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区内，崭新的机器轰鸣，穿着整洁工装的工人们往来穿梭，人人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充满希望的光采，干劲十足。
这与隔壁老轴承厂的死气沉沉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来大家对新厂很满意。”
他身形一动，轻盈地从房顶跃下，无声无息地落在厂长办公室门外。
手刚搭上门把手，里面就传出一个清脆又带着明显抱怨的女声，正是他的秘书小桃：
“您说这叫什么事儿嘛！这位方厂长也太不负责了！招呼都不打一声就闹失踪！电话不通，人也找不到，扔下这么大个烂摊子！那么多订单压着，急死人了！副厂长，您说他是不是......”
副厂长刘建军的位置正对着门口，门被推开一条缝的瞬间，他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他猛地呛咳起来，试图打断小桃的抱怨：“咳咳！咳咳咳！”
小桃正说得起劲，被打断后一脸茫然，关切地问：“副厂长？您咋了？吃咸了？我给您接杯水去！”她一转身，急匆匆地就往门口走，根本没注意门外有人。
“哎哟！”小桃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她捂着鼻子正要开口骂人，一抬头，看清来人那张俊朗却带着一丝玩味冷笑的脸时，声音瞬间卡在喉咙里，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眼神慌乱得像受惊的小鹿。
“啊！厂...厂长？！您...您回来了！”小桃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带着心虚的颤音，“我刚刚...我刚刚那什么......正要去给您准备茶水呢！您...您要喝什么？龙井还是铁观音？我马上去拿！”她语无伦次，只想立刻逃离这大型社死现场。
方宇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带着洞穿一切的揶揄：“小桃啊小桃，几天不见，本事见长啊，都学会在人背后嚼舌根了？”
“厂长！我错了！我错了！我胡说的！我瞎说的！我......我去泡茶！”小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鞠躬道歉，慌不择路地逃出了办公室。
眼见小桃落荒而逃，方宇这才看向副厂长刘建军，径直走向自己的沙发椅坐下：“老刘，这几天我不在，辛苦你了，说说情况吧。”
副厂长刘建军立刻起身，习惯性地想敬礼，刚举起手又放下了，恭敬地汇报：“厂长，您回来得正好，这几天订单量激增，远超预期！”
“哦？那很好啊。”
“不，并非如此.....我是觉着.....这些订单来得非常蹊跷！”
“展开说说？”
“有几个单子，来源陌生，付款方式也有些古怪，像是层层转包的......我怀疑，可能是隔壁老厂那边在搞鬼，把他们的订单甩给我们，自己当起了中间商吃差价。”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自作主张，让工人在所有我们生产的轴承上，在不影响使用的前提下，都刻上了‘市第一轴承厂’的小字标识，这样，无论它转几道手，流向哪里，终端用户都会知道，这东西是谁做的！这条供货链的源头，最终会牢牢掌握在咱们手里！”
方宇听完笑了，心想这副厂长还真特娘的是个人才，“干得漂亮，老刘！这招釜底抽薪，断了中间商作妖的可能！够聪明！”
得到肯定，副厂长刘建军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一些。
方宇身体微微前倾，“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彻底解决隔壁那些家伙的。”
刘建军精神一振：“厂长，您打算怎么做？”
方宇冷笑一声，笑容里带着十足的把握：“法子？简单得很！它不是想做中间商赚差价吗？那我就直接掀桌子，把自己亮给所有人看！”
“亮给所有人看？”刘建军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和他预想的商业手段不太一样，“这，这怎么亮？做广告吗？可是轴承厂的客户基本就那些人，我们这广告不太好打啊。”
“老刘。”方宇翘起二郎腿，“马上是什么日子了？”
“啊？”刘建军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快......快过年了啊！除夕就在眼前了！”
“没错！”方宇眨巴眼睛，“那我就把咱们‘市第一轴承厂’的名字，直接打到春晚上去！让全国几亿双眼睛都看见！”
“春！春节晚会？”刘建军傻眼了，“那是说上就能上广告的地方吗？”
方宇点了点头，“我说上，就能上，听懂了吗？”
刘建军何止是听懂了，他是听傻了！
方宇歪头看着刘建军，“怎么？不信？”
“不，不，不是不信......”刘建军有点犹豫，“我是觉着，春晚需要层层选拔，那光打广告也不现实，这要花多少钱？”
“不不不，一分不花，甚至还有人要给我钱。”
“啊？”
方宇神秘微笑，“现在不是流行气功吗？那我就去春晚亮一手我的本事！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龟派.....啊气功！”
第1042章 出发，香江
方宇随意地靠在沙发上，指尖把玩着一枚轴承样品，脑中梳理着信息。
85年春晚.....
黄导折腾的第二届。
玩了很多新花样，也是最灾难的一届春晚。
搞了茶座式观众席，演员观众混坐，重点是把舞台搬到工体那大馆子去了，全国直播的当天状况不断，冷的要命的天气，陈佩丝还在上面脱衣服演夏天，最后节目结尾是陈佩丝冻上了。
也不知道俩人的本子是不是在讽刺导演的奇思妙想。
方宇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极其简短的号码，电话几乎是秒通，对面传来一个沉稳恭敬的声音：“请指示。”
方宇言简意赅：“我要上今年春晚，演个节目，三五分钟。”
对面没有丝毫迟疑：“明白，立刻为您协调。”
电话挂断，连一句多余的询问都没有。
不到五分钟，桌上电话急促响起。
方宇慢悠悠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小心翼翼、带着明显敬畏和谄媚的中年男声，声音甚至有些发飘：
“喂？喂喂喂？您...您好！请...请问是方......方英雄吗？鄙人黄一合...是...是本届春节联欢晚会的导演，您叫我小黄就行！您千万别客气！”
方宇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黄一合听到这声嗯，如同得了圣旨，语气更加谦卑急促：
“万分荣幸接到通知！您能赏光莅临春晚，是我们全体演职人员的无尚荣光！那个...那个...我斗胆请示您一下，您打算表演什么类型的节目？我好精确为您安排时间...不不不！您千万别误会！”
黄导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惶恐，“我绝对不是质疑您的节目！绝对不敢！我是想精确计算时间，提前把后面那些无关紧要的破烂节目撤掉！保证给您留出最充裕、最完美的舞台时间！您看...五分钟够吗？还是需要更长？您尽管吩咐！”
方宇随意道：“三五分钟够了，意思一下，怕演长了观众看不够，反倒麻烦。”
黄一合赶紧追问：“明白明白！您真是体恤我们！那...那请问您表演的节目内容是...？”
“气功。”方宇吐出两个字。
“气功？！”黄一合声音先是惊讶，紧接着是恍然大悟般的狂喜，“好！太好了！这可是弘扬民族文化、展现时代精神的好节目啊！太符合晚会主题了！太棒了！您看需不需要伴舞？或者...或者助手？顶尖的舞蹈演员、主持人，您随便点！我立刻给您安排！”
方宇本想拒绝，但念头一转。
龟派气功？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凭空发波？
好像...是有点过于惊世骇俗了。
得加点障眼法。
他改口道：“助手我自己找，彩排时间也由我定，行么？”
电话那头的黄一合哪敢说半个不字，忙不迭地回答，语气斩钉截铁：“行！太行了！完全没问题！您的安排就是最高指示！您定好时间，通知我一声就行！无论何时，春晚剧组全体待命，恭候您大驾光临！有任何需要，您随时打我这部电话！”
挂断电话，方宇陷入短暂沉思。
魔术需要助理...这年头去哪找个合适的托呢？
董卿？
啧，玩笑话。
不过，这助理嘛，首要条件必须是漂亮、醒目、压得住场子，还得听话。
人选在哪？
他脑海里过滤着参考内容里出现过的女性角色。
内地如今的女演员貌似没几个洋气的，总不能把庆奶、倪苹喊上去吧？
香江那边明星荟萃，找个明艳大方、见惯场面的靓女应该不难。
心念一动，方宇的身影瞬间从办公室消失。
下一秒，他已置身于香港半岛酒店一间顶级套房内。
这是秘密单位为他准备的“安全屋”，预先设置了飞雷神术式坐标点的屋子。
方宇熟门熟路地从保险柜取出一叠崭新的大额港币揣进兜里，神态自若地拉开房门。
门外，两名戴着墨镜、神情警觉的保镖听到开门声猛地回头，看到方宇的瞬间，两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交接班时房间明明空无一人！这人怎么出现的？！
电光火石间，两人脑中闪过一个唯一的可能——那位传说中的“英雄”！
他们立刻挺直腰板，下意识地就要敬礼。
方宇随意地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动作，目光扫过二人：“你俩，谁会说粤语？”
其中一位留着干练板寸的保镖立刻上前半步，恭敬回答：“报告长官！我会！我家是广粥的！”
方宇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行，你跟着我，走吧。”
“是！长官！”
板寸保镖压下心中的激动与疑惑，立刻跟上。
......
黄绿色的出租车在无线电视大厦门口急刹停下。
方宇推门下车，保镖小王紧随其后，寸步不离，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两人径直走向大厦旋转门。
门口制服笔挺的保安抬手拦住，操着粤语例行公事：“先生，有无预约？搵边位？”
方宇脚步未停，目光淡淡扫过保安的脸，直接用清晰有力的普通话回应：“告诉你能联络到的最高负责人，我给他三分钟时间，下楼见我。”
保安眉头一拧。
眼前这人衣着普通，至少在他看来，开口就是一口北佬话，张口就要见最高层？还限时三分钟？
他嘴角撇了撇，刚想用夹生的普通话讥讽两句痴线，旁边恰好走过一个西装革履、梳着油头的小高层。
“咩事啊？”小高层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方宇，眼神带着无线职员惯有的、审视娱乐圈新面孔般的高傲，用粤语问道，“你係邊位？嚟做咩噶？（你是谁？来干什么的？）”
没等方宇开口，身后的小王一步上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用流利且带着广府腔调的粤语，声音沉稳却蕴含力量：“呢位係我哋首長，为避免不必要嘅麻烦，请立刻搵个话得事嘅人过嚟。”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否则，後果自负。”
那小高层先是一愣，随即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夸张地摊了摊手，用比方才更响亮的、充满了优越感和嘲弄的粤语对着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保安说道：“扑街！聽唔聽得明佢講乜啊？鄉下仔學人扮大鱷？連句白話都講唔正，仲夠膽喺無線大廈擺譜？講嘢都唔經大腦嘅！”
哄笑声从几个保安那里传来。
方宇听着这刺耳的嘲讽，脸上非但不见怒意，反而勾起一个极浅、极冷的笑容，他轻轻点了点头，用那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嘲笑声，一字一句砸在空气中：
“有你这句话....挺好。”
“那我可真得....抽空把某个日子提前了。”
第1043章 选个女演员
方宇站在无线电视大厦光洁明亮的大堂，无奈地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