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美知名电影在全世界都能吃的开,是因为整个世界受欧美文化影响很深。且电影主要市场的欧洲和北美等地,他们大部分都是昂撒人。”
刘一民向张义谋讲述其中的区别,拿到奖只是获得了评奖委员会的认可,但并不等于获得了市场和观众的认可。
张义谋沮丧地说道:“刘教授,您可能对我并不了解。我喜欢能表现民族性的作品,我喜欢视角向下,关注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并且在电影里展现出中华文化和民俗,以及对某些问题展开批判。这样看来,我拍的电影很难获得国际观众的认同。”
刘一民跟张义谋探讨了一下国际热销电影具有的共通点、商业片和文艺片的区别、能挣钱的文艺片和低利润的文艺片。
“文艺片和商业片严格意义上来说,并没有十分明显的区别。”
张义谋说道:“仔细一想还真是,《绿皮书》就是一部文艺片,但并不妨碍它在全世界大卖。”
“你还年轻,电影风格是在慢慢探索的。就算我告诉你怎么拍能在国外挣外汇,你也不一定愿意去拍。为什么《忠犬八公》《一个人的朝圣》我选择黄祖默导演来拍,是因为他的拍摄风格比较合我的口味。”刘一民切开冰镇好的西瓜递给张义谋。
张义谋接过西瓜叹了一口气:“刘教授,您可能不知道,我现在压力非常大。我接了一部戏,叫做《红高粱》,这是我第一次真正当导演。西影厂上下反对声很大,是吴厂长力排众议。”
说完张义谋猛地咬了一口西瓜,涨红着脸说道:“这部电影要是拍不好,我以后再也不当导演!”
《红高粱》这部电影拍好之后,获得了柏林电影节金熊奖。在获奖的背后还有一次曲折的故事,本来国内想要报陈大导的《孩子王》,可是陈大导一心想要拿戛纳金棕榈奖。
最后电影部门无奈把《红高粱》报了上去,没想到成了一匹黑马。
“刘教授,我要是能拍好,您以后的剧本能不能考虑我?”张义谋忽然问道。
似乎是又觉得自己太过唐突,于是赶紧说道:“考虑一下西影厂也行,其实您不知道,现在西影厂的创作环境非常宽松,导演积极性很高。
来的时候,吴导特意嘱咐我,《上帝的签证》这本书能不能给西影厂来拍,这是吴导给您的信。”
张义谋从包里将信递给了刘一民,这家伙也够鸡贼的,先讲明自己想拍,再提吴天明的事儿。
在看信的时候,朱霖跟张义谋聊了起来,两人讲述话剧导演和电影导演的不同。
吴天明在信里边表示对刘一民剧本的渴望,另一方面还搬出了陆遥,讲当时跟陆遥合作拍《人生》时,两人对于陆遥作品的推崇。
刘一民看完之后将信件收了起来:“麻烦你回去跟吴导说一下,这剧本已经有去处了,西影厂的导演不太适合。”
“有去处了?”张义谋的笑容立即僵在了脸上。
刘一民说道:“对,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您给哪个电影厂了?”张义谋遗憾地拍着大腿。
“没有,我准备交给外国导演拍摄。”
“为什么?这不是咱们中国的故事吗?难道咱们中国的导演拍不好?”张义谋追问道。
“这倒不是,但是这作品我要的是国际影响力。如果只有咱们自己人看,倒是没什么意思了。不知道你是否明白?”刘一民说道。
张义谋擦了擦手上的西瓜汁:“这次倒是没能完成吴厂交代的任务。
这是一部非常好的剧本,真是遗憾遗憾!”
“外国导演拍摄,可以轻松在全世界进行公映,这是我们没办法比的。越多的观众看到,对于世界华人形象来说越有利。”
张义谋恍然大悟:“你是想通过电影塑造华人形象?”
“电影是主要的传播工具,我们要用好电影啊!这不但是对外塑造形象,对于国人来说也是提升自信心和自豪感。”刘一民拍了拍张义谋的肩膀。
“刘教授,您站的比我高啊,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国内。纵使想要在国际上获奖,脑袋也还在国内。”张义谋一时间敬佩不已。
晚上十一点,刘一民和朱霖走出门外,将张义谋送离了四合院。
张义谋临走时说道:“刘教授,您今天关于国际电影和国内电影、国际电影奖项的看法对我很有用。希望我的《红高粱》也能获得一个不错的成绩,争取到观众的认可,而不仅仅是评奖委员会的认可。”
“电影要在现实和艺术中找到平衡,电影当然要反映现实,而各大评奖委员会也钟爱现实类电影,尤其是残酷现实。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外,大家都认为电影要具备批判性。
西方评奖委员会对于中国有一种固有的印象,那就是贫穷和落后、卑劣。当他们在电影里看到贫穷、落后、卑劣的时候才认为是真实,一旦反应正面的便认为是虚构。
但评奖委员会和观众并不一样,观众并不喜欢看此类作品,因为他们很难看懂,很难在其中有所体会。要想在国际上获得观众的认同,需要抓住与观众的情感连接点。”
张义谋点头道:“我明白了,刘教授,今晚打扰您跟朱导休息了。以后我要是有疑惑,还请刘教授多多指教。”
“你住在哪儿?”刘一民才想起来。
“我就住在前边的招待所,走几步就到。”
“是吗?你没住在北影?”
“我跟北影陈导熟悉,但是我来到燕京后就没去北影厂,跟陈叔叔打了一个电话后就找您来了。”
“行,要是住的太远,今晚就在客房住下。”
“不用不用,那太打扰您了。不远就到,我明天凌晨四点去高密的火车。”
看着张义谋消失胡同口之后,朱霖关上了大门:“这个张导很有想法,现在很多年轻导演心高气傲,并不愿意请教,总觉得以前那一套过时了。
文学领域有先锋文学,电影界何尝不是如此。”
刘一民搂着朱霖的腰肢:“走回去休息,《上帝的签证》剧本已经写好了,明天你上班直接带给万老师,有什么要修改的,我晚上改。”
“行,万老师等好多日子了,几个导演都在旁敲侧击问我的口风。”朱霖轻轻揉了揉刘一民胳膊上的肌肉。
喜梅和两个小家伙早已回屋睡觉,刘一民和朱霖去洗了个澡,在房间里深度交流了一下感情才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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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吃完饭后,刘一民想了想,还是亲自给吴天明写了一封回信,在信里告知不能将剧本交给他的原因。
开车去燕大的路上,顺便将信贴上邮票扔进了邮筒里面。
到了燕大,课堂上的学生乌泱泱的讨论着这学期的功课。
进入六月,学生要为接下来的考试做准备了。大二的学生听上届的师兄师姐讲,刘教授期末出题刁钻抽象,直接给这群学生吓着了,这阵子天天捧着《现代外国文学思想》背。
等刘一民讲完课,有学生忍不住举手,想问问刘一民期末考试会从哪些板块出题。
“出题?所有的板块都会涉及,包括不限于近几年新的文学作品和文学论文。你们啊,别天天图省劲儿,恨不得考题都在书上。”
刘一民说完离开了教室,只留下了面面相觑的学生。
下午,燕大中文系举办了大四的毕业典礼,等到明天燕大举办全校师生的毕业典礼。
严家炎安排刘一民讲话被他给拒绝了,每一届都是他讲话的话,也没有什么新意。
听到这话,严家炎没有再勉强。
坐在旁边的吴组缃说道:“一年又一年,时间可真快,这群小子刚上大学的时候啥都不懂,其中有几个我记得很清楚,大一上课的时候还迷迷糊糊。”
“是啊,一年又一年。从高中老师手里将学生接过来,养四年之后送到社会,送到各个岗位,这就是咱们要做的事情。”刘一民附和道。
典礼结束,不少学生跑到刘一民旁边邀请他参加合影。
刘一民走到中文系外面说道:“来吧,想要合影的同学依次过来即可。”
听到这话,立即有学生朝前一步走到刘一民旁边,摆好姿势拍照。
等跟刘一民合拍完,学生微微鞠躬立即朝着其他教授走去。刘一民大约在门口站了四十分钟的时间,见学生拍的差不多了便揉着酸痛的腿走回了中文系。
文研所的受训老师想趁着这个机会也把合照拍了,刘一民连忙摆手说道:“等过几天吧,咱们文研所有相机,什么时候拍都可以,大家先把赶一赶手头上的工作。”
六月十一上午,燕大正式召开了1983级学生毕业仪式。
教育部的领导过来参加完毕业仪式之后,特意找到刘一民:“一民同志,感谢你为我国高校教育所做的贡献。”
“您这是特意过来夸奖我的?”刘一民笑着问道。
“哈哈哈,当然不是,我正好碰到了告诉你一声,教材审核委员会该忙活了,各地的按照新大纲编写的教材已经陆续送到部里了,下半个月要集中对这些教材进行审核。”
“这件事情啊!”刘一民沉吟道:“我既然已经加入教材审核委员会,我一定会履行好自己的职责。”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教材事关重大,一定要严谨、认真。你的工作教委都看在眼里,你这种优秀的年轻人应该受到咱们教育系统学习。”
将领导送走后,刘一民赶回了中文系。六月份在操场上待半天,整个人身上都湿溻溻一片。
在风扇下没吹多久,一头汗水的严家炎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严家炎丝毫不顾形象,关上办公室的门就走到风扇边,用手提着衬衣送风。
“严教授,您办公室不是也有风扇?”
“怎么?不欢迎我?那我走?”
“别!”刘一民擦了擦汗水,给严家炎倒了一杯茶。
严家炎一边扇风,一边感叹这夏天真热:“我下午得换件衣服,这衬衣好看是好看,但是不透风,没一会儿就得湿了。五月的时候开风扇还行,到了现在一台风扇根本不管用。”
“马上就要放假了。”刘一民笑着说道。
“我跟你不一样,我家里没空调,家里那个破风扇也该换了,转的太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坏了。”严家炎提起家里的电扇就忍不住骂骂咧咧。
第601章 1987语文教材审定
闻听严家炎的话,刘一民笑着说道:“买个好点的风扇不比空调差,我看市面上有几款风扇风力大还耐用,平常在家里不劳累,足够用了。”
“我看你这个就不错。”
“那等放假了,您就搬回家去!”刘一民调侃道。
严家炎身上已经吹的差不多了,于是松开手将衣服放下坐回沙发上:“你小子还别激我,放假了我搬到家属院,等上班了再给你。”
“哈哈哈。”刘一民笑着将茶推到严家炎旁边:“尝尝,这是我在家带的蒲公英茶,清热解毒,这时候喝这个刚好。”
严家炎品尝了一口:“蒲公英根煮的太多了吧,你小子从哪儿弄那么多?太苦了。”
“这里有糖,我怕您喝不了甜的。”刘一民从桌子下面拿出一罐糖放在桌面上:
“老家这玩意儿多,我爹娘在老家刨了许多,晒干后就给我送了过来。我还是更喜欢喝新鲜的蒲公英茶,不过小时候没糖,喝不下去。一会儿您拿走点,这东西喝了对身体好。”
“好,那我就带回去点。”严家炎乐呵呵地说道。
过了一会儿,严家炎询问刘一民关于中文系下面的新闻专业和文学专业的事情。
“现在很多学校已经开始将新闻专业独立,不再属于中文系。高校专业设置委员会向咱们提出建议,是不是学习其他学校,将新闻专业独立为新闻系。你对于新闻和文学都有所研究,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刘一民笑道:“难怪您跑我办公室里,原来是这个事情。一个专业独立可不是一件小事,涉及到经费和院系建设。新闻系的行政老师和专职老师,系领导...等等,相当于多了一套班子。”
“是啊,虽然还是那点人,但是学校的经费无疑要增加不少。另外新闻系独立出去以后,咱们中文系的实力也会削弱。”
燕大中文系本身就依靠文学专业、新闻专业和古典文献专业建立,走了新闻专业相当于少了三分之一。
“更重要的是,当年咱们燕大的新闻系合并到了人大,咱们自己的新闻老师并不多,单独建系老师也不够。”严家炎苦恼地说道。
刘一民建议道:“既然分不开,那就先别分开。但是把新闻专业和文学专业的基础课程分开。新闻专业的学生并不用学习太多的文学知识,对于他们而言,文笔不讲究优美抒情,而是讲究直白通俗易懂。
两个专业在大一大二一起授课并不符合专业要求,好的新闻人才不一定要按照作家、文学评论家去培养。”
“嘶,你别说,这还真是一个办法。还在中文系,分开培养,针对性教学。等日后时机成熟了,再将新闻专业给分出去。”严家炎对这个提议十分有兴趣。
这样老师和学生都不用分出去,对于中文系而言是个很好的解决办法。
“您要是感兴趣,可以召开一个中文系会议征询一下大家的意见,意见统一以后再上报校办和校长。”
“那就这样说好了,我回去先拟一份意见做个准备。”严家炎立即起身,丝毫不拖泥带水。
“您坐下,正好还有一件事情想跟您说。”
严家炎好奇地坐了下来:“什么事情?”
“您也知道,我们手里有新华社的研究项目。”
“这个我知道,你们靠着这个项目培养了不少老师和学生。”
“上次项目结项之后,新华社的穆青同志对于研究结果非常满意。但是再好的研究理论都是要靠着人去执行的,新闻领域记者和编辑是重要的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