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副备用的手铐。
他抓起冰冷的金属,没有丝毫犹豫,“咔嚓”一声,竟直接把自己的左手和旁边暖气管子铐在了一起!
然后他转身,用铐着的姿势,一张胖脸上写满了豁出去的悲壮和祈求:
“我......我王胖子是真没办法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管教不严!我......我就在这儿!我在这儿陪着您!赔罪!您什么时候消气......什么时候算!”
方宇被这王胖子的操作给气笑了,指了指面前的日料说道:“我这儿也没什么东西招待你,刺身这玩意你就别吃了,省的等会儿找不到手铐钥匙着急窜稀,拉自己一裤兜。”
王胖子这时候卖笑道:“要是您能解气,我,我就是铐在这暖气包上窜他一泡也不是不行。”
方宇捏住鼻子,“可别整这低俗的,要不你给我演个二人转,我考虑考虑要不要追究你责任。”
王胖子一听眼前一亮,直接唱道:“正月里来是新年儿啊~”
这声音传到走廊里,值班的干警当场傻了!
咋了这是?
王局审犯人审疯了?
第1054章 爆
国营菜馆。
刘大头正和张总推杯换盏,桌上菜碟狼籍,两人酒酣耳热,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刘大头一只脚踏在邻座的条凳上,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在审讯室里的战绩。
“张老板,你放一百个心!进了我那小黑屋的铁椅子,是龙他得盘着,是虎他得卧着!”
刘大头一拍桌子,震得盘碗叮当响,“敢偷大哥大?还他妈装厂长?老子让他年三十都在号子里啃窝头!三天!就三天!保管他哭爹喊娘求着我录口供...”
话音未落,饭馆门口伴随着自行车链条哗啦的刺耳摩擦声,一个穿着不合身警服的小年轻,连人带他那辆二八大杠摔进了门槛里!
“哎哟!谁啊?走路不长...”饭馆老板刚骂半句,看清来人,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小王顾不得摔得灰头土脸,也顾不上扶车,连滚带爬地冲到刘大头桌前,气都喘不匀,脸憋得通红,当着满饭馆食客惊愕的目光,扯着嗓子就喊:
“刘队!刘队!祸事了!捅破天了!你...你闯大祸了!”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嘈杂的饭馆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一桌。
刘大头正夹着一颗花生米往嘴里送,被这一吼,手一抖,花生米滚落在地。
他“啪”地一声狠狠拍在油腻的桌面上,力道之大,震得酒瓶都蹦了起来,横眉怒目,酒气喷涌:
“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子闯什么祸了?!小王八羔子你在这儿胡咧咧什么?!给老子说清楚!”
小王急得直跺脚,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声音带着哭腔:“刘队!真的!天大的祸!你快...快回局里看看吧!晚了就来不及了!真是大祸临头啊!”
“妈了个巴子的!”刘大头火气噌地窜上脑门,再次啪地猛拍桌子,震得邻桌的酒盅都倒了,“你他妈有屁就放利索!什么捅破天大祸?!前因后果!给老子说清楚!再他妈鬼叫,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抽你?!”
一旁的张总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但随即稳住心神,端起酒杯冷笑一声,带着几分酒意和优越感训斥道:
“就是!小同志,你这像什么话?刚穿上这身皮吧?毛毛躁躁!什么闯祸了大祸了?张口就来!懂不懂规矩?天塌下来了也得有个前因后果!大过年的,晦不晦气?刘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有事好好说!”
小王看着咄咄逼人的刘大头和阴阳怪气的张总,又急又怕,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看着周围无数双眼睛,再看看怒气冲冲的顶头上司,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他猛地跺了跺脚,丢下一句几乎带着绝望的嘶喊:
“刘队!没工夫细说了!你快回局里!是大事!天大的大事!晚了真就完了!”
吼完,他转身冲出门,一把扶起地上那辆摔歪了车把的二八大杠,蹬上就跑,链条发出刺耳的咔哒声,身影迅速消失在寒夜里。
饭馆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刘大头。
张总心头略过一丝不安,试探着问:“刘队,你看这...要不今天先到这儿?回去看看?万一...”
“看个屁!”刘大头酒劲正上头,被小王这一闹腾,更觉得面子挂不住,一股邪火没处发。
他梗着脖子,抓起酒瓶给自己和张总满上,“管他什么天大的祸!天王老子来了,也没咱哥俩这顿酒大!喝!接着喝!我倒要看看,能有什么祸事找到老子头上!”
“好!刘队够豪气!痛快!”张总被他这气势一带,心头那点不安也暂时压下,举起酒杯,“认识你这朋友,真没错!喝!今朝有酒今朝醉!干了!”
两人推杯换盏,吆五喝六,全然不顾旁人异样的目光。
转眼已是夜里十点多,饭馆老板哈欠连天,开始赶客。
“二位...您看...咱这该打烊了...”
张总打着酒嗝,晃晃悠悠站起来结账。
刘大头脸红得像猴屁股,眼神都有些发直。
“天...天不早了,刘队,我...我开车送你回去?”张总勉强维持着清醒。
刘大头打了个震天响的哈欠,摆摆手:“成...成!回...回去睡觉!妈的,晦气...让个瓜怂搅了兴致...”
张总那辆半新的皇冠轿车歪歪扭扭地停在刘大头家楼下。
刘大头几乎是把自己从车里卸出来,脚步虚浮,骂骂咧咧地上了单元楼,钥匙捅了好几次才捅开家门。
砰一声甩上门,他连灯都懒得开,鞋子一甩,外套胡乱一扒,像块沉重的门板一样直接拍在床上,鼾声几乎立刻就如雷鸣般响起。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听到门口传来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力道不小。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脑袋,嘟囔着:“谁他妈...半夜...敲丧钟呢...找死...”
酒精的麻痹和强烈的困意瞬间将他再次拖入深沉的梦乡。
第二天,阳光刺眼。
刘大头揉着快要炸开的太阳穴,带着一身隔夜酒气和隐隐的头疼,胡乱擦了把脸,骑上他那辆二八大杠,晃晃悠悠地蹬到了警局门口。
刚把车子支好,他就感觉不对劲。
一路上碰到的几个同事,看到他,眼神都怪怪的。
不像平时的随意或敬畏,而是充满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躲闪、惊疑,甚至...恐惧?
仿佛他不是同事,而是什么瘟神。
“早啊,老张!”刘大头粗着嗓门打招呼。
老张像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低下头,加快脚步绕开他走了。
“小李,看什么呢?我脸上有花儿?”刘大头又看向另一个。
小李更是夸张,眼神飘忽,支吾了一声“没...没啥”,几乎是贴着墙根溜了。
他连着问了好几个人,得到的都是类似的反应——唯恐避之不及!
一股无名邪火噌地就冒了上来!这股火气混杂着昨夜的酒劲和此刻被无视、被排斥的憋屈感,烧得他脑门青筋直跳。
他捏紧了拳头,眼神阴沉地在走廊里扫视,真想揪住一个吼一顿发泄出来!
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在局里不能太放肆。
这股邪火急需一个宣泄口!
有了!
审讯室里不是还铐着一个吗?
那个偷大哥大、装大瓣蒜、让他丢面子的贼!
妈的,就是你个小兔崽子害得老子在张老板面前丢脸!
刘大头狞笑一声,心里的火气找到了最合适的发泄对象。
他不再理会那些躲闪的目光,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噔噔噔大步流星冲向审讯室!
第1055章 生死时速!春晚倒计时!
“哐当!”
审讯室那扇厚重的铁门被刘大头带着满腔怒火,猛地一把推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回声。
“妈的!小兔崽...”
刘大头那声酝酿了一路的怒骂,刚冲出喉咙就卡在了嗓子眼。
他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几乎要凸出眼眶!
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懵了,一片空白!
他那间用来煞威风、阴冷简陋的审讯室里,此刻弥漫着...肉包子和小米粥的香气?
而审讯室的中央,那张象征着他威权的冰冷铁椅子上,正慢悠悠吃着早餐的,正是那个他以为还在瑟瑟发抖、等着他收拾的“贼”方宇!
更让他不理解的是......
就在方宇旁边,靠着冰冷的暖气片,瘫坐着一个身影!
那肥胖的身躯,那身熟悉的警服...是他顶头上司王局长!
王局长脸色憔悴,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活脱脱像只熊猫!
最刺眼的是,他的一只手,赫然被一副锃亮的手铐,牢牢地铐在了暖气管道上!
王胖子听到动静,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到门口呆若木鸡的刘大头,那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王...王局?!”刘大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和骇然,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那副手铐,带着破音的怒吼在小小的审讯室里炸开:“这...这他妈是怎么了?!谁?!谁给你铐这儿了王局?!”
王胖子无语了。
他顶着硕大的黑眼圈,眼球布满血丝,一张胖脸因极致的忿怒和恐惧而扭曲着。
尤其是在熬过这漫长的一夜之后!
他昨晚就派人去抓刘大头来给方宇赔罪,结果呢?
值夜班的都换岗了,白班的都坐稳了,天都大亮了,刘大头这混蛋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他只能强撑着挤出笑脸,吩咐手下给方宇买了热气腾腾的早饭。
眼看着方宇慢条斯理都快吃完了,这刘大头才终于晃荡着现身!
真是要命!
更致命的是,王胖子昨晚想探探方宇的底细,结果这位爷轻描淡写一句“也就立过几个特等功”,差点让王胖子当场一头创死在暖气包上!
那冲击力,现在想想还心肝儿直颤!
如今,刘大头那张醉醺醺、满不在乎的脸终于出现在门口,王胖子积攒了一宿的怒火如同浇了油的干柴,“腾”地一下直冲天灵盖!
“老子自己铐的!刘大头,你他......”
王胖子还没吼完,刘大头那带着宿醉的浑浊目光先是掠过被铐在暖气管上的王胖子,惊疑地“啊?”了一声,下意识摸了摸油腻的后脑勺:“我当...我当是哪个不长眼的铐王局你呢?”
他一脸茫然加难以置信,“自己...自己铐的?”
王胖子气得肺管子疼,正欲破口大骂,却见刘大头那呆滞的目光又转向了旁边悠然自得、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方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