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1978:我得给文坛上堂课 第299节

  隔天早上,刘一民先把朱霖送到了人艺,八点准时到达了在万寿路上的万寿庄宾馆。万寿庄宾馆隶属于对外联络部,建于五八年,成立之后就是涉外宾馆。

  宾馆的门口已经挂上中美比较文学论坛的横幅,社科院专门派人在门口做接待。

  刘一民到签到处签上自己的名字,接待立马说道:“刘教授,中方代表小组在会议室隔壁的房间,我带您去。”

  刘一民到了之后,人已经快到齐了,过了一会儿杨宪一跑了过来,说今天的挤地铁有点晚了。

  燕京的地铁一号线,五十年代就开始建了。

  “老杨,你应该坐社科院的车。不过幸好没有晚,美国的同行们已经在等着了,我们先进去吧!”钱锺书笑着说道。

  这是一个中型会议室,刚好容纳二十多人。不仅如此,会议室后面还摆上了茶歇,有水果还有糕点。

  刘一民走到放着自己姓名牌的座位前坐下,他的旁边就是朱光遣。

  他们刚坐下,一群美国学者就走了进来,在钱锺书的带领下大家鼓掌欢迎。

  “你们好!”钱锺书伸手说道。

  “你们好,教授.钱!”

  中美双方进行完自我介绍后,美方代表团团长厄尔看向刘一民说道:“教授.刘,很高兴见到你,在美国的时候看到你的文章,但是没有见到。我的朋友告诉我,你是个充满激情和极具煽动性的年轻人,希望你下手温柔一点。”

  “厄尔教授,幸会,我希望这是一次真诚的沟通交流。”

  几个华裔教授冲刘一民微微一笑,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钱锺书作为社科院的副院长发表了开场词,钱锺书在中美都相当有影响力,他开场最适合不过了。

  “女士们,先生们

  请允许我代表中国社会科学院对大家的到来表示欢迎。通常来说事无大小都有第一次,我们坐在这里确实是第一次,开创了历史,为以后的交流奠定坚实的基础。

  中美文学之间是很亲切的,翻译家让美国人发现了中国文学,也为中国人带来了欧美文学。我们坐在这里,大可以大声地交流,不必讲究一致。君子和而不同,同声一辞是单调的代名词。

  近年来,神学家有关历史的宇宙末日论在英美文学批评里颇为时髦,“终了感”已成流行的文评术语。

  不过,我坚信今天在座各位所共有的是一种兴奋的“开始感”,想象里都浮现出接二连三这种双边讨论会的远景,参加的人会一次比一次多,讨论的范围会一次比一次广、一次更比一次接近理想的会议——真诚的思想融合。”

  钱锺书发言赢得了大家的掌声,在他发言之后,美国代表团团长厄尔也开始进行了发言。

  “中国文学在美国不是一个新鲜的概念,但是中国文学是以中国为背景的,我们来就是为了了解中国。中国文学步入世界文学的历史的进程中,希望美国文学能够为中国文学带来助力....”

  朱光遣低声说道:“这美国佬,不是在暗戳戳的表达咱们要向他们学习吗?”

  刘一民点了点头,这家伙确实没安好心。

  开场词完了之后,就进入到了互相发言的环节。刘一民觉得这个环节是最无聊的环节,听得让人昏昏欲睡,每个人都在讲自己的论文。

  钱锺书对于这场论坛准备的很充分,代表团里一名团员钱中文的发言就是他让对方提前写的,讲的是关于苏联作家巴赫金的。

  国内对于巴赫金的研究很少,甚至有些人都不知道。但是国际上研究的比较多,钱锺书让钱中文写这篇论文,也正是想向美方表明中国文学并不封闭。

  听完钱中文的发言,几个美国学者果然频频点头。

  朱光遣讲的是中西方美学对比,中国美学的传统之美。

  刘一民上台讲的是跨文化的种族歧视文学研究,讲了讲自己的对美国种族文学的研究以及如何更好的去写种族歧视文学,批判种族歧视,反映种族歧视的历史,更好的警醒全世界。

  在文章的最后,聊了聊自己关于中美比较文学研究的看法。

  “我认为国内在进行中美比较文学研究,甚至是中西比较文学研究的时候,都要坚持以我为主,用中国文学的视角去研究西方文学,我们要保持文明独特性,通过共通去看待异质问题。中西方相互交流,相互学习。”

  刘一民的发言受到了钱锺书的认可,认为在研究西方文学中不忘掉自己的身份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第一天的发言大家都没有去讨论对方观点,而是主要在讲自己的观点。

  几个华裔从自身的视角讲了讲如何在美国推广汉文学,美国人则是在讲对中国文学的认识或者是对美方某种文学思想的认识。

  上午会议结束,朱光遣询问刘一民对上午的会议怎么看,刘一民笑着说道:“这西瓜还挺甜,就是切久了,容易变味。”

  “问你文学问题呢!”朱光遣说完也拿了西瓜尝了尝:“味道是有点问题,一民以后你要是管理中文系里面了,这风气也得学学。开个会多累啊,中间要补充点。”

  “您这话可别让严教授听到,还以为我抢他的系主任呢!”刘一民笑道。

  “老严啊,巴不得你干呢,他好休息休息。咱们中文系清汤寡水,系主任可不是好干的。”

  朱光遣拿起糕点尝了一口,满不在乎地说道。

  上午开完会,钱锺书就离开了,接下来整个中国代表团就以王佐良为主了。

  华裔教授刘若愚走过来跟刘一民搭话,主要是谈一些传统文学在西方的翻译问题,以及刘一民的作品。

  “明天几个美国佬肯定会谈你的文学作品,上次你在美国几个大学演讲都刺痛了不少人,人家要来找场子来喽。”

  “刘教授,谢谢您啊!”

  “不客气,我也姓刘,说不定咱们五百年前还是一家人呢!”

  下午开完会刘一民率先走出了会场,美国代表厄尔问刘一民怎么这么急。

  刘一民笑道:“我接我妻子下班!”

  朱霖怀孕以后,院里面已经不再给她安排演出,也不在新戏里面饰演角色,所以现在每天雷打不动的五点半下班。

  到了人艺,朱霖笑着坐在了车的后座上:“刘老师,今天开会开的怎么样?”

  “很无聊,我都快睡着了。”刘一民笑着说道。

  “怎么个无聊?”

  “论文啊,就是不讲人话,一个个拿着自己的论文讲来讲去,能不无聊吗?”

  朱霖笑道:“那我回去给煮碗鸡汤补补。”

  第二天,刘一民再次准时来到了万寿庄宾馆。今天大家来了之后都是直接进会议室等着,还有熟悉的就坐在一起互相聊天。

  刘一民又坐到了朱光遣旁边,美国代表团团长厄尔直接看向了刘一民:“教授.刘,钱讲了和而不同,希望一会儿咱们可以坦诚交流。”

  “我这个人最喜欢坦诚,不喜欢那种弯弯绕。”

  会议一开始大家还比较和谐,相互寒暄了一下,可是很快就开始你来我往起来了。

  厄尔问道:“刘,听说你对你们中国文学跟世界文学隔绝不认可?”

  “厄尔教授,美国文学不是世界文学,我觉得每个国家的文学都是基于这个国家的独特文明的基础上,当然美国文学的根不在美国,在世界各地,有欧洲的,有非洲的,也有亚洲。

  同样,也是中国文学,欧洲文学等共同组成了世界文学,所以哪里有隔绝一说?”

  “我觉得你们中国文学跟政治联系过于密切,甚至说是依附于政治存在。”

  “厄尔教授,美国文学作品同样跟政治联系密切,另外跟宗教思想联系也非常密切。今天参会的各位,我认为中美文学交流是互相学习,美国文学应该同样向中国文学学习。”

  史密斯笑着问道:“学习什么呢?依附于政治吗?”

  “史密斯教授,我认为美国文学第一要学习,乡土文学思想。美国的城市是钢铁水泥工业化,对机器文明的追求导致美国乡村传统的消失,文学开始如同工业产品一样被创造出来。我觉得应该学习中国的乡土文学,去寻求人心底的美,去为人的思想寻求一个归宿。

  第二、则是祛除宗教愚弄思想,缺乏根本的批判精神。目前美国文学喜欢搞揭露,搞批判,但大多都是处于表面,对于造成问题根源的问题没有直视。如同海洋的冰山,冰山下面根本没人去触碰。

  基D教思想太浓,例如安徒生的‘卖火柴的小女孩’,没有去批判造成小女孩儿去世的原因,而是通过描写卖火柴小女孩在死亡过程中的幻想,认为死亡是一种解脱,这是一种典型的基D教思想。”

  “这是中西方文化的差异。”史密斯说道。

  “这时候大家承认存在差异了?”刘一民嘴角一勾。

  “那只是童话!”

  “童话更不行,你们从小就在给孩子灌输这种思想!”

  史密斯耸了耸肩,转聊其他的话题。另一名美国教授谈论,中国人似乎很不愿意去相信别人。

  “比如,我遇见华裔,我讲前面的路被堵死了,走不过去了。美国人就会立即调头,而华裔则会继续往前走,直到看到确实堵了,甚至认为万一此时不堵了,抱有侥幸心理。”

  刘一民看这名教授还是看向他的,于是回答道:“这不是不相信,这是中国人的一种独立精神,你们美国也不讲究个体思想独立吗?我们中国人自古有一种靠自己的精神,愿意去直面困难,想出自己的解决办法。

  苏联人说我们不行,此路不通,但我们迎难而上,创造出了‘boom’。这也是你们美国人向我们学习的精神之一,我们不依赖于上帝。”

  朱光遣暗道,还能这么讲?

  很多事情都是人嘴两张皮,看往那边说而已,不同的故事有不同的讲法。

第367章 让美国文学再次伟大

  会议室内的声音在会议室外面都能听到,外面给会场添茶的服务员在门口忐忑犹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进去。

  美国几个教授听完刘一民的话,愣了几秒钟之后,代表团的团长厄尔大叫这是“狡辩”。

  对方提这个问题的本意是想通过这个案例,引入到中国民族性上面,指出中国人思维和行事的弊端。

  五名华裔教授面面相觑,大概率内心也跟朱光遣一样,还能这样解释?

  刘一民笑着说道:“这本来就是思维方式上的不同,我希望大家可以通过文化背景来解释不同民族的思想行为。而不是以一种审视的态度,来看待其它民族的文化和行为。如果从我们中国人的角度看,你们美国人简直糟糕透了。”

  “okay,okay,我们来聊一聊现实主义文学在中美两国之间的异同。”史密斯举手连忙说道。

  刘一民翻了一下自己的笔记本,抱着胳膊半靠在在了椅子上,听着美国教授在讲述美国的现实主义文学。

  史密斯说道:“我认为目前中国的现实主义文学,只是被美化后的现实主义文学作品,在某种程度上正在脱离现实。现实主义之所以具有生命力,那因为现实主义跟现实紧密相关。”

  “现实主义在中国从未走远,且以崭新的面目重新获得生命力。我们的作家正在投身于改革开放这一重大的历史进程,以旁观者和亲历者的角色去观察社会的变化。”

  朱光遣抿了一口茶,直接说道。

  厄尔又反驳了几句,几名中国教授极力在自证现实主义在中国仍然存在,陷入了对方提问,我方自证的怪圈。

  “各位美国的同行,我恰恰认为现实主义正在美国消失,我去过你们美国,工业化和商品社会带来了无数的低俗、媚俗,从田野到高校,都充斥着以丑为美,以浅薄为深刻的思潮。

  商业消费正在重新塑造人们的审美和思想,消弭儿童和成年人的界限,无数的年轻人从小就成了无知粗暴社会的牺牲品,沉迷于酒精和毒品。

  我认为美国文学的未来要回到现实主义的轨道上,学习美国文学黄金时代的作品,例如欧亨利、哈·加兰、斯·克莱恩、马克吐温,去揭露弊端,而不是迎合社会,迎合愚弄人民的政客。

  另外应该追根溯源,挽救濒临灭绝的印第安人文化,印第安人文学应该是美国文学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美国文学需要一场复兴,通过文艺复兴,让美国文学再次伟大。”

  刘一民说完后,用英文重复了一句:“Make American Literature Great Again!”

  已经掌握主动权的美国学者对视了一眼,球怎么突然就被踢回来了?

  代表团成员保罗.福塞尔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刘一民:“教授.刘,你对美国文学很了解。这个问题我也一直在研究,我们的文学、我们的社会正在损害下一代。

  我43年参军入伍,44年10月到法国作战,11月重伤。我讨厌战争,我讨厌政府美化兵役的方式。我讨厌资本操纵年轻的美国人去全世界作战,在朝鲜、在越南,很多好小伙子丧失了他们的生命。

  战争是什么?不是占领和英雄的征服,而是鼻尖挥之不去的尸体腐烂气味、汽油味、身上的酸臭味、食物的腐烂味...也意气风发的士兵,穿着崭新的军装走向战场,以为自己能改变历史,但到了战场上,机枪之下,活生生的人一排排的倒下....”

  福赛尔是宾夕法尼亚大学的教授,从事的就是文化批评。听到刘一民对美国文学的批评,一下子就赢得了他的认可,简直是异国知己。

  上午的议题中,刘一民和保罗.福塞尔一唱一和,将节奏完全给把控住了,大家都紧紧围绕着美国现代文学进行着批评。

  朱光遣低声说道:“我觉得对美国现代文学思想教材的编写,有新的想法了。”

  团长王佐良看到朱光遣和刘一民在低声说话,情不自禁地侧倾了一下身子,想听到他们两个在聊什么。

  上午会议结束,刘一民主动和保罗.福赛尔握手,两人亲切地朝着餐厅走去。

  “保罗.福赛尔同志,美国文学的现状令人担忧啊!”

  到餐厅门口的时候,刘一民笑道:“美国文学复兴迫在眉睫,一定要它当个事儿办啊!”

  中午,社科院会务组给大家准备的都是中餐,但几个美国人都不会用筷子,急的是满头大汗,最后会务组给他们拿来了勺子和叉子才算结束。

  史密斯抱怨道:“你们中国人应该学一学用叉子和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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