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如佯怒道:“你呀你,说话就说话,不要急,慢慢来,我可不想在医院过年。”
“那不至于,那不至于,我总体还是健康的。”曹禹虚弱地摆了摆手。
过了一会儿,曹禹给文联打了一个电话,从文联财务部门调了三名财务人员,先行进驻沪市国际文联中心,协助处理财务问题。
晚上,刘一民和朱霖在木樨地吃饭,顺便跟三位财务人员见了个面。
其中一位姓刘,是三人之首,在沪市当过记者搞过金融,常年处理文联和国际上的财务问题,经验丰富。
“有他们在,你就放心吧!”曹禹笑着说道。
吃完饭,曹禹想下楼送送他们,被刘一民给阻止了:“过两天,我带着两个小家伙过来看您!”
“那你们路上慢点,结冰路滑!”曹禹不放心地说道。
“我到家给师母打电话报平安,您赶紧休息。”刘一民说道。
曹禹摆了摆手,见他们电梯下去才关门进屋。
电梯内,朱霖感叹道:“万老师这两天老了许多。”
“是啊,人老了。唉....”
朱霖说道:“我爸妈这两年也老的厉害,平常在一起不觉得,过了十天半个月,就觉得不一样了。”
“爸妈快退休了吧?”
“快了。”
“等退休了,把爸妈接到华侨公寓吧,在咱们房子对面买套房,他们住对面。”刘一民提议道。
西北风吹来,朱霖缩了缩脖子,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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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联的财务人员抵达沪市后,立即开始了紧张的工作,募集来的资金陆续到位,他们还对会议的花销做了预算,整体预算报告在2月中旬就能做出来。
进入2月,文研所正式开始放假。刘一民在华侨公寓见了拍摄《开国大典》回来的李俊和翟俊杰。
让刘一民没想到的是,《开国大典》还没有拍好。
“要不是我知道内情,真以为大家在磨洋工嘞!”刘一民打趣道。
李俊笑道:“慢工出细活,纪念片,我们不敢出错,拍摄要留冗余,留备份。”
“你们预计什么时候能拍完?”刘一民问道。
翟俊杰说道:“我们预计啊,明年四月份。”
“你们这样干,经费够不够?”刘一民问道。
“经费够!”
“那我就放心了。”刘一民说道。
见李俊神色犹豫,像是有话想问,于是刘一民说道:“李导,咱们都是自己人,有话你说。”
“听刘厂长说你跟徐桑楚厂长成立了自己的电影公司?是真的吗?”李俊问道。
“这事儿啊,是真的,部里的文件都出来了,你们看了吗?”
“看了看了,听说北影厂内也有人想自己干。”翟俊杰说道。
“现在啊,民营电影是要开始了。不过李导,翟导,有戏请你们的时候,你们可不要推辞啊。”
李俊豪爽地说道:“放心,到时候就算不给钱,我也帮你干活,而且是出十二分力。你们办公司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跟我说,不要客气。”
“我也一样!”翟俊杰说道。
“有你们这话我就放心了,我们每年两部配额,也不多,主要拍娱乐为主的片子。等做大了,再想其它的。”
李俊赞同地说道:“现在娱乐片挣钱,各大电影厂实际上都在朝娱乐片发力,但谁都不敢先提出来。”
国营厂现在就面临着吃饭和面子的问题,想吃娱乐片的饭,但又遮遮掩掩不敢说出来。
送走李俊和翟俊杰,刘一民和朱霖开始考虑回家过年的问题。
马上要过年了,家里二老都盼着他们回去。
在回家之前,刘一民被严家炎喊去了中文系一趟。全国重点学科评选大会第一次会议就要召开了,中文系为了十拿九稳,重新梳理了一下申请材料。
吴组缃笑着说道:“这下材料就更详实了,我看没有其它学校的材料比咱们更好了。”
“那就这样吧,大家等部里的好消息。全国中文系那么多,有博士点的也不在少数,但据说名额只有十一个,也就是只有十一个二级专业可以入选。”严家炎说道。
刘一民笑道:“严教授,那咱们燕大至少要拿下五个二级专业的名额吧!古代文学、现代文学、古典文献、汉语史等几个都是咱们中文系的好专业。”
“你小子就别给我压力了,总共十一个,咱们拿五个?合理吗?我认为是合理的,咱们就按照五个目标来。”
“哈哈哈。”
2月12号,刘一民和朱霖带着两个小家伙回家过年,跟以往一样,先是飞机,后是火车。
他们这次要在老家待八天左右,杨秀云听到八天,心里觉得时间太短。
刘一民和朱霖安慰她,来年事情太多,只能早点回去。
大哥刘一国和大嫂一年没见,吃胖了许多,两人看着越来越有夫妻相了,连带着他们家的刘安也成了一个小胖墩。
“大哥,大嫂,你们平时吃啥啊,吃的这么好?”刘一民调侃道。
“嗐,人上了年纪,喝凉水都容易胖。”刘一国无奈地说道。
汝县的冬天仍然是黑色的,拉煤的车络绎不绝,到处都是煤渣。
回到家后,两个小家伙来了劲儿,刘安经常回村,在村子里非常熟悉,带着两人跑来跑去。
因为村里有河,刘福庆担心他们,只能一步不停的跟在后面。
在家的这些日子里,刘一民还去参观了一下大队的炒货厂,光今年冬天的销售额已经达到了五百万左右,麦积大队靠着这个厂彻底要走上致富路了。
“一民,你回去的时候看看其它村,再去看看咱们村,红砖房是最多的村。大家有钱了,就开始盖房子。村里砖房每多一家,我这里心里啊,就高兴,好像这房子就是我的军功章,比我在前线拿的奖章更有分量。”
李兰勇指着通往村里的路,来年准备硬化一下,方便村民出行。
“干得不错,但还是要稳扎稳打。”刘一民说道。
“我知道,我一直记着你的话。走的快不是本事,走的快的同时,走的稳才是本事。”
2月15号,除夕。一家人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挤在房间里看春晚,屋子里没有暖气,但一家人在一块,浑身上下热乎乎的。
等到凌晨五点,鞭炮声准时响起,农历新年正式到来。
刘安带着两个小家伙,在院子里寻找没有燃烧的鞭,每当找到之后,就乐的跟捡到钱一样。
刘一民觉得他们玩鞭太危险,就带着他们到村子里闲逛。
2月20号,在一家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刘一民和朱霖带着两个小家伙踏上了北上的火车。
回到燕京后,先去给朱父朱母拜年,之后一起到木樨地拜年。
曹禹将《龙门飞甲》的剧本还给了刘一民,认为这部武侠作品到时候肯定跟《绣春刀》、《霍元甲》一般火。
师姐万方让刘一民将剧本放在他们《剧本月刊》上发表,刘一民欣然同意。
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里,刘一民又收到了一则好消息。
2月23号,奥地利欧洲文学奖评奖委员会正式宣布,刘一民荣获新一届欧洲文学奖。
在欧洲,奥地利的欧洲文学奖是跟英国的布克文学奖、法国的龚古尔文学奖齐名的存在。
“恭喜啊,一民,又获奖了!”曹禹率先打来了电话。
“老师,谢谢您!”
“好了,不跟你说了,接下来你这里的电话多,我就不占线了。”
第625章 《海绵宝宝》
欧洲文学奖的获奖新闻一出,报纸、广播和电视上都是都是刘一民获奖的新闻,可以用铺天盖地这个词来形容。
在大多数人心里,这欧洲文学奖可比什么南美第一文学奖强多了,强在哪里?就强在“欧洲”两个字儿。
华侨公寓里,喜梅和朱霖不断地招待着来客,朱父在旁边照顾着两个小家伙,而朱母则已经开始上班。
从客厅能直接开到敞开的书房门,刘一民在接听祝贺的电话。现在燕京的电话线路已经从人工交换机走向程控交换时代,不再需要总机转接。
打起电话越来越方便,刘一民这边电话是一个接着一个。
刘一民接听完最后一个电话,将听筒放到桌子上,走出了书房。
“感谢大家过来祝贺,有怠慢之处多多包涵。”刘一民笑着说道。
冯继才说道:“是我们打扰你了,我们理解。一民,还是得恭喜你,你带着咱们国内文学界,朝着国际又走了一大步。”
“颁奖典礼什么时候举办?”燕大77级师兄陈健功问道。
“半个月后在奥地利萨尔茨堡举行。”刘一民笑着回复道。
“萨尔茨堡啊,我听说过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在奥地利相当于咱们这里的文化古都,城堡的建筑很多都是欧洲中世纪建造的。”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说话的人被人群挡在了后面。
张广年笑道:“今年咱们作协也有一个团访问奥地利,不过是先去民主德国,之后再去奥地利。要不是时间早就定好了,代表团倒是可以跟着一民一起去。这样代表团的同志们,倒是也能享受一次获奖的待遇。”
这一次刘一民到奥地利领奖,依旧是作协提供一名翻译,除此之外,不再派任何人。
刘一民这次去领奖,没打算在奥地利待太长时间。国际文联会议时间已经定了下来,就是4月20号,刘一民不宜在国外太久。
欧洲各国书商对刘一民的邀约,刘一民也是能推尽推。
等人都走了之后,刘一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松了一口气,朱霖也疲惫地靠在沙发上,缓缓地剥了一颗糖塞进了自己嘴里。
“刘老师,我刚才听他们说,这欧洲文学奖的评奖标准和诺贝尔文学奖差不多?”朱霖声音疲惫地问道。
刘一民换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对,评奖标准按照诺贝尔文学奖来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有朝一日,你也能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朱霖瞬间来了精神。
“哈哈哈,顺其自然吧。诺贝尔文学奖的评选并非是在真空环境里进行的,里面包含着地缘政治、意识形态的操纵,和以西方为中心的审美主义。”刘一民轻声说道。
朱霖看向刘一民:“是吗?”
“是,他的评委都是瑞典文学院的人。当然,也不能否认瑞典文学院在促进文学发展的正面作用。”刘一民笑着说道。
朱父颇为认同地说道:“只要有人参与,就不能做到完全客观,微观上来说,这些评委都有自己的各自背景。从宏观上来说,这些评委都有西方背景。
就拿我们学校的老师评优,学生评奖来说,评分指标就在那儿,但就做不到完全的客观。”
刘雨和刘林看到刘一民和朱霖很累,两人懂事的爬到沙发上给他们捶背。
尽管两人的小手用不上力,朱霖仍然感动不已,脸上一副享受的表情。
都忙了一天了,就没有让喜梅做饭,而是到旁边的餐馆用铝盒打包了几份饭菜提了回来。
吃完饭,朱父自己开车离开了华侨公寓。随着练得越来越熟练,朱父的胆子就大了起来,现在已经敢慢悠悠地开车在燕京遛弯了。
朱父回到家,朱母正坐在客厅里客厅里看电视,手里面拿着梨。
看到朱父回来,朱母立即问道:“一民家里,现在怎么样?人很多吧?”
朱父皱着眉头望向朱母,又看了看厨房:“你晚上没做饭啊?”
“不饿,随便吃点东西就行。”朱母无所谓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