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钱没关系。”郑晓龙半晌后再次说道，“等本子差不多了，再找找北影厂，他们要是还勉强，咱们就找刘教授。就是.....”
“就是什么？”
“赔钱了对不起人家。”
“嗐，您甭这样想，几十万块钱，在咱们这儿是个宝贝，搁在人家当床板，人还嫌硌得慌。”
郑小龙不认同冯小钢的说法，但也觉得“人比人气死人。”
...................
进入十月后，燕京的气温一降再降。连绵的秋雨更是烦人，床单一直都是湿乎乎的。
刘一民坐在讲台上，听学生讲各国作家对“秋天”的描述，并分析作家当时的心境和代表的写作理念。
学生讲完之后，刘一民再点评一遍，一节课就这样结束了。
下课之后，刘一民去了一趟校办，跟校长聊了一下目前文研所的人员规模以及对办公场地的需求。
文化部跟燕大谈的基本上差不多了，学校今年新建的文科院系办公楼里，专门划拨给文研所一层楼，共计八个办公室，另外带有一间大会议室。
“三楼给你们吧，还额外带一个资料室。”校长吴树青痛快地说道。
之所以如此痛快，当然是从文化部拿到了足够多的东西。不仅有直接资金，还有一些文化项目的经费。
“谢谢吴校。”刘一民笑着说道。
“不用客气，都是为了燕大，都是为了文化嘛！”
回到文研所，刘一民就告诉了大家这个好消息。闫真等人听到后非常开心，新建的办公楼条件好，夏天有风扇，冬天有暖气，再也不用闻煤气味了。
在文研所的欢呼声中，刘一民忽然听到一阵铃声，于是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刘一民拿起电话说道：“喂，请问是哪位，我是刘一民。”
“我找刘所长。”
“我就是...穆老啊。”刘一民忽然从声音中反应过来。
“哈哈哈，刘所长，来趟新华社吧。”
“行，您稍等。”
刘一民拿起公文包就走出了文研所，走出门想到了点东西，回头又跟闫真交代了几句。
到了新华社，刘一民直奔穆青的办公室。听到刘一民的声音，穆青高兴地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去开门。
“赶紧进来，我坐在办公室里就听到你的声音了。”
关上门后，刘一民笑着问道：“穆老，是不是上次说的事情有结果了？”
“你倒是也不客气客气，问问我老头子身体咋样！”
“您不老啊，七十正是干事的年纪！”
“哈哈哈，不给你瞎贫了。是有结果了，国家决定实施引进工程，也同意了你的想法，划拨了十万美元用于人才引进宣传，另外组建十余支专家团队深入苏联加盟国招人。不过，我看你还是在家里指挥吧，你去乌克兰目标太大。”
刘一民沉吟片刻说道：“我可以随着央视的剧组去。”
“央视剧组？”
“是这样的，我建议央视拍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但是央视还没决定要不要拍。但我认为，我们可以先组建个团队当烟雾弹，就说去考察外景。我承诺担任编剧，编剧去看看景，也正常吧？”
“你说的这也是个好办法，我从上面协调下央视。”穆青赞同地说道。
穆青走到地图旁看了看乌克兰，笑着问道：“压力大吗？”
“有点儿。宣传这东西吧，不好证明效果，我怕....”
“不用怕，这是一次尝试。咱们的媒体总要做点什么，看不见效果？”穆青笑吟吟地盯着刘一民，淡淡地说道：“那也意味着也没人能证明没有效果。”
“哈哈哈。”
“放心去干，新华社在东欧的记者，你可以尽情用。”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协调央视需要时间，这段时间，你好好想想，临走前给我个计划方案。要是有事儿，我想替你背，也得知道如何打圆场啊！”
听到穆青的话，刘一民十分感动。穆青晚上拉着刘一民去吃了顿饭，临走前交代他注意保密。
央视没多久就收到了上级的通知，杨伟光非常纳闷，怎么拍个电视剧，上面比自己都积极。
更让他出乎意料的是，上面说让刘一民负责此次乌克兰的场地考察。
杨伟光看到这里更纳闷了，自己可没向上面说编剧是谁啊。
不过杨伟光也是人精，既然自己猜不到，那便不猜了。
于是迅速组建了去乌克兰考察的团队，人员以制片主任张天民为首，总共六个人。
具体出发时间定在了11月1号，于此同时，沈阳一队专家组也在整装待发。
接下来的时间里，刘一民一边陪着家人，一边忙着写各种各样的计划。
第726章 信仰，还有没有号召力?
出国前的准备工作一直持续到十月底，新华社和宣传部门的一些领导同志都先后跟刘一民见了面。不过在穆青的强力推荐和干预下，加上上级领导部门的信任，其他人并没有影响到刘一民的思路。
10月26号，刘一民将最后整理好的报告交给了穆青。穆青将报告内容看了一遍后，并没有对报告内容发表意见，而是询问刘一民这份报告有没有其他人看到。
“没有。所里和文化部里面只知道我是去乌克兰重走保尔路，不知道此行真正的目的。”
穆青点头道：“对，保密工作做得很到位，事以密成。这两年苏联局势和东欧局势动荡，为了采写到第一手消息，新华社和一些媒体往乌克兰方面派遣了不少人。人手方面应该是足够的，除此之外，俄罗斯、白俄方面的一些通讯社会协调好，一些重要稿件由他们协调在当地上稿。”
“明白！”刘一民笑着说道。
“祝你此行成功，你们文研所的价值不是在一篇篇的论文之上，更是在一次次实践之中。”
刘一民从穆青家里走出来后，直接去了民霖影业总部。徐桑楚正在跟郑小龙和冯小钢聊天，手里拿着剧本草稿一个劲儿地撇嘴。
郑晓龙和冯小钢本来见到徐桑楚就略带紧张，看到他这幅样子，心里更是直打鼓。
两人借口尿遁跑到厕所旁的花池边嘀咕，看着徐桑楚这个态度，他们非常担心剧本无法拿到民霖影业的资金。
郑小龙和冯小钢最近把剧本给稍微完善了一下，听说刘一民要出国，他们害怕出现变数，所以想尽快敲定合作。
来之前，郑小龙为了做到心中无悔，将剧本拿给北影厂看了看。北影厂的人一时之间分为两派，一派赞同拍，一派不赞同，总体上不赞同的占据了多数。
冯小钢本来是想用刘一民吊一吊北影厂的胃口，没想到玩砸了，让本来支持他们的人立即站到了对立面。
冯小钢知道自己玩砸后内心也犯怵，但还是梗着脖子告诉他们：“这么好的剧本你们不要，有的是人要；你们不敢拍的电影，民霖影业敢拍；你们不敢挣的钱，民霖影业敢挣。”
两人走出北影厂后，郑小龙略带生气地说道：“刚才不应该那样说，毕竟以后都还要合作。再说了，民霖影业和北影厂也是合作关系。”
“郑哥，嗐，您别埋怨我了，我也正后悔呢。刚才您也看到了，那些人丫的太欺负人了。您甭担心以后合作的事儿，以后只要咱们的剧本好，他们恨不得把咱们当爷供起来，一个个都丫的是咱们的三孙子。”
花池旁，郑小龙脸色凝重，脚不自觉地踢着土，显示他内心的焦灼。
冯小钢怕郑小龙将怒火撒到他身上，抢先一步安慰道：“您甭担心，民霖影业是刘教授说了算，他说能拍就能拍。咱这剧本一般人都看不下去，但刘教授，人就不是一般人儿。”
“希望如此吧。”郑小龙又略带担忧地说道，“就是刘教授说的条件，咱们满足不了啊。”
冯小钢张了张嘴，一时哑然：“其实，民霖影业也不错。”
郑小龙瞪了冯小钢一眼没有说话，心想自己要是年轻的时候，非得揍丫的一顿。
两人正嘀咕的时候，听到前院里面此起彼伏的声音，一声声“刘教授好”仿佛让两人看到了救命稻草，飞也似的朝着前院跑来。
看到刘一民后，又觉得自己这模样实在是太失态，甚至表现得有点过于热情，两人赶紧放缓了脚步。
“刘教授好！”
“老郑，小钢同志，你们好！”简单握完手后，刘一民笑着将手缩了回来：“怎么在这儿？不进屋里坐着？”
“去了个厕所。”郑小龙打哈哈道。
刘一民看了看他干燥的手，不着痕迹地将手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
“走，去看看你们的剧本。”刘一民大踏步朝着徐桑楚的会客室走去。
徐桑楚听到刘一民来了，立即走出来迎接：“一民，快来坐。”
刘一民坐下后也没寒暄，立即问道：“这剧本怎么样？”
郑小龙和冯小钢立即坐直了身子，紧张地望向徐桑楚。郑小龙的喉结抖动了几下，最终并没有把话说出来。
“怎么说呢？啧！”
“这都没外人，您说。”
徐桑楚扫了郑小龙和冯小钢一眼，清了清嗓子说道：“选题不错，但是怎么说呢，平淡，实在是太平淡。两个主人公，男主人公的妻子去了美国，女主人公的丈夫去了美国。留在中国的两个人，无意中有了交集，最后假扮起了夫妻，近乎荒唐啊，近乎荒唐！这样的剧本，我看不出有什么潜力。不过就题材来说，很新颖，非常不错。”
“题材新颖就行，徐桑，什么没风险，咱们就试一试吧，这样的片子也花费不了多少钱。”刘一民重重地说道。
闻言，徐桑楚没说话。郑小龙和冯小钢惊喜过望，激动地将身子扭向刘一民，脸色通红。
“好了，感动的话不用说了，我投电影也是为了挣钱，你们啊，最好让我挣到钱。三十万拍摄资金，够不够？”
郑小龙立即说道：“三十万足够了，足够了！这剧本是北影厂夏刚导演邀请我们写的，请他拍如何？另外，我们碰头了好久，实际上主角什么的，都讨论过了，就是北影厂这边......”
“那好啊，那你们争取一下，11月份就开拍，两个月的拍摄时间，92年初上映，不过这个名字我看不太好，改名叫《大撒把》吧！”刘一民淡淡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郑小龙和冯小钢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徐桑楚说道：“那我准备资金。”
“我们现在给夏刚导演打电话，让他来这里聊。”冯小钢起身说道。
“这些事情你们谈吧，我接下来还有事，就不跟你们碰头了。”刘一民说完就起身准备离开。
郑小龙和冯小钢一左一右簇拥着刘一民走出四合院，等车走远了，冯小钢才敬佩地说道：“这就是民企，瞧这办事效率。要是在北影厂，资金怎么着也得一个月才能下来。汪厂退休后，谷厂没什么魄力啊！”
.....................
11月1号，燕京国际机场，杨伟光和几名央视的领导握住刘一民和考察组成员的手，交代他们到乌克兰后注意安全。
“刘教授，乌克兰社会这时候极度的危险，这次还是要以安全为上。”杨伟光紧紧握住刘一民的手，不停地叮嘱道。
“明白，杨台，您放心，这六位同志，我一定把他们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刘老师，注意安全。”朱霖担忧地说道。
“放心，两个小家伙辛苦你照顾了。”
上午十一点，刘一民和央视制片主任张天民登上了前往莫斯科的飞机。
想要到乌克兰基辅，他们要坐飞机到莫斯科中转。前往莫斯科的飞机相对较少，错过今天又要等上两三天。
飞机升空之后，张天民拿出了一份文件向刘一民汇报，他们抵达基辅之后，乌克兰国家电视台的人会前来跟他们对接，帮助他们寻找合适的拍摄场地。
刘一民拿起文件看了一眼：“张主任，考察场地的事情，你看着办，我相信你的能力。”
“刘教授，您这是？”
“没事。”刘一民淡淡地说道。
张天民见刘一民的声音没多少感情色彩，于是讪讪一笑，也不再追问了。
这时候从燕京飞到莫斯科要九个半小时，飞机上坐的大部分是双方的外交人员或工作人员，商人占小部分。这部分的商人都是属于非常有钱的群体，像往来于俄罗斯和中国的倒爷，基本上坐的都是火车。
另外，这类倒爷也不到莫斯科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