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教授,您这阵子身体可好?”徐驰关心地问道。
“我呀,我这个人天天坐在家里,也没有太多烦心事,更没有什么案牍劳顿,身体好的很!”钱锺书乐呵呵地说道。
钱锺书八十年代身体其实不错,到了94年肾出了问题,一直住院就医。97年女儿钱媛去世,对其打击最大。
徐驰羡慕地说道:“钱教授,我真羡慕您跟杨绛教授两人,伉俪情深,且共白头。”
说完,徐驰脸上露出落寞的表情。
钱锺书安慰了徐驰几句,让徐驰向前看,不要总是沉溺于丧妻之痛。
刘一民说道:“老徐啊,你要是孤独,就搬到燕京吧!”
“我?我还是坚守岗位,鄂省的工作离不开我。”徐驰摇了摇头。
见他不听,刘一民也没再说什么。
飞抵沪市,三人直接坐车去了国际文学联合会,钱锺书看着各国的国旗,夸奖道:“还挺有国际联合的味道。”
三人进去参观了一圈,各部门有条不紊的运行,何塞不知道在跟什么人打着电话。
看到刘一民和钱锺书,何塞顿时大吐苦水,国际文联会议的事情忙的他焦头烂额。
刘一民乐了:“沪市这边不是准备的差不多了吗?怎么还有那么多要忙的?”
“刘,我要准备文件,各种会议的文件。这些只能咱们来做,这下好了,你来了,咱们两个可以并肩作战。”何塞松了一口气。
刘一民说道:“咱们先去吃饭,边吃边聊。”
“去巴金同志家里吧。”钱锺书提议道。
“行。”
四人坐车前往武康路,巴金看到他们四人下车,立即让保姆再去买点菜,多做四人的饭菜。
巴金看到刘一民调侃道:“你也不知道把奖杯拿来给我看看?”
“这些东西在您眼里,都是小玩意儿。”刘一民笑道。
巴金随即调侃道:“哈哈哈,是在你的眼里吧?”
众人乐呵呵地坐在客厅里,拉开窗帘,太阳刚好可以照在他们身上。
几人在一起聊天,不可避免的提起托马斯。巴金等人都觉得托马斯是一个敢于说真话的人但同时又是一个没有太多感情的人。
“一个从小就对父母,对社会失望的人,能有多少感情呢?”刘一民摇头说道。
何塞询问道:“刘,你是否见到了埃尔弗里德·耶利内克?”
“倒是没有。”刘一民说道。
“托马斯、汉德克、埃尔弗里德·耶利内克三个人都非常相似,致力于抨击奥地利人,他们的作品让无数奥地利人抓狂,但偏偏获奖无数。”
埃尔弗里德·耶利内克是一名女作家,也是诺贝尔文学奖的得主,她的名作《钢琴教师》备受争议。这本书描述了一名学钢琴的少女如何在高压的环境下,被极度压抑走向自残,如何兴致勃勃地盼望遭受强奸,通过观看色情电影发泄情绪等。
后来遇到了一名学生,两人互相进行着精神和肉体的折磨....这部小说后来被改编成了同名电影。
埃尔弗里德·耶利内克这本小说在奥地利饱受批评,但她本人却非常得意,认为即使自己站奥地利人的对立面,但她的作品仍能在戏剧和文学奖的舞台上大放光芒。
埃尔弗里德·耶利内克面对奥地利人的嘲讽,转手就写出了更为“刺激”的小说。
当埃尔弗里德·耶利内克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时,一名瑞典文学院院士愤然离席。
徐驰嘟囔道:“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奥地利作家嘲讽奥地利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一民和何塞一起忙碌于国际文学联合会的举办事宜。
在忙碌之余,他去了一趟美影厂,询问戴铁郎,能不能在创作动画的同时,先把连环画给画出来。
戴铁郎得知《虹猫蓝兔七侠传》的连环画要在欧洲出版,高兴地向刘一民保证,自己两个月内绝对将连环画给画好。
“不过质量要跟上,戴导,等《虹猫蓝兔七侠传》动画片做好了,咱们要争取卖给西方。连环画和动画片互相配合,相信一定能取得不错的成绩。”刘一民说道。
“我们制作组现在的力量相当于以往动画片三个组的制作力量,人员和物料充足,从1月份定稿回到沪市,我们就开始忙着制作,第一集这个月就能做好。”戴铁郎信誓旦旦地说道。
“好,我要的就是这句话。动画片的出口,就从《虹猫蓝兔七侠传》开始吧!咱们不能总是光获奖,不挣钱!”
旁边的严定宪听到后,激动地表示,《虹猫蓝兔七侠传》制作组,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只要美影厂能给的,全都给。
“戴导,画稿画好之后,国外的这部分版权费,我到时候另外付给您。”
戴铁郎点了点头:“我信你。”
4月12号,两个小家伙生日,刘一民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朱霖和朱父朱母要带着两个小家伙去吃大餐。
说完话,两人挂断电话干净利落,没有一丝不舍。
放下电话,就扑到朱霖的怀里,喊着要吃“虾”。
随着时间临近4月20号,各国参加会议的会员陆陆续续开始抵达沪市,刘一民和何塞等人忙的脚不沾地。
他们已经临时找来了不少接待人员,但还是显得捉襟见肘。
不得已,巴金又从沪市文联和作协、隔壁的苏省文联和作协抽调了一批接待人员。
第630章 第一届国际文联会议正式举行(求月票))
4月18日,与会的各会员国代表已经到了百分之九十,其中包括一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尼日利亚作家沃莱·索因卡,三位诺贝尔预备役埃及作家纳吉布·马哈富兹(1988年)、南非作家纳丁·戈迪默(1991)、加勒比海地区作家德里克?沃尔科特(1992)。
三位预备役里,南非作家纳丁·戈迪默是一位女性作家,作品大多描述南非种族冲突下黑人和白人对命运的挣扎,强烈反对种族隔离制度。
戈迪默在1981年发表的小说《七月的人民》里虚构了种族隔离政策解除的背景,种族隔离制度结束后,高高在上的南非白人不得不依赖他们的黑人奴隶生活,可以说预测十分精准。
南非种族隔离政策结束后,本来以为能迎来民族和解,结果物极必反,老约翰们成为了歧视对象,大量的南非白人不得不离开南非谋求生路。
戈迪默是白人,跟曼德拉是朋友,曼德拉那动听且富有感染力的发言稿,有戈迪默的润色功劳。
至于马尔克斯,他晚上才能抵达沪市。
除了诺贝尔文学奖,其余来自各个国家的作家,不少人都手握多个文学奖。
平常难得一见的国际作家,在沪市的街头变得寻常起来。
他们抵达沪市后第一件事情是调整时差,第二件事是游览沪市。四月底的沪市,气温逐渐转暖,正是游玩的好时节。唯一不好的地方在于,昼夜温差大,偶尔会有降雨。
沪市街头,尤其是南京东路和外滩附近,商场和街边小店迎来了一批出手阔绰的老外。
国际文联组委会联合沪市的银行,给这些作家提供换汇服务,少的换了五六百人民币,多的上千。
这几日,围在国际文联门口卖小东西的商贩都多了起来,都知道这群老外有钱,还不还价。
刘一民和何塞坐在办公室里,望着手上的财务账单出神,这几日花钱如流水,何塞私下总是问刘一民,文联募捐来的钱会不会不够。
国际文联募捐了五十多万美元的资金,除去装修花费外,这次会议的举办预算为十八万美元。大头主要是路上的机票费,除此之外就是在沪市的住宿、餐饮,活动以及给作家个人的额外补助。
刘一民揉了揉眼眶,眼睛的酸涩得到缓解:“何塞先生,放心吧,这两天花的多,等真正开始开会,花钱的地方就少了。再怎么着,也不至于把五十万美元全部花光。”
“唉,难怪从中国回拉美的时候,略萨告诉我,管理一家国际组织并不是那么容易,他身为国际笔会的会长,不用处理日常事务,但是笔会的一些事情,也总是搞得他焦头烂额。”
“哈哈哈,何塞先生,如果你实在是太累的话,可以去阳台上远望几分钟,我相信疲劳一定能够得到缓解。”
何塞起身走到窗户边,望着沪市的天空,良久后嘟囔了一句:“看起来要下雨。”
“没事,这个时候的沪市,就算是下雨,一般不会太大。”刘一民说道。
何塞打开窗户,伸手感受了一下空气里的湿度:“此时要是在智利,一定会雨,而且连绵不断,人们几天都不会见到太阳,甚至会出现泥石流。”
何塞不自觉地拿沪市跟智利比较起来,阴雨天气让他的腿和胳膊的骨关节隐隐作痛,根据疼痛程度,何塞知道刘一民所说不错,这场雨绝对不会太大。
下午三点,玻璃上响起雨滴拍打的声音,刘一民和何塞相视一笑,大约三点半,这场雨就结束了。
四点,刘一民和何塞走出国际文联大楼,大楼上已经挂上了会议召开的标语,和本届会议的主题——摆脱殖民主义,发展民族文学。
两人先去巴金家里一趟,等到晚上,刘一民和何塞去酒店看望了一下游玩归来的作家。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谈论着沪市的景色和美食。
餐厅里声音嘈杂,除了中国作家外,基本上都以英语为主,夹杂着西班牙语或者法语,很少有其余的语言。
中国作家以东道主的身份跟这些外国作家交谈,但有时候不了解对方的作品和民族风俗,交谈起来颇为拘谨。
出现在这里的国内作家,大多都在国际上有点名气。比如出现在这里的茅盾文学奖得主,豫省作家李凖、《诗刊》主编邹获凡、茅盾文学奖得主姚雪垠等人。
趁着打招呼的功夫,刘一民去跟国内的作家见了一面。
邹获凡高兴地说道:“一民,你干得不错,你这个炉灶砌的好啊,没想到咱们国内也有国际文学交流活动。我今天跟几个东南亚和北非的作家交流,我发现他们都对这次会议报以很大的期待。”
“老邹同志,你可得多帮帮忙,一起把火烧的旺一点。”
邹获凡幽默地说道:“没问题,我自己点火不行,但是让我煽风可以。”
“哈哈哈,老邹啊,你还是那么的风趣。一民啊,我跟非洲的作家交流,发现他们的生活真是水深火热,咱们跟他们比,那就是发达国家。”李凖摇了摇头,他今天发现,他写的豫省饥荒的小说,还非常适用于今日的非洲。
姚雪垠叹了一口气:“咱们这群穷哥们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翻身。”
刘一民笑着回应了几句,跟他们摆了摆手,朝着何塞所在的方向走去。
何塞正在跟尼日利亚作家沃莱·索因卡和南非作家戈迪默交流,看到刘一民,沃莱.索因卡笑着说道:“刘,年轻的世界知名作家,你这个年纪的成就,让我感到羡慕。”
“刘,你是一名拥有正义感的年轻人,我代表曼德拉先生向你问好。你为他所遭受的苦难而发声,他深受感动,希望有一天,南非的种族之墙彻底推翻,无论是白人和黑人都能自由的沐浴在南非的阳光之下。”戈迪默递给刘一民了一封信,这是南非反种族主义团体给刘一民的诚挚问候。
“我相信一定有这样一天,希望如果这一天真的到来,实际情况将不会和《七月的人民》里发生的故事一样。”刘一民将信揣进了口袋里面。
戈迪默真诚地说道:“我也希望如此,但用鲜血浇筑的隔离墙,真的能和平推倒吗?在日后,黑人们不会因为曾经的苦难对白人报以仇恨吗?这很难,这真的很难!”
刘一民和何塞坐下,跟戈迪默和沃莱·索因卡谈论起了文学。
沃莱·索因卡十分喜欢苏东坡,认为苏东坡的经历跟他颇为相似,两人同样拥有阔达的人生观。沃莱·索因卡认为,正是因为这种阔达的态度,这才让他在流亡期间,不至于走向生命的极端。
谈及流亡,何塞跟沃莱·索因卡找到了共同的话题,他们共同咒骂独裁者的恐怖,殖民者的贪婪以及流亡生涯的艰辛。
刘一民和戈迪默谈起反殖民主义和如何在南非消弭种族矛盾的问题。
交谈过程中,埃及作家纳吉布·马哈富兹加入了进来。
几人聊得非常开心,直到晚餐开饭,刘一民和何塞陪着大家一起到餐厅吃饭。
酒店里,南方菜和北方菜皆有,全是采用自助餐的形式,旁边放着托盘和勺叉。
正吃饭的时候,刘一民听到有人声音陡然变大,似是有不满的意思,刘一民顺着声音望去,发现有一名作家正在跟打饭的工作人员争论。
听到一口咖喱味的英语,刘一民顿时明白这家伙是印度人,不过餐厅里十分嘈杂,刘一民听不清讲的是什么。
何塞起身过去询问,五分钟后才解决妥当。
刘一民问道:“什么事情?”
“印度作家,说中国菜太油了,没办法抓着吃。”何塞说道。
“……”
刘一民很无语,没有继续问,而是跟旁边的戈迪默继续做起了交流。
九点吃完饭,九点半组委会举办舞会。各国作家对舞会都非常感兴趣,这跳的不是舞,是友谊。
刘一民和何塞因为要去机场接马尔克斯,并没有在舞会现场待太久。
在一众作家里面,非洲作家、印度作家和拉美作家是跳的最欢快的群体,与之相比,中国作家就有点放不开了。
这群作家在国内的舞会上,跳的很欢快,到了国际场合才发现自己那点舞蹈细胞根本不够用。
何塞疑惑地看向刘一民,询问为什么中国作家看起来那么拘束。
“何塞先生,就这样给你说吧,中国有五十六个民族,喝完酒后,其他民族不是唱歌就是跳舞,你猜汉族会干什么?”刘一民语气神秘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