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请问您对曼德拉先生的印象如何?”
“曼德拉先生是一位非常具有个人魅力的人。”
在记者的簇拥下两人走进了会客室,所有的记者都被拒之门外。曼德拉的团队早早已经将会客室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监听设备。
“刘,请坐。你同样是一位非常具有魅力的年轻人,我在监狱里读到你的书,时常为黑人所遭受的苦难而落泪,也常常因为你的文字而感动。在监狱里,文学是我的精神慰藉。”曼德拉掏出自己在监狱里阅读的《宠儿》、《奴隶的救赎》、《猪仔》三本小说,笑着向刘一民展示他阅读时所做的笔记。
《宠儿》这本书的封面和内页已经起皱,白色的纸张此时被翻到泛黄,不少地方写着密密麻麻的英文。
“曼德拉先生,这本书想必您翻阅了无数次。”
“是啊,无数次。还有这本《猪仔》,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中国人也曾遭遇和非洲人一样被贩卖的命运。这太残酷了,中国人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但是我们还没有,黑人在自己的土地上,还没有获得解放,如果我死后,黑人仍然遭受苦难,这是我绝对不能容忍的。”曼德拉露出悲悯的目光。
“曼德拉先生,如果你身为南非总统,你会如何做?”
“我会积极推动国家民主化转型,推动种族和解,使不同肤色的人都能平等地生活在南非的土地上,正如同你所说的那样——所有人沐浴在自由的阳光之下。刘,我看过你不少演讲,你对许多国家的政治和历史都有所了解,且有自己的政治观点,你对南非的发展有什么建议?中国从一个落后的国家走到如今,你们的路对南非具有借鉴意义。”
“我对南非的建议只有一句话,那就是从自己国情出发。中国之所以能够实现革命的胜利,那就是从中国的国情出发。每个国家都有不同的国情,民主并不是万能公式。南非要推行种族和解,必须要结合南非的实际情况。”
“中国是如何保证多民族一统呢?”
“中国虽然有五十六个民族,但我们的文化有共同的相通空间。我们早已经统一了文字,在漫长的历史中形成了统一的文化共识。我们内部有许多省份、民族,我们自我介绍的时候会介绍自己的民族和省份,但我们内心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中国人。南斯拉夫在所有的教育和公共场合,都要求民众自称‘南斯拉夫人’,但实际上内部仍然是分裂状态,只是暂时走在了一起。”
南斯拉夫靠着铁托整合在了一起,没了铁托的南斯拉夫将不再是南斯拉夫。
曼德拉思索了许久,觉得刘一民说的有道理:“那我们南非呢?”
“南非啊,曼德拉先生,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但种族和解,光靠表面无法解决。黑人和白人之间是有非常大的矛盾,如掌握经济的是白人,单纯的和解没办法改变黑人的地位。但如果仅仅是和解,没改变这种经济状况的不平等,黑人也不会觉得真正实现了种族和解。”
“是啊,南非是分裂的南非!”
“千万不要轻信西方,西方如今的支持,只是出于他们的利益罢了!美国当时和南非政府配合将你抓了进去,如今又开始支持所谓的民主,太可笑了。南非的事情要根据南非的实际国情来解决,这是我们中国的经验。”
第678章 对非洲实行电影倾销
刘一民跟曼德拉在会客室里聊了约两个小时,除了刘一民向曼德拉谈论中国的经验外,曼德拉也跟他谈论中国文化和文学,希望能从中借鉴到更多的精华。
“中国人的智慧在全世界都处于领先水平,中国几千年的时间里,形成了一套自己的价值体系,并且内化于行动。我十分喜欢看《孙子兵法》之类蕴含古老中国智慧的书籍,对于孙子倡导的‘智、信、仁、勇、严’等理念,我十分赞同。我们南非人,就没有这样的内化于行动、对自我实行约束的理念。
中国革命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的革命;是一部杰作;是一个奇迹。革命的成功得益于文化的成功。我们跟中国比,一开始我们就输了。
尤其是你口中提到的教员,他是我在狱中二十多年的精神支柱。我在狱中阅读过毛选,他真是一位伟大的导师。他教会我如何做一名革命者,一个真正的革命者一旦认定追求的目标,就要不懈地奋斗,就要经受住各种曲折考验。
中国两万五千里长征的胜利,给予我无穷的力量,我相信这种革命在南非一定能够成功。
我希望在不久能够访问中国,我对中国心仪已久。”
曼德拉在出狱的时候,中国通过各种渠道给予了祝贺。双方目前已经建立了联系,只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半部毛选可打天下。无论是军事家、政治家还是商人,都能从中吸取到智慧。文化就是这样,潜移默化地影响人。如今美西方在全世界推进其文化影响力,这何尝不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入侵。”刘一民说道。
曼德拉将身体斜靠在椅子上,左手大拇指和其他手指在不停地揉搓:“但在追求自由和民主的过程中,我们没办法不接受他们那一套理论,这是一个悖论。”
“不,并不是悖论。优秀的当然要学习,就如同我们在革命过程中提出了马列主义中国化。”
“你的意思是,民主自由南非化?”
“曼德拉先生,这就是您的事情了。”
“谈到毛选,刘,你了解乌干达吗?”曼德拉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有点了解。”
“乌干达如今的总统穆塞韦尼,从毛选中汲取了力量,并且将力量运用于实践中,才获得了革命的成功。这应该就是你所说的,半部毛选打天下。”
“哈哈哈,农村包围城市,某种程度上来说,非洲的革命情况跟我们有点相似。从农村到城市,这是一条正确的道路。”
穆塞韦尼手下还有一个卢旺达人,名叫保罗·卡加梅。保罗·卡加梅带着乌干达军队里的卢旺达人冲进卢旺达境内,经过战斗,成为卢旺达新一任总统。
提起卢旺达,逃不过的话题就是卢旺达大屠杀。在非洲这片土地上,种族矛盾、部落之间战斗不休。卢旺达胡图族和图西族的矛盾完全是殖民者挑起的,甚至他们之间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一个民族。
比利时殖民者按照鼻子甚至是牛群数量来确定种族身份,十头牛就是图西族了。
在大屠杀中,到底杀的是哪一族人,估计无人知晓。
在卡加梅的治理下,卢旺达的胡图族和图西族慢慢和解,通过不断学习东方,卢旺达成为非洲的中式样板国。
两个小时后,曼德拉和刘一民从会客室走出。记者们还在这里等待,刘一民和曼德拉简短地回答了记者两个问题。
“这是一次素未谋面的挚友会谈!”刘一民冲记者说道。
曼德拉立刻接道:“刘让我对中国的好奇心更浓了,我迫切想要去中国一趟。中国有长城,有兵马俑,我对这些古迹倾心已久。”
曼德拉在埃及国际会议中心前的空地上,面对支持者,发表了名为《一个自由而民主的南非》的演讲。
刘一民粗略计算,空地上的人约有两三千人。
曼德拉的站在人群中挥手示意,刚一开口无数的支持者便挥舞着旗子,大喊曼德拉的名字。
半个小时后,曼德拉在埃及军警的护送下离开了国际会议中心。
当天晚上,他带着自己的团队乘坐飞机离开了埃及。
刘一民全身心投入到了书展的举办中,代表团的成员依次在会议中心搭建的台子上跟埃及的读者交流。
刘一民排了三场访谈,每一场都挤满了人。
根据卖出的票数计算,三天的时间里,总共约四万名读者参观了中国书展。埃及方面的出版商对三百多本中国小说的出版表达了浓厚的兴趣,代表团收集好意向,准备回国后将信息转给所属的作家。
除了文学作品广受欢迎之外,中国电影也受到了阿拉伯人的喜欢。
电影的票价十分低廉,目的并不是收费,而是为了控制观影人数。
通过统计,武侠电影受欢迎程度最高,另外就是如《一个人的朝圣》这类的文艺片。战争片并不受欢迎,这是因为阿拉伯人并不了解战争片的背景,且战争片的拍摄方式并不符合他们的胃口。
如今中国电影在北非和中东并没有占据多大的市场,他们的市场被西方和本地的电影所占据。
当然一部分国家跟贫穷也有关系,他们并没有钱来引进电影。
如何开辟非洲市场,这倒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在展览结束的最后一天,刘一民跟埃及文化部官员聊天时,提到了埃及进口中国电影的问题。
埃及文化部官员告诉刘一民,这并不是简单的事情。一部电影进入埃及,要经过多层的审查,不仅涉及政治经济问题,还涉及到宗教问题。
“刘,你们的电影我看了,有几部不错的电影。中国人都会功夫吗?你会不会?”埃及文化部官员好奇地盯着刘一民:“虎背蜂腰螳螂腿,刘,你适合当锦衣卫。”
“我?会一点。”刘一民不知道埃及文化部官员是故意转换话题,还是真想知道刘一民会不会武功。
至于会一点,刘一民也没有吹牛,毕竟军体拳也算武功嘛!拍电影的时候,刘一民还是学过一点的。
“不过我没那么厉害,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大侠!”刘一民怕对方要求他演练一下,赶紧说道。
“其实我还看过《少林寺》。”埃及文化部官员低声说道。
刘一民得出一个结论,中国电影在非洲很有市场,但是非洲人太穷了,这帮穷棒子刮不了多少油水。
不过要是非洲不穷,欧美电影资本早就喊着口号过来挣钱了。
..........
中国书展结束后,中国作家代表团在埃及作家代表团和文化部的欢送下,一行人坐上飞机离开了开罗。
回去的路上,大家异常的高兴,心早已经飞回燕京了。
临行前,每个人都收到了埃及文化部赠送的礼物。礼物里包含了埃及长绒棉织成的睡衣、纸莎草画和雪花石雕刻。
刘一民单独获得了两件金字塔工艺品,这是跟埃及文化部官员闲聊的时候,对方听说刘一民的两个孩子想看一看金字塔,对方第二天就将两件制作精美的金字塔送了过来。
“同志们,埃及之行顺利结束。来埃及交流比到西方交流更加自在啊,感觉浑身轻松。”王濛觉得在埃及不用应对西方那些讨厌的记者,精神上放松许多。
另外也有两国国际地位的原因,虽然大家没有明说,但是都清楚其中缘由。
“埃及金字塔内部的经历,可真让人难忘。”刘一民笑道。
众人不约而同笑出了声,里面的味道是挺让人难忘的。
经过十多个小时飞行之后,大家顺利降落在了燕京机场。
王濛等人坐上作协的车离开机场,刘一民、严家炎和仲跻昆教授三人则是坐上了朱霖的车。
“朱霖同志,辛苦你了,我这是蹭一民的福了。”严家炎笑着说道。
朱霖微微一笑:“严教授,您这样就太见外了。刘老师在燕大工作,没有您的支持,各项工作哪能开展的那么顺利。这次访问埃及,严教授,您一定有很大收获吧?”
“收获?有很多。埃及是个古老的文明,跟西方不一样。到了西方除了谈文学,西方只会跟你谈他们的自由民主,学不到什么知识。但是到埃及不一样,能深入了解古埃及文明。尽管这些知识以后可能用不到,但对于拓展知识的广度是很有帮助的。
朱霖同志,你是不是还想问一民在埃及怎么样?我告诉你啊,这小子这次可是出尽了风头。埃及文化部授予他埃及文化最高荣誉奖,最高啊,嘿,就他一个人。
另外他还跟曼德拉见面了,两人跑到会客室里单独聊了两个小时。曼德拉啊,黑人民主斗士!”
严家炎滔滔不绝地讲着刘一民在埃及的事情,朱霖听的十分认真,时不时接话询问。一问一答之间,严家炎讲的更起劲儿了。
对于朱霖而言,以往都是她听刘一民讲在国外的故事,如今听别人讲自然是别有一番风味。
听着严家炎说话,朱霖时不时用带着笑意的目光扫向刘一民。
仲跻昆拍了拍严家炎的手说道:“难得夫妻相爱如初啊!”
“哈哈哈,是啊,作家里,一民对家庭的照顾程度,绝对是首屈一指,是一位顾家的好丈夫。小朱啊,一民没有欺负你吧?”严家炎问道。
朱霖看到红灯,立即踩住了刹车,松口气说道:“严教授,刘老师没欺负我。”
“你们两个啊,年轻人的夫妻楷模,好好把日子过好。我看呀,作协应该发起一场运动,叫做‘向刘一民同志学习如何做一名好丈夫’,净化一下作家的思想。有些作家啊,真是....唉.....”
严家炎没好意思说世风日下,因为往前一扒拉,这群人好像也这样。
将严家炎和仲跻昆送回燕大后,朱霖和刘一民立即回到了华侨公寓。
回到家里,刘一民将两座金字塔分别送给了两个小家伙,两人高兴地将金字塔放在了书桌前,至于玩,倒是没有多大的兴趣。
他们拿到这东西唯一的乐趣,便是拿到学校给同学们看。
“赶紧来吃饭!”朱父朱母笑着说道。
下午,刘一民在家里睡了约4个小时。
刚睡醒,他就被夏言喊到了文化部。
“沈老,代表团不是明天才汇报工作吗?”刘一民无奈地说道。
“你赶紧过来,我问问你跟曼德拉见面的事情。这件事情上面很关注,你睡了几个小时,应该够了。年轻人嘛,睡太久对身体不好。”夏言一本正经地说道。
“.....”
年轻人睡太久不好?刘一民还是第一次听说,糟老头子坏得很!
抵达文化部后,夏言急切的询问刘一民跟曼德拉的谈话。刘一民将主要的讨论内容,一五一十的跟夏言讲了一遍。
没办法,曼德拉是一位世界性的政治人物,跟这样的人会谈,必然是要受到关注的。
听刘一民讲完,夏言用手指敲了敲椅子扶手:“你小子,怎么听着像是你在劝说曼德拉不要跟着西方走的意思?”
“我是告诉他正确的路。”刘一民同样一本正经地说道。
“哈哈哈,曼德拉的名气有他自身的因素,也有西方的助力。他一出狱,便是遇风化龙。南非现任政府,是没办法挡住他了。”
“其实我最近还发现一件事情,沈老,我觉得应该做个汇报。”
“什么事情?”
“咱们中国的电影在非洲有很大的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