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曹禹冲钱锺书说道:“好了锺书,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
钱锺书瞪着眼睛说道:“那能一样吗?以前你可没一民这样的得意门生!”
巴金坐在椅子上,双手拄着拐杖,笑着看向斗嘴的两人,目光柔和,听到好笑的话,毫不顾忌自己的形象,往往笑的是前俯后仰。
姚雪垠坐在一旁较少说话,夏言伸手抱着从家里带来的花猫,手不断抚摸着猫的脊梁。花猫的尾巴打了一个圈,在夏言的脸上蹭来蹭去。
初选结束之后,并不立即进行终选投票,他们将时间定在了七月份。投票结果一经产生,立即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获奖结果,并向获奖作家或者嘉宾发放邀请函。
中午,刘一民亲自下厨在四合院做了一顿饭。
吃饭期间,夏言提到了刘一民正式担任文研所所长的事情。
文化部开了一个会议,大家一致认为应延长刘一民的代理时间。等到世界华人文学奖颁奖典礼结束,刘一民再携成功举办该奖项的声势正式担任文研所所长。
“好,我没有问题!”刘一民说道。
谈到颁奖典礼,大家心里直嘀咕,不知道到时候能否举办得漂漂亮亮。
“来,咱们今天小酌一杯,预祝世界华人文学奖颁奖典礼成功召开!”巴金提议道。
第708章 《福五鼠》
南锣鼓巷,胡同两旁的树在微风中摇晃,夕阳在胡同口拉的好长,天边的云朵在夕阳的照耀下,呈现出独特的纹理。
刘一民推开四合院的门,明显感觉到胡同里的空气更热一点,也可以说是燥热。几人说话间,一辆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门口。
他们先送巴金和姚雪垠离开了四合院,巴金喝了两小杯左右,老脸已经红扑扑的,像是涂抹了胭脂一般。
钱锺书眉头忽然一皱,冲刘一民示意远处一棵约孩童一抱粗的椿树旁站着的人:“那人怎么鬼鬼祟祟的?”
刘一民将右手掌放在齐眉处遮挡住刺眼的夕阳,只见那名男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快速朝着旁边的胡同走去,转眼间便消失在了拐角。
“不会是小偷吧?”钱锺书忧心忡忡地问道。
刘一民忍不住笑道:“不是,哪有带着相机的小偷啊!”
“相机?”钱锺书摇了摇头:“老了老了,我只见那人有点古怪。”
夏言若有所思地说道:“应该是记者吧!”
“对,像是记者。文学奖评奖工作不仅对咱们和作家来说重要,对报社而言也是重要的报道题材!咱们国家的这些记者啊,怎么这么快就学会西方报纸的做法了。当年龚古尔文学奖评奖的时候,出现过间谍记者,咱们现在是出现了‘追踪’记者。”
刘一民摆了摆手,让大家不要再关注记者的事情了,毕竟对方就算是拍了照片,也没有拿到最终的结果。
“老巴哥哥,咱们下次再见!”曹禹双手紧握巴金从车窗里伸出来的双手,满脸不舍地说道。
巴金重重地拍了拍曹禹的手背,红着眼眶说道:“下次再见,家宝啊,好好保重身体!”
等车子离去,曹禹叹息道:“老巴哥哥又走了,这也不知道是第几次见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次!”
刘一民走上前说道:“老师,只需要每次见面不留遗憾就够了。”
“家宝,以后我多去看看你,咱们这个年纪,真是见一面少一面呐!”钱锺书又调侃道:“咱们这个年纪,别人祝咱们长命百岁,都跟咒咱们似的。”
曹禹背着手说道:“别人要是祝我长命百岁,我还是蛮乐意的,我可没你那么贪心。”
“一民,你看看,你看看,你这个老师哈哈哈。”钱锺书忍不住看向旁边的刘一民,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容。
曹禹今年81岁,要是能长命百岁,就能活到下个世纪的头十年。
人要是九十多岁了,再用长命百岁祝福就不合适了。
夏言站在旁边撇了撇嘴,几人才想到夏言今年可是九十一岁了。一阵热风吹来,夏言的身子晃了晃,他伸手扶住墙壁才稳住身子。
刘一民连忙扶住夏言的胳膊,曹禹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喝了点酒,风一吹,头有点醉了!”
曹禹也过来扶住夏言,忍不住说道:“刚才让你不要喝,你非喝,要不去医院一趟吧?”
“今天不喝酒怎么行,医院?医院不用了,我的身体我知道,回家躺会儿就行。”
等夏言的司机赶过来,众人一块将他扶上车,关上车门后,夏言依然不忘问他带来的猫有没有上车。
当只剩下刘一民、曹禹和钱锺书三人时,三人在院子里闲坐着又聊了一会儿。当太阳彻底落下后,曹禹的生活秘书来了,开着刘一民的车先将曹禹送了回去,接着开着车往西郊驶去。
送钱锺书回去的时候,钱锺书的女儿钱媛冲刘一民说道:“一民,我美国的朋友来信说,电影《刺杀肯尼迪》很不错,你有没有电影胶片或者录像带?我想看看?另外也可以用于英文教学,学生多看看英文电影,对于学习英文总有好处。”
此时钱锺书已经走到了客厅里面,转头冲着钱媛笑道“阿圆,怎么?你是怕一民不给你,还要拉你的学生过来当挡箭牌?”
在家里,钱锺书夫妇一向是称呼钱媛为“阿圆”。
“您也太着急损我了,我怎么会这样想呢?”钱媛笑道。
刘一民笑着说道:“目前我手上还没有,不过没关系,我让人从美国寄来几盒录像带,到了我给你送来。”
“那是不是太麻烦了?”钱媛脸上哪有觉得麻烦的神情,满是笑意。
杨绛拉着刘一民吃饭,刘一民推脱了一句便走下了楼。
回到华侨公寓时,天色仍然很亮,朱霖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客厅里看书。
家里有个规矩,两个小家伙写作业的时候,家长是不能打开电视的。一方面是容易扰乱他们的心绪,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做一个表率。
“喝酒了?”朱霖将书放在沙发上,起身扶住刘一民关心地问道。
“没喝多少!”刘一民笑着说道:“主要是他们都不能喝了。”
“赶紧去洗一下!”朱霖冲着卫生间的方向推了一把刘一民。
朱母拿着铁勺附和道:“我做好还得十几分钟,洗完澡刚好吃饭。”
刘一民快速走进卫生间冲了一个澡,不过他此时不怎么饿,没怎么吃几口就坐在旁边跟一家人聊起天了。
家里人都很关心文学奖的进展,不过刘一民也没办法跟他们透露其中的重要信息。
于是刘一民索性转换话题,跟朱父聊起了国际局势。电视里,新闻联播正在播报最近的国际新闻。
最近关于苏联的新闻明显变多了,苏联的不少加盟国陆续宣布独立或者宣布即将举行公投,苏联已经岌岌可危。
今年年初的时候,苏联军队还会镇压一下独立运动,比如波罗的海三傻(拉脱维亚、立陶宛、爱沙尼亚)之一的立陶宛,苏军在一月初的时候进入了立陶宛的首都。
五月以来,大家已经明显感觉到苏联对于加盟国的控制能力不断下降,苏军对于苏维埃的忠诚度不断下降。
刘一民拍了拍手起身说道:“苏联要完喽,看样子乌克兰也要宣布独立了!”
对于苏联刘一民是带有点遗憾,但正是因为解体了才会遗憾,没解体的苏联只能是心腹大患。
八点,门铃响了,刘一民起身去开门,楼道里的灯坏了,一时没看清门口站着的是谁。
一声激动的“刘教授”才让刘一民听出是喜梅的声音,刘一民侧身热情地邀请他们进去。
走到客厅,喜梅赶紧放下抱着的孩子,从包里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刘一民。
“这是什么?”刘一民疑惑地低头扫了一眼,紧接着两眼放光:“录取通知书?恭喜你啊喜梅,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研究生了!”
“通知书?我看看!”朱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接下来朱母和朱父也都凑了过来。
“刘教授,还得多谢您的帮助,要是没有您帮我找的资料还有历年的试卷,我怎么可能考上?”喜梅让身后的梁向东将两箱子东西放到储物间。
刘一民笑道:“今天这东西我就高兴地收下了,喜梅,你能考上研究生,那是你努力的结果。要是不努力,试题给你也没用!”
喜梅坐在沙发上向他们讲起考试和面试的事情,喜梅初试的成绩不算好,但也不算坏。冀省师大的中文系本身通过初试的人数就不足计划录取人数,面试几乎没起到筛选的作用,只要第一志愿进入面试的学生都会被录取。
“我算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要是人数一多,我这个连正经大学都没上过的人肯定过不了面试。”喜梅庆幸自己当初听了刘一民的话,选了河北师大。
“所以啊,有时候选择比努力更重要。那么多没考上的学生,不是因为他们差,而是因为他们没有选择对。”
朱霖一边称赞喜梅,一边逗着喜梅的孩子梁秋实。刘一民冲梁向东说道:“向东,以后可得做好喜梅的后勤工作呀,支持一下她的学业!”
“刘教授,我一定支持,一定支持!”梁向东憨憨一笑。
喜梅将调皮的孩子从朱霖手中抱到自己怀里,挑了挑耳边的短发:“刘教授,霖姐,能给你们当保姆,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情。等我毕业了,还给你们做保姆。”
“哈哈哈,我们可用不起一个研究生保姆喽!”刘一民赶紧摆手说道:“等毕业了,找个好工作。当然了,进电影公司或者民霖基金会跟你霖姐当个助手也行。”
聊到约十点,喜梅一家人准备回去了。刘一民喊住了梁向东,从书房里拿出二十页左右的稿子塞进一个信封递给了他。
“这是我新给《童话大王》写的童话故事,你明天带到编辑部吧,省得我再跑一趟。”刘一民说道。
“新故事?”梁向东看了看信封上的字样,念道:“福五鼠之三十六计?”
见梁向东略带不解的目光,刘一民笑道:“对,就是这个名字,童话故事里面蕴含了古老的兵法智慧,也是寓教于乐。”
《福五鼠》是2008年的动画片,总共有四部,分别是第一部《福五鼠之三十六计》、第二部《福五鼠之孙子兵法》、第三部《福五鼠之战国风云》、第四部《福五鼠之风云再起》。
在这个故事里,总共有三种势力,分别是老鼠王国、猫王国和狗王国。狗国是最强大的势力,鼠国则是最弱小的。
猫王和狗王联合将鼠国赶到寸草不生、无法耕种的地方,为了活下去,鼠王将百万鼠民送给猫王换粮食,猫王则让鼠民去开采金矿。
福福鼠是很有正义感且有勇有谋的志士,带领着他的四位好友吉吉鼠、翔翔鼠、儒儒鼠、毅毅鼠和在鼠国时的一批追随者,决定奋勇起来抵抗强大的猫国,解救被猫国压榨受苦受难的鼠民......
这部动画片一经推出就赢得了儿童的欢心,怎么说它的强大呢,这么说吧,它在08年播出的时候和奥运节目重合了四天,收视率硬是没受到影响,创下少儿频道最高收视纪录。
梁向东将信封认真地装进包里,用略带奉承的语气说道:“刘教授写的故事准没问题,我看《童话大王》的又一个销售高峰即将来了!”
“哈哈哈,向东,你们回去的路上小心点,有的地方路灯不是很亮,一定要注意。”刘一民笑着将他们送下了楼。
摩托车刚打着火,发动机的声音就响彻整个华侨公寓,不少刚闭上眼的人都被吵醒了。
走回楼上,朱霖笑着说道:“三十六计,小孩子能看懂嘛?”
“小孩子肯定看不懂,不过家长能看懂就行了。”刘一民搂着朱霖的腰走进家门。
朱母和朱父已经回隔壁睡觉了,两个小家伙早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朱霖推开房门嘟囔道:“来例假了,难怪觉得身子不舒服,比上次早来了两天。”
“是嘛,让我看看伤口。”
朱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想发火,但又不受控制地笑了起来,笑骂道:“刘老师,你最好在十秒内睡着,要不然我挠死你!”
“朱导,别生气,赶紧去换换,准备睡觉了!”刘一民嘿嘿一笑。
朱霖冷哼一声走进卫生间,紧接着卫生间里又爆发出一阵笑声。
等朱霖走出卫生间,她脸上重新恢复了端庄形象。不过刘一民能看出来,她在强憋着笑意。
“好了,别笑了!”刘一民伸手将灯给关了。
刚关灯,朱霖就伸手在刘一民身上一阵乱摸,嘴里嘟囔道:“刘老师,让你胡说八道,让你胡说八道!”
“又不是没看过。”
“你....”
“好了好了,不说了,睡吧!”刘一民伸手在她背上拍了拍:“一个星期后!”
“两次!”
“行行行,两次!两次!”
喜梅和梁向东回家后却没有立即睡觉,两人等孩子睡着后打开信封看起了稿子。
等将二十多页的开头几章看完之后,喜梅不禁说道:“这些就算是成年人看,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刘教授写的真好,要是画成连环画,卖的肯定更好!”
“我什么时候也能学会写作,学会的话,我上着学顺手也能挣钱了,说不定也能成为有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