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厨房帮忙的朱父应声道:“是,我们是燕京的外来户。”
朱霖瞪了刘一民一眼转身去喊两个小家伙起床去了,刘一民讪讪一笑,刷牙去了。
升任文研所所长之后,刘一民工作上的事情稍微多了一点,不过还在可控的范围内。如今最忙的事情是研究所大楼的问题,既然文化部和学校都有松口的迹象,刘一民得趁热打铁,要不然没了气氛,下一次还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了。
一上午,刘一民又跑到了文化部一趟。以前贺京之见到刘一民是笑脸相迎,现在见到刘一民是有点头疼了。
贺京之拉着刘一民坐下,什么也不谈,就谈刚发表的《民工》。
大半个小时,几乎都是贺京之在聊。贺京之一个人说累了,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脱口而出道:“你怎么不说话?”
“您想让我说话?”
“那你还是别说了。”
“您看我像不想要工钱的民工吗!”
“可不能这样说,部里可不欠你工钱啊。一民啊,这事情得慢慢来,我得跟其他同志开个会对不对?”
“行,我继续等您消息。”
“那你怎么还不走?”
“领导,部里的食堂饭菜好,大家都知道,我吃个饭再走。”刘一民笑嘻嘻地说道。
“行,午饭当我请你了,吃饭的时候咱们聊聊《民工》这本小说。说实话,里面的感情太真挚了,改编成电视剧,肯定又是另外一部《渴望》。”贺京之二话不说,拉着刘一民去食堂吃饭去了。
......................
9月19号,随着《民工》的进一步爆火,央视电视台的杨伟光再也坐不住了,拉着电视制作中心主任张天民就打到了刘一民的家里。
他们想来一个突然袭击,但刘一民让他们扑了一个空。因为此时,刘一民正在穆青的家里吃饭呢。
穆青的夫人续垒准备了具有丰富晋省口味的饭菜,面食是油泼面,刘一民吃得非常满足。
吃完饭后,穆青带着刘一民走进了书房。
“你是说主动在苏联做宣传?为咱们国家招揽人才?”穆青明显对此非常感兴趣,但是脸上仍然是一片凝重。
“对,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能弄来一个是一个,他们都拥有丰富的军工研发经验,对咱们而言,能迅速通过他们实现技术的大踏步发展。”刘一民说道。
穆青没有说话,沉默片刻后忽然抬头问道:“上个月月底,报纸上有一篇关于苏联的报道,是你写的吧?”
“呃...是我写的。”刘一民大方地承认了。
“你要不说这个事儿,我还摸不准是你。这篇报道我注意到了,中G委的几个同志,专门讨论了一下,觉得挺有想法。只是目前的苏联虽然已经是个空架子,但毕竟还存在。”穆青说道。
刘一民立即道:“宣传要走在行动前面,美西方一直都是这样干的。美国他们发动海湾战争,舆论早已经铺垫成功了。”
“这个事情啊,你先别跟别人说,我考虑考虑。”穆青说道。
“行!”
穆青笑道:“这事情说难也不难,说大也不大,毕竟咱们社在东欧乃至苏联的分社建设得还是比较完整,只需要在当地稍微运作一下。但说小也不是小事,再者说了,需要多部门合作。”
九点半,刘一民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穆青家里。而穆青在刘一民走后,立即趴在桌子上开始写报告。
回到华侨公寓,刘一民刚推开门,就看到客厅坐着五六个人。
听到进门的声音,几人立即站了起来。
刘一民走进去一看,好家伙,央视和鲁省电视台都来人了,还都是台长。另外一伙人刘一民不认识,但是一开口就暴露了老乡的身份——豫省电视台的无疑了。
央视的杨伟光和张天民见刘一民不在家,是想走的。可是刚下楼就碰到了鲁省的滕敬德,两伙人一见面,杨伟光两人也不敢走了。
等着等着刘一民没等到,豫省电视台的台长李国经和电视剧制作处的康正来了。
三伙人坐在客厅里寒暄,但话语间带着浓浓的火药味。不过央视就是央视,滕敬德和李国经虽有不满,却也不敢明说。
杨伟光起身大方地与刘一民握手道:“一民同志,我们三家公平竞争,要不然该说我们央视该以势压人了。你这是去哪儿了?”
“我去穆老家里一趟。”
“穆老啊!”杨伟光肃然起敬。
朱母和朱父再次端来水果,让他们好好聊,拉着两个小家伙去隔壁睡了。
“一民同志,以后回豫省,多多来电视台指导工作,家乡人民都惦记着你嘞!”豫省电视台的李国经热情地说道。
“谢谢家乡人民的关心,李台,您什么时候到的燕京?”
“七点多到的,火车站吃了点东西,就直奔这边来了。”李国经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对作品的“急切”和“尊重”。
滕敬德立即说道:“咱们也就差半个多小时,要不然在火车站,咱们说不定能坐同一辆公交车过来。”
豫省电视制作处的康正握住刘一民的手说道:“刘教授,我听李雪建同志谈起您,说您器宇不凡,谈吐文雅,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李雪建?”
“前阵子我们拍电视剧《焦裕禄》,请的就是他,李雪建演的非常好。”
“《焦裕禄》啊,刚跟穆老聊天,还谈到他写的报告文学《县官员》。”
刘一民趁机抓住这个话题,聊起电视剧来了,将话题重点成功给带偏了。
十一点左右,他们也不好意思在这里打搅了,于是一同起身离去。
第二天一大早,刘一民就去了燕大。
上午工作的时候,杨伟光又给刘一民打来了电话。刘一民笑道:“杨台,实际上吧,咱们央视也不缺剧本啊。这剧本给央视是锦上添花,但是给鲁省或者豫省,那可是雪中送炭啊。”
“一民,你这意思是……我们央视也缺啊……”杨伟光大倒苦水。
刘一民继续说道:“我倒是有个好剧本,央视拍了肯定不错。”
“什么剧本?”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是不是个好剧本?”
杨伟光愣神道:“这不是苏联小说嘛,人家也拍成电影了。”
“嗐,别的国家可以拍《末代皇帝》,咱们当然也可以拍《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本书在咱们国家影响巨大,加上改革开放后,社会风气大变,正需要思想指引。另外,苏联摇摇欲坠,大家对苏联的关注度也高。别的电视台哪像咱们央视,能出国协调资源,别的就算是想拍,也协调不了。”
“那倒是,毕竟咱们是央视,那些地方台比不上咱们。”杨伟光嘴角翘起,脸上浮现出自豪的神色。
“对嘛,所以咱们拍电视,就应该有担当点。拍一些既能满足群众需要,又能陶冶情操的电视剧。”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由央视于1999年拍摄,剧组在乌克兰拍摄期间,其拍摄活动引起了乌克兰人的轰动,拍出来后在国内收视率非常不错。
刘一民想的是,央视要是拍《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自己趁机混在剧组里去一趟乌克兰。
平白无故的过去容易引人注意,在剧组里倒是不会。
“要说也是,其实拍吧,以央视的能力,轻而易举。”
“那就这样了,《民工》剧本我交给鲁省和豫省合拍了。杨台,不用谢我!”
“哎哎哎....我是这个意思吗?我的意思是.....”
“杨台,您理解下,《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剧本我来写。”
第724章 点头哈腰冯小刚
央视办公室内,杨伟光听到刘一民这样说,也知道拿不到这个剧本了,于是不再咬着不放。至于刘一民说的什么《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到底要不要拍,杨伟光还没彻底下定决心。
毕竟要拍这部作品,花的钱暂且不论,要考虑到政治和国际影响。
“一民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要不要拍,要花多大的成本去拍,这还得讨论。你刚跟我说,我脑袋现在还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我先跟台里的同志们讨论讨论,然后再向上级汇报一下。有消息了,我再给你回话。”
“杨台,我等着你消息啊!”刘一民笑眯眯地挂断了电话。至于《民工》这个剧本,刘一民就让鲁省电视台和豫省电视台联合拍摄了。
两个难兄难弟,都是人力输出的大省,拍这样的电视剧也合适。
杨伟光这边刚挂断和刘一民的电话,他立即给制作中心主任张天民打了一个电话,将这个坏消息告诉了他。
张天民听到后立即急了:“杨台,怎么就让鲁省和豫省给得手了?咱们可是央视啊,连两个地方台都抢不过,这说出去,可真够丢脸的。”
张天民话里话外都是想再刺激一下杨伟光,让他再去争取一下。
听到张天民的话,杨伟光生气地说道:“你还火大了?我还一肚子火没地方发呢,来来来,你现在来我的办公室,跑步过来!”
杨伟光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留下腿肚子直打鼓的张天民。
刚才热血上头的张天民,瞬间冷静了下来,脸歘一下地就白了。想到刚才的场景,张天民恨铁不成钢地打了自己一巴掌:“这臭嘴,净给我惹事儿!”
张天民打归打,还是听话的起身准备去杨伟光的办公室。不过他也很鸡贼,去的时候特意拿了几个文件夹,上面都是制作中心最近要推进的项目。没有别的目的,就是为了转移杨伟光的关注点。
张天民脚步沉重地走到杨伟光办公室门口,先是观察了一下里面的动静,接着十分有礼貌地敲响办公室的门:“杨台,我可以进去吗?”
“滚进来!”杨伟光愤怒地说道。
“哎...杨台,您消消火,哎呀,大热天的,谁惹您生气了,这是别人送我的茶叶,您边喝茶边听我汇报一下制作中心的工作,顺便指导一下。”
“哟,指导?张大主任,还用我指导?这偌大个央视,我能指导谁啊?”杨伟光阴阳怪气地说道。
张天民硬着头皮说道:“杨台,刚才是我一时糊涂,我也是为了台里着想,到嘴的肥肉就这么没了,我心疼啊。您看看《渴望》的收视率和盈利数据。《民工》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有这么好的本子,放在咱们面前,咱们却没有珍惜..”
“没有珍惜?”杨伟光都气笑了:“我还不够珍惜吗?那好,现在给你一把枪,你拿着去燕大,找到刘一民,直接把枪顶在他脑袋上,让他把剧本给咱们。现在去还来得及,他还没跟鲁省和豫省签合同。等签了合同就来不及了,他这人非常有契约精神。”
杨伟光怒骂的时候,不忘用冷笑话来揶揄张天民。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哎呦...你骂我吧!”张天民觉得此时自己的嘴跟被人打了一样,越说越乱。
杨伟光从张天民手里抢过茶叶说道:“骂你?骂你有什么用?骂你本子能给咱们吗?要是骂你有用,我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骂你,我天天骂你。好了,坐下吧。”
张天民见杨伟光不生气了,于是壮着胆子询问杨伟光:“刘教授为什么不愿意把本子给咱们?”
“没什么理由,要说理由只有一个,谁让咱们不是他老乡呢!”
“鲁省也不是啊!”
“鲁豫一家亲!”杨伟光无奈地说道。
张天民见状,赶紧将其他的文件夹递给杨伟光。谁料杨伟光只是挨个看了一下文件的名字,就把一摞文件扔到桌子上了。
“我找你来啊,是有另外一件事情。刚才跟刘教授聊天,刘教授向我们提了一个建议,说我们可以拍一下《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样的作品既有市场,还有宣传意义。说起来《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本书在咱们国内读者数量规模可是不小,几乎是个知识青年都会吟诵上一两句。你觉得呢?”杨伟光其实已经心动了,但他还是先要征求一下制作主任的意见。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刘教授的思维真是跳脱,怎么想到这儿呢?”张天民摇了摇头,忽然看向杨伟光:“杨台,您不会是心动了吧?”
“有什么不心动的理由吗?”杨伟光说道:“咱们央视拍电视剧,可不是只是要看经济利益,更要看社会价值。我觉得拍这部剧,社会价值还是很大的。”
“去苏联拍?”
“要拍就要拍得真实,准确地说,是乌克兰。苏联的加盟国,此时不仅是实际上独立,文件上也基本独立喽。”
张天民认为,这样子花费定然不小,申请预算是个麻烦事。
“我们多找点渠道,以我们为主。这件事情,我再去找台长开个会。”
张天民点了点头,有句话他没说破,此时的台长即将退休,台里面的事情基本上已经是杨伟光在管了。
下午,刘一民就给鲁省电视台的滕敬德和豫省电视台的李国经打了一个电话,邀请他们晚上来华侨公寓吃顿饭。
两人接到刘一民的电话后神情激动,觉得晚上这顿饭就是合作的信号。
两队人住的都是同一家招待所,出门的时候看到彼此皆是大吃一惊。这时候他们还都抱有侥幸心理,觉得目的地可能不是同一个。
出租车先后停在华侨公寓楼下时,两人就忍不住了,互相询问对方过来干啥。
“一民同志打电话邀请我吃饭啊!”
“我也是一民同志请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