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禹的手指在讲台上敲了三下,别有深意地笑着离开了教室。
刘一民收拾东西跟在曹禹身后走出教室,全然不顾身后的震惊、羡慕、嫉妒,不过那几十秒,总感觉如芒在背,好像有人想要刀自己。
随着一群教授接连离开,张曼凌来到宿舍三人旁边说道:“曹禹先生挑人可真准!”
李学勤无奈地说道:“张曼凌同志,你还是太年轻了,有没有可能曹禹先生就是来挑他的?”
“你是说有内幕?”
“什么内幕啊,明摆着,前几天曹禹先生才发表了《驴得水》的书评!你没发现,其余的教授没感到意外,像是早都知道了!”
为了这盘醋,才包的这顿饺子啊!
刘振云耷拉着脑袋说道:“我给豫省丢人了!”
“得了吧,这要是算丢人,丢人的又何止你一个,习惯就好,只要努力追赶,总有一天能追上。”
第90章 改革开放(求月票)
看几个人还是提不起劲儿,张曼凌又说道:“你们听过《伊索寓言》吗?乌龟和兔子赛跑,最后反而是乌龟赢了!”
《伊索寓言》明朝通过传教士传到国内,但这年代真没点阅读量的人还真不知道。
“张曼凌同志,龟兔赛跑,乌龟之所以赢,是因为兔子睡着了。我除了见刘一民早上睡过懒觉,其余的时间比我们还拼,这哪儿追的上!”李学勤说道。
刘振云和陈大志两人都没有看过《伊索寓言》,自然不知道为什么乌龟赢了,李学勤一讲解他们才明白。
张曼凌听完后,好不容易憋的一口气也吐了出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说道:“我坐下缓缓再走!”
......
刘一民跟着曹禹走到教授办公室,曹禹扭头笑着问道:“你小子,什么时候认出来我了?”
“昨天从人艺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了贴在墙上的照片,那时候才发现!”刘一民一边给曹禺倒茶,一边老实地回答。
“不错,有股子机灵劲儿!你将你最近写的稿子,都拿给我看一看。《驴得水》这篇确实适合改编成话剧,《忠犬八公》尽管销量高,但改编的话故事太单薄。”
曹禹接过刘一民奉上的茶,又说道:“这一杯就当你的奉师茶了。”
“老师,改天亲自给你泡一杯好茶!”刘一民笑着说道。
“茶不茶的不要紧,我先给你看一看稿子。你准备写成四幕剧?刚完成了第一幕,速度其实已经不慢了,第一幕打磨的也不错,只不过对舞台的理解有点浅。”曹禹评价道。
“昨天去看话剧,就是想感受一下舞台,杨诲老师教我的。”
曹禹感叹道:“杨教授啊,看来他用心教你了,只可惜被我摘了桃子。我常在人艺,有什么不懂的你记得去问我,人艺排练你也可以去参加,当个观众,看看他们是怎么打磨的。当我的学生,你应该感受到压力,那么多人都看着你呢!”
“学生一定努力。”刘一民表态道!
作为曹禹的学生,刘一民刚才已经感受到压力了,要是剧本写不好,根本不好意思跟在他身后。别人一句你老师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已经创作出来《雷雨》了,刘一民就被怼的无话可说。
“别那么客气,你昨天晚上可不是这样!”曹禹笑骂道。
接着他又看到剧本下面压着的《狼烟北平》的稿子,耐心地看了一遍后,刘一民又给他讲了讲大概的剧情走向和立意。
曹禹的眼神慢慢亮了起来,又看了一遍稿子才说道:“你这篇小说好好写,写出深度和厚度来,尤其是那个时代,社会各个角色在国家危机关头的意识觉醒和个人抉择。小人物的生存、小人物的悲哀、小人物的坚韧、折射出整个时代的悲哀,咱们整个民族的坚韧。
你这种底层叙事的方式,也符合群众创造历史的群众史观,我觉得改编成话剧搬上舞台的话,比《驴得水》的反响会更好,它的故事足够宏大,它的观众共情能力也更强!”
曹禹又具体的指导了一下《狼烟北平》的写作后,才放心的离开,他此时有点庆幸,自己来的更早。
看到刘一民,他想到了自己创作《雷雨》的时候了。
.....
12月22号,三中全会闭幕,国家实施改革开放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大江南北,所有人都在讨论,改革开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平时议政最热情的大学生们,一时间也没搞懂,学校到处都有人聚成堆在讨论。
“对内改革,对外开放!改革国内不适合现状的体制和一些政策,对外面打开国门,跟外国人做生意。”
刘一民对着宿舍里面的几个人讲道。
不单单是宿舍里面拉着刘一民讲,那些外国人也拉着刘一民讲,以中国在第三世界国家中的影响力,这么重大的一个转变对于他们国内也会产生巨大的影响。
时间很快来到了1979年,在新的一年里的第一天,中美正式建立了外交关系。
李聪仁这个美国留学生拉着刘一民庆祝,参加还有小日子和东欧的学生,对他们来说,以后跟中国的关系就更近一步了。
“刘,你上次说创作不分国界的事情,想的怎么样了?随着我们两国建交,文化上的交往肯定会更加频繁,我相信以你的水平,一定能赢得美国读者的心。”
李聪仁激动地问道。
“你觉得五六十年代,一对白人和嘿人互相救赎的故事怎么样?”刘一民问道。
“救赎?”
“就是被白人歧视的嘿人,有一天他们成为了朋友!”
李聪仁坐在一边,说让他想一想。
小美贺子伸出手说道:“副社长,在这个开心的日子,我们跳一曲如何?”
“贺子,我还是教你一首中文歌吧!以后咱们外研社聚会,都要会唱中文歌,这是《祝酒歌》,我先教大家唱!”
刘一民天生有点五音不全,好在这群留学生也不咋能听出来。
.....
当于佳佳一身疲惫地站在刘一民面前的时候,他还没意识到于佳佳在塞罕坝经历了什么。细皮嫩肉的小姑娘,手上都长出了冻疮,脸也皴了。
“你这是?”
“刘一民同志,别管这个,这次去可谓是不虚此行,我写了一篇调查报道,主编通过了,我在哪儿待了半个月,山顶上待了一个星期,亲身体会到了那里的苦。”
于佳佳说起报道的时候,两只眼睛冒亮光!
“自从小说写了之后,塞罕坝林场经常收到一大堆关心的信件,有的里面还夹着钱,说要给林场的工人改善生活,林场无奈,只能自掏个邮费又给人家寄了回去。”
于佳佳想起林场的领导给她说的时候,脸上哭笑不得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他们一时间受到那么多人的关注,也有点受宠若惊。
“这是塞罕坝林场山上的同志给你做的一件小礼物,让我送给你,还让我转告你,感谢你的大白兔奶糖!”
于佳佳从挎包里面小心地掏出来一个木盒,上面写着“塞罕坝林场工人赠刘一民同志”的几个大字!
第91章 老北平的饮食文化(求订阅)
在于佳佳的注视下,刘一民打开盒子,盒子里面放着的是用木头制成的笔架,笔架被仔细地打磨过,连翘起来的小木刺都没有。
“这是塞罕坝林场的工人同志用死去的樟子松做的,你是作家,他们觉得送个笔架更合适。”于佳佳在旁边解释道。
刘一民拿起笔架打量了一下,做的十分精美。左边三层架子可以放东西,右边是两层上下打孔,可以放钢笔。
“林场的同志们有心了!”
“行了,东西已经交给你了,完成林场同志们交给我的任务了,我先走了!”于佳佳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像是完成了一件重大的任务。
“别,我请你吃个饭,老让你这样跑,我心里面也过意不去!”刘一民顺势邀请道。
“怎么能让你请,我来请你!”于佳佳笑着说道。
主编念在于佳佳辛苦的份上,特意给她放了两天假,她现在也不急着回去。
两人一边吃饭,于佳佳一边给她讲在塞罕坝的所见所感,冬天大雪封山的时候,往上送物资的时候,马拉人推的往上面送。
“有的地方的雪都埋到我的腰上面了,林场的同志把我拉上来的。你不知道,原先所有人都没想到能在塞罕坝种活树,林业局的同志不甘心,最后转了很久见到了一颗活着的松树,大家看到后有了信心,认为只要有一颗活的,就证明这里能种活树。
于是一群人从天南海北到塞罕坝安了家,第一代人住的是窝棚,风一刮上面的茅草顶就吹没了。刚开始成活率不足百分之八,从上到下都在说项目下马,他们不相信,终于找到了成功的经验。”
刘一民看过《最美的青春》这部电视剧,摸索出来的经验是由苗木从外地引进变成直接在本地育苗,从苗子开始就适应本地的环境,种到山上后成功率倍增。
于佳佳将自己的记录和采访资料送给了刘一民,告诉他以后写作的时候可能用得着。
吃完饭,走之前于佳佳告诉他:“塞罕坝的同志们等着你,有去的机会可别忘了!”
翌日,于佳佳写的深度报道《塞罕坝的坚守——从一棵松树到亿万棵松树》被刊登在了中青报的二版版面,报纸旁边还配了大雪天,林场运送物资、和林场工人生活的照片。
八千字的深度报道内容整整占据了一个正版,堪比一篇短篇小说。
在刘一民的小说创造的全民讨论的氛围下,这篇报道又给塞罕坝治沙的话题增添了一把火。这篇深度报道从各个角度对塞罕坝林场的历史和种树的艰辛历程进行了报道,里面涉及到的采访人物多达数十人,上至林场的厂长下到刚分配的大学生,具有广泛的代表性。
深度报道还具有故事性,不像一般的消息新闻读起来干巴巴的,读者甚至可以把它当做一篇纪实性的小说来读。
报道被其余的央媒和各地的媒体转载,号召学习塞罕坝的林场治沙精神,并将其称呼为“一棵松精神”。
于佳佳这个普普通通的名字,随着这篇深度报道,也进入到了新闻界和读者的眼中。
第三天,于佳佳一大早顶着寒风来到报社,主编把她叫到办公室好好的夸奖了一番。主编徐住庆看着于佳佳手上的冻疮和皴裂红斑的脸笑着说道:
“佳佳,做的不错,年轻人就要有不怕吃苦的精神!你的这篇报道林业部的同志们看了之后,都找到我,说要好好的表扬你。咱们社这些年轻人,我最看好你,你可要好好的努力,争取为人民写出更优秀的报道。”
“徐主编,我一定继续努力,不辜负报社的期望。”于佳佳得到主编的夸奖顿时喜上眉梢,可是因为脸皴了的原因,表情变化幅度不能过大,于是只能勉强撑着笑。
走出主编办公室,其余的同事看到于佳佳,脸上也露出敬佩的神色。
“佳佳,干的不错!”
“咱佳佳别看年轻,也是铁打的姑娘!”
“贾老师,还有许多的地方得向您学习,这次我拍的照片,很多都不太满意,还浪费了不少胶卷。”于佳佳走到社里的老摄影记者贾华民旁边认真请教道。
.....
元旦过后,马上就要到放假的时间了。寒风刺骨的校园内,比往日更加的忙碌,学生都在为期末的考试做努力。往常的时候图书馆人挤人,现在图书馆人根本挤不进去。
宿舍几个人索性也不再去图书馆,而是呆在宿舍里面看书背书。
“朱教授给我的美学试卷打了60分,还批注了三个字‘没有美’!”刘振云坐在床上抱怨道。
李学勤盘着腿,手里面拿着文学史的讲义说道:“大家分数都不高,美学咱们班平均分,好像才65分。”
“一民,你怎么就89分?”刘振云不甘心地问道。
刘一民看了一下自己的试卷:“我也不知道啊,朱教授判的卷子,还是多想想后面几门吧,考完就该放假了!”
1979年1月底就是春节,他们13号就要放假,10号所有的考试全部完成。
“还有七天就要放假了,一民,咱们两个买同一趟火车,能同乘一段,火车上也算不孤单。”刘振云提议道。
“这要让你失望了,我估计回去也要到小年了。”刘一民苦笑道。
刘振云不解地问道:“你怎么回去那么晚?”
“万老师不让我走,说是必须让我把话剧剧本的初稿给写完,要不然不放我回家。”
前几天曹禹就给他说了,必须在回家前将《驴得水》的剧本的第一稿给写好,要不然就留在他家过年。刘一民反对无效,等放假那天,曹禹的司机过来接他,直接将他安排到人艺宿舍。
“我就不该问,我真羡慕你,你到人艺写稿子,能经常得到曹禹先生指点。”刘振云说完,又继续问道:“你可注意点,别到时候买不到火车票了!”
“想得到曹禹先生指点的话,我有一个非常简单的办法。”李学勤扫视了其余两人一眼,脸上的表情显示他准备捉弄别人了。
“什么好办法?”陈大志放下手中的讲义,凑到了李学勤面前。
“拜一民当老师,那你就是曹老爷子的直系二代弟子了。”
李学勤说完,陈大志还没反应过来,他自己就坐在床上捧腹大笑了起来。等陈大志反应过来,两人吵了几句后,宿舍再次安静了下来,又投入到了学习之中。
这小子还挺会想捷径的!
1月10号,当最后一场《现代文学史》的考试结束之后,刘一民刚走出考场,就被李聪仁和克俚福两人给拦住了,穆拉土站在旁边,三人显然是有备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