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竟然像是被那笑容刺到了某根迟钝的神经，瞬间炸毛，脑子一抽举起手，摆出一副要扇方宇耳光的凶恶架势，脱口怒骂道：“谁他妈让你笑了？！”
这一下，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王胖子彻底疯了！
“刘大头！！”他几乎是扯破了嗓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你妈的你还看不清形势吗？！老子有你这样的手下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
巨大的吼声在审讯室里回荡，门口立刻围拢了一堆惊疑不定的干警探头探脑。
眼见再也演不下去这苦肉计，王胖子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咔嚓”一声利落地打开了铐在自己手腕上的手铐，像个即将出征的将军般猛地站直身体，指着呆若木鸡的刘大头，声音冰冷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向所有人宣布：
“刘大头严重违法违纪！经我初步调查核实，现决定立即对其革职查办！相关手续后补！”
“啥？！”刘大头如遭雷击，彻底傻眼了，酒劲一下子醒了大半，他慌慌张张地追问：“王局！我...我做错啥了王局？！”
王胖子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是从鼻孔里重重地喷出一声冷哼：“你自己想去吧！”
随即，他立刻转身，动作麻利且带着十二万分的恭敬，亲自为方宇打开了手铐。
做完这一切，王胖子那张胖脸上堆满了苦涩和无奈，对着方宇连连作揖，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哀求：“我...方先生，我真没法子了，遇上这么个一根筋的蠢货...”
方宇倒是浑不在意，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活动了下手腕：“我无所谓的，早些年，监狱牢房都睡了好些年呢，这审讯室起码还有座椅板凳，坐这儿还怪舒服，不累。”
“哎哟！给您添麻烦了！真是添大麻烦了！”王胖子点头哈腰，姿态放得极低，恨不得把腰弯到地上去。
门口围观的众人亲眼目睹王局对一个“嫌疑人”如此毕恭毕敬的态度，再联想到之前种种，瞬间全都反应了过来！
一个个眼神交流，充满了震惊和后怕。
就在这时，还没完全清醒、或者说根本无法理解眼前剧变的刘大头，居然还在嚷嚷，试图点醒他的领导：“王局！王局你千万别被这小子骗了啊！！！他说自己是厂长那都是胡咧咧的！他就是个下岗工人！我查...”
他的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胖子积压的所有怒火、恐惧和憋屈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他猛地转身，脸上肥肉都在颤抖，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刘大头的屁股上，力道之大，把刘大头踹了个趔趄！
“我操你大爷的！”王胖子的怒吼几乎掀翻屋顶，带着破音的绝望，“你他妈快把老子害下岗了！！！还他妈叫唤呢！天杀的害人精！！！”
这时候，忽然走廊里跑来了一帮人。
为首的年轻女孩大声喊道：“方宇！方宇在这儿吗？”
王局推开人群，看到轴承厂的小桃领着一大帮手持长枪短炮的记者，顿时傻眼了，“方，方宇先生，在，在这儿呢！”
小桃一拍大腿，“可算找着了！可算找着了！”
......
方宇走出警局时，已经是上午十点。
这时间，别说是彩排了。
距离除夕夜，也就不过八个小时了。
八点开始直播，他方宇现在人还在一千公里以外，先不说出发去首都的火车在凌晨三点和早上八点，就说这十二个小时的车程，方宇到了首都都十点多了，更别提登台表演前的准备，以及火车站到工人体育馆的距离。
况且，现在这时间段压根就没火车到首都。
小桃搞清楚这情况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身旁站着的王胖子一了解完刘大头这是闯了多么大的一个祸后，也傻眼了。
方宇拍了拍小桃肩膀，“真没想到，你这丫头学聪明了，竟然会找记者打配合，整了一出曝光逼宫，曝光不良警务人员来营救我，虽然吧没起到作用，但是你开始动脑子考虑问题了，让我很是欣慰啊！”
恰好这时本地记者看热闹不怕事大，采访方宇，“方先生，我是地方台的记者小郭，我想采访您一下，您第一次上春晚，这下耽搁了，具体有什么感想吗？”
听到这话，小桃都要气哭了，大喊：“让你们来是救人的！你们怎么还伤口撒盐呢！呜呜呜呜！”
王胖子刚刚就在绞尽脑汁想事情，忽然脑袋灵光一闪，一拍大腿，连忙掏出车钥匙，“我开车送你去！能不能行就看这一遭了！”
记者小郭质疑道：“国道应该还没通呢，你开车去首都，起码要二十多个小时，而且中间还不能休息，这不是开玩笑呢？没有常识呢？”
王胖子被怼也不恼，毕竟比起被怼，他现在害怕自己马上要下岗，连忙询问：“哪咋办？”
小郭揉戳下巴，“我经常出差到是知道火车大概到每个城市的时间情况，如果你能在今天下午三点赶到L市火车站的话，兴许能够追上今早八点的火车，不过就算坐上今早上八点出发的火车，到了首都火车站也要有一段时间才能到体育馆，肯定是赶不上八点钟的春晚直播了，但如果是已经确认的节目......”
“兴许节目组会把原本的节目表延后也说不准。”
王胖子顾不上太多了，拉着小郭说道：“你坐前面指挥！方，方先生，上，上车！”
小郭连忙说道：“我有个想法！开我们的转播车去吧！这样不管能不能赶得上，都算是个节目！可以放在本地台播一播的！”
“我操了，这时候你还想着节目！”
小郭理所当然道：“那肯定啊，我是记者，当然要想着搞个大节目出来。”
方宇看着这一帮急头白脸的人，吐槽道：“你们就不问问我能不能瞬移吗？其实我眨眼间就到工人体育馆了，不用赶火车。”
结果话一说，没人搭理他。
方宇砸吧嘴：“你们看我急过嘛？我真能瞬移！”
众人这时候勉强回头：“都到这时候了，您就别开玩笑了！”
第1056章 现场直播！
转播车上，方宇慢条斯理地从棉袄内兜掏出一块崭新的大哥大电池，熟练地抠开后盖，换上满格的备用电池。
电池刚按好，没过多久，电话就响了。
方宇随手按下接听键，黄一合的声音立刻冲了出来，“我的祖宗！您老人家到底在哪儿呢？！彩排没你！最后一次联排也没你！电话还关机！火烧眉毛了！火烧屁股了！全国人民都等着看‘大变汽车’呢！您人呢？！！”
方宇把听筒拿得离耳朵远了点，瞥了眼前座满头大汗开车的王胖子，以及一脸兴奋的记者小郭，语气平淡：“哦，老黄啊...路上呢，我们刚出s市。”
“s市？！”电话那头的黄一合声音陡然拔高，“还有几个小时就开场了！这能赶得上吗？”
方宇慢悠悠道：“本来能赶上的，现在嘛...不好说咯。”
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对他而言，一个飞雷神眨眼即到，当然是本来能赶上。
可前座这王胖子非要搞什么“生死时速”开车去赶火车，还有这小记者掺和，那可不就变成现在不好说了吗？
然而，这话听在王胖子耳朵里，那可就变味儿了。
他混身肥肉一哆嗦，额头刚擦掉的冷汗又冒了出来，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这位爷是在点他呢！
这刘大头耽误了天大的事啊！
这要是真耽误了春晚....
王胖子眼前一黑，不敢再想下去。
“坐稳了！”王胖子低吼一声，几乎是用全身力气狠狠踩下了油门！
车子刚冲上街道，颠簸中，记者小郭全然不顾这生死时速的氛围，半个身子从前座探过来，把挂着地方台标志的话筒几乎怼到了方宇握着的大哥大旁边。
“方厂长！方厂长！机会难得！能请您和黄导说一声，让我隔着电话采访他两句吗？就两句！关于这次突发事件的！”
方宇无所谓地耸耸肩，把大哥大往小郭那边递了递：“随你。”
小郭如获至宝，立刻对着话筒开腔，“黄导您好！我是地方台记者小郭！我想请问您，对于方宇先生因意外被警方耽搁，可能严重影响今晚春晚压轴魔术表演这件事，您作为总导演，此刻心情如何？有什么想对全国观众说的吗？”
电话那头猛地一静。
紧接着，黄一合暴怒的咆哮几乎要震碎听筒：“什——么？！你这记者同志！！脑子里装的什么？！分不清轻重缓急吗？！这都什么时候了？！火烧房子了！！你跟我谈心情？！谈感想？！还采访？！采访个头啊！！你给我——立刻！马上！从车上下去！！别添乱！听见没有！！”
小郭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但随即倔强地一叉腰，对着话筒毫不示弱地回呛：“黄大导演！这可做不到！因为——这台转播车，是我爸爸私人名义免费租借给我们地方台工作的！您赶不走我！我是车主代表！”
“你！！”黄一合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刚要破口大骂，电光火石之间，一个词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混乱焦虑的脑海——转播车？
他强压下怒火，急促地追问：“等等！你刚才说...你这是转播车？你们地方的转播车？！”
小郭得意地扬起下巴：“对啊！正宗大毛退下来的军用级别转播车！可以跑任何地形，比警车强多了，这是被我爸买下来改装送给我当入职礼物的！车上设备齐全得很！只要信号塔给力，现场直播都没问题！”
“现场直播？！”黄一合的声调瞬间变了，从暴怒转为一种近乎狂喜的急促，“信号能保证吗？画面和声音传输？！”
“理论上...只要别跑进深山老林，问题不大！”小郭信心满满。
黄一合脑子里飞速盘算，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瞬间成型！
他明白方宇这般人物要上春晚是为了曝光或是名利、知名度，要是上不成了，自己这人情也赚不上了。
黄一合猛地一拍大腿，隔着电话吼道：“好！小郭同志！听着！计划变了！方先生的节目，我给他往后压！压到最最最后！演播厅这边我顶着！”
“你们那边！从现在开始！立刻！马上！给我开启实时信号传输！我要让全国观众看到你们这趟赶路全程！如果...如果最后真能惊险赶到，这就是最震撼的登场！是前所未有的直播效果！”
“就算...就算真差那么一点点，赶不及进演播厅...”
黄一合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亢奋，“那就在场外！在首都的某个地标！让方先生通过你们的转播车信号，给全国人民拜个年！变个魔术！这也算史无前例的‘场外节目’！”
他急切地对着话筒喊：“方先生！方先生您听见了吗？您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双管齐下！演播厅这边我死命拖时间，您那边...看天意和车速！实在来不及，场外表演！设备现成的！”
方宇靠在颠簸的车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和王胖子几乎要把油门踩进油箱里的狰狞侧脸，淡淡应了声：“嗯。”
“好！太好了！！”黄一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小郭！听见没？！你！现在就是春晚临时外景主持！设备给我开起来！信号立刻接进央视总控！我马上安排专人对接！听着！全力配合方先生！有任何闪失，我唯你是问！”
“嘿嘿！明白！保证完成任务！黄导...啊不，总导演！”
小郭瞬间美得冒泡，没想到自己真成了春晚主持人，虽然是临时的、外景的。
“行了！少废话！赶紧干活！”
黄一合吼完，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他声嘶力竭指挥团队的背景音。
小郭兴奋地手舞足蹈，立刻操作车内的设备控制台，熟练地按下一排开关。
“各单位注意！地方台转播车‘春晚特别行动组’！信号启动！调试！呼叫总控！这里是...”
车窗外，寒风呼啸。
仪表盘上，时速指针在危险的红区边缘疯狂颤抖。
王胖子双目赤红，紧握方向盘，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定要把这位爷准时送到！
而在距离除夕夜春晚直播开始仅剩7个小时的这个风雪下午，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从东北冰城开往首都心脏的“春晚紧急救援”实时转播，伴随着小郭清脆的调试口令和转播设备低沉的嗡鸣，以一种极其意外又充满戏剧性的方式，正式拉开帷幕。
信号瞬间接入了千家万户的电视屏幕。
第1057章 我会飞
“大大大大大大家家.....好.....”
镜头前，小郭磕磕绊绊。
黄一合在总台看到这一幕，直接无语了。
方宇看着前排的小郭说话这么结巴也是吐槽：“你怎么这时候紧张起来了？”
“我我，我第一次！”小郭吞了口唾沫，“我们这台车正载着春晚压大轴节目的表演者方.....方宇，在从s市赶往L市的火车站！如果能够赶上的话，那么节目顺利演出，如果赶不及的话，将会做户外转播！”
几句话给观众们解释完了情况，全国各地正在看电视的观众也纳了闷了。
“这什么节目？”
“说是魔术师赶首都的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