得师娘李玉如几天都没好好吃饭。
走到病房门口，刘一民就听到李玉如在房间里说话，曹禹一句话没吭，只是半阖着眼睛看书。
看到刘一民出现在门口，李玉如顿时大喜过望：“一民啊，快进来，快进来。你在苏联出差，什么时候回来的？”
“师娘，刚下飞机。霖霖说老师又进医院了，我过来看看！”
曹禹立即睁开了双眼，将身子往上靠了靠：“刚下飞机？你呀，我在医院好好的，你不用第一时间过来，应该好好休息。虽然你年轻，但是毕竟也三十多了，要好好保护身体。”
“老师，您放心，我在飞机上睡了。”
刘一民坐到床边，握住曹禹枯瘦的左手。曹禹的脸上带着一丝久违的红润，询问刘一民这次去苏联的进展。
刘一民将自己在乌克兰各地和俄罗斯莫斯科的所见所闻，全部给曹禹讲了一遍，苏联的变化听得曹禹唏嘘不已。刘一民还拿出了几张莫斯科红场的照片，曹禹一脸怀念地看着照片，讲述着自己曾经在莫斯科访问的故事。
李玉如一边听他们讲故事，一边找准机会就要告状，让刘一民管着曹禹。
“你教一民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你呢？你自己在糟蹋自己的身体！”李玉如生气地说道。
“怎么了？老师？”
“没什么，我就每天看书的时间久了点，你师娘就不愿意！”
“一民，医生说了，每天不能看太久，他呢，一点都不听！”
刘一民正色道：“老师，这我得批评您了，您得听专业人的话才对！”
“行行行，我听，我听！”曹禹无奈地说道。
李玉如听到曹禹答应后，这才满意了。
刘一民在医院待了约一个小时，就和朱霖一起回华侨公寓了。走进华侨公寓，暖气驱散了全身的寒意，朱母正在做饭，饭菜的香味十分诱人。
“一民，饭菜马上好了，黄河大鲤鱼，你那个老同学刘振云送来的。”朱母走到客厅里上下打量了刘一民一番，心疼地说道：“这在老毛子那里吃苦了啊，都瘦了！”
“妈，也没有。吃的还不错，就是那边天冷，一部分脂肪转化成热量了。”
“累了吧？听说老毛子现在面包都吃不上了，是真的假的？”
“是真的！”刘一民说道。
朱母恶狠狠地说道：“活该，风水轮流转，以前老毛子多么的不可一世，也有今天！”
骂完之后，朱母声音软了下来：“不过老毛子也有好人，当年医院里有不少苏联过来的专家，人都挺不错，也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
朱霖说道：“妈，让刘老师先去洗把脸！”
“对对对，我去做饭。”
刘一民顺便去洗了个澡，刚走出卫生间，刘一民就觉得困意要上来了。
于是刘一民简单地吃了点，就回到卧室睡觉去了。
傍晚六点左右，刘一民被两个小家伙的声音给吵醒了。两人站在床头，低声讨论刘一民什么时候会醒。
“你们两个啊，不把我吵醒，你们是不算完。”刘一民打了一个哈欠，伸手将灯给拉开。
两个小家伙高兴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尤其是刘雨，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起床后，刘一民从行李箱里拿出礼物送给两人。刘一民送的是糖果，倒不是因为这糖果好吃，而是刘一民不知道可以买什么送给两个小家伙。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家人不断询问刘一民在基辅和莫斯科的经历。朱父跟曹禹的反应一样，都是唏嘘不已。
“工厂停了，不只是工人吃不上饭，那些专家也已经吃不上饭了。”刘一民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份牛肉说道：“这盘肉在基辅最起码要卖两美元，而他们的工资一个月不到二十美元。当然，更多的时候有钱也没有肉卖。商店开着门，但里面的货柜上早已经没有了面包。”
“爸爸，他们真可怜啊！”刘雨说道。
刘一民笑着说道：“是啊，所以国家要不断地发展。爸爸上学的时候，也吃不饱饭！”
吃完饭，还不到八点，刘一民就又回房间睡觉去了。
直到早上六点，刘一民才悠悠醒来。右手臂被朱霖给压麻了，左腿也觉得有点酸痛。
刘一民刚想动一动，感受到一丝异样，将手往下一摸，无奈地笑道：“朱导啊，你手往哪儿扒拉呢！”
朱霖迷迷糊糊地回应了一句，并没有醒。刘一民睡了将近十个小时，正值精力充沛的时候，伸手开始在朱霖身上大肆侵略了起来。
朱霖很快就被彻底惊醒了，用手轻轻地感受了一下：“尿憋的啊？”
“你....怎么可能，这手感，能是尿憋的吗？”刘一民抬手就朝着朱霖的屁股上狠狠地拍了一巴掌，有你这么拆台的吗！
事毕，刘一民立即走进了厕所。
早上吃过饭后，刘一民送两个小家伙去了学校。两人高兴地扯着刘一民的手，恨不得告诉所有人，今天是爸爸送他们上学的。
从学校离开，刘一民去了新华社一趟。穆青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新华社了，本来早就要回家了，这段时间就是在等刘一民。
“穆老，这是要？”
“腾位置喽！”穆青不舍得环视四周：“铁打的军营流水的兵，以后啊，再也不用上班喽！”
“就算您走了，新华社也离不开您啊！”
“哈哈哈，坐！这次苏联...不，应该说乌克兰和俄罗斯之行的材料，新华社已经传回来了。从效果上看，我认为是不错的。你们还跟几家报社签订了新闻报道合作协议，这很不错。军工部门的同志还专门发来了表扬信，咱们给他们帮了不小的忙。”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还想着向您汇报一下，现在您都知道了，那我就不汇报了。”
“瞧你懒的，该汇报还是得汇报。整理成文件吧，我到时候送到上面去。既然今天来了，那也别闲着了，帮我收拾下办公室。”
上午，刘一民一边和穆青闲聊，一边和他及穆青的秘书收拾着办公室里的文件、书稿等资料。
中午，刘一民直接就在穆青的家里吃饭了。
下午，刘一民才去了燕大。
文研所里，吴组缃看到他来后，立马将一份文件递给了他。今年文研所的年终会议在年初就已经举办过了，吴组缃主持会议，文化部的领导列席，退休的夏言也在其中。
“一民，这是所有的汇总材料，你看看！”
“吴教授，辛苦您了！”
“嗐，哪里算得上辛苦！你在苏联出差了一个多月，那才辛苦。”
目前对于苏联、乌克兰、俄罗斯的称呼非常混乱，像穆青对新闻比较敏感的，已经开始分开称呼了，但是大多数人还是称之为苏联。
刘一民回到办公室里，用了半天的时间把一个多月的文件处理干净。
12月21号，《新闻联播》播报，以俄罗斯为首的原苏联11个加盟国签订《阿拉木图宣言》，宣布苏联停止存在，独联体正式成立。
国内报纸纷纷发出感叹，苏联最终还是没能挺过199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