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穿越:全是深渊难度 第867节

  最后的犹豫被彻底击碎。

  卫兵们嚎叫着,刀枪并举,带着对瘟疫的恐惧和杀戮的冲动,从四面八方朝着方宇猛扑过来!

  方宇目露凶光!

  烧死他可以,但要让诺米的尸体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格雷烈斯的话在他耳边炸响。

  野狗狂奔到腐烂就好,但诺米...她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十三年荒野求生烙印在骨血里的战斗本能瞬间压倒了麻木!

  呛啷!

  腰间的短剑悍然出鞘!剑身映着晨光,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他没有精妙的招式,没有门派传承的剑法。

  他的剑,是格雷烈斯骂骂咧咧中用木头敲打出来的本能,是无数次在饥饿中被野狼围攻时撕咬出的狠劲!

  每一次格挡都带着野兽般的凶戾,每一次闪避都像在躲避致命的狼吻!

  刀光剑影中,方宇如同一只负伤的独狼,背着沉重的负担,在狭窄的空间里展转腾挪。

  卫兵们配合生疏,恐惧削弱了力量,竟一时无法拿下这个看似单薄的少年!

  “滚开!”方宇嘶吼着,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一名卫兵挺枪刺来,角度刁钻。

  方宇不退反进,身体诡异地向侧面一拧,让过枪尖,手腕猛地一抖,剑脊精准地拍在枪杆中部!

  “啊!”那卫兵只觉一股蛮横的力量传来,虎口剧震,长枪竟脱手飞出!

  卫兵瞬间愣住,大脑一片空白——这小子竟敢反抗?!

  就在他失神的刹那,方宇的剑如同毒蛇吐信!

  噗嗤!

  冰冷的剑刃狠狠刺入了卫兵腰腹间的皮甲缝隙!

  “呃?!”剧痛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凝固在卫兵脸上。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背着死人、看起来像待宰羔羊的少年,下手竟如此狠辣果决!

  方宇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一片冰封的决绝!

  要置于他死地?

  那就用命来换!

  剑光一闪!

  趁着对方因剧痛和震惊僵直的空隙,方宇手腕一翻,锋利的剑刃瞬间掠过卫兵的咽喉!

  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

  惨叫声戛然而止!

  死亡的尸体轰然倒地!

  包围圈瞬间被这悍勇绝伦的一击撕开一道豁口!

  方宇没有任何犹豫!

  他用尽全力,背着诺米沉重的遗体,猛地从血泊和倒下的尸体旁撞开包围!

  几步冲刺到一匹受惊徘徊的战马旁!

  背后是卫兵们愤怒的咆哮和混乱的追击声!

  他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

  “驾!”

  一声沙哑的嘶吼,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战马吃痛,长嘶一声,撒开四蹄,朝着镇外狂奔而去!

  镇外官道。

  一队装备精良、气势肃杀的人马正缓缓行进,盔甲在晨光中反射着冷硬的光芒。

  为首的骑士骑着一匹神骏的白马,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后,面容精致得不似凡人,湛蓝的眼眸深邃如星空,正是鹰之团的团长——格里菲斯。

  方才小镇方向的喧嚣和那惊心动魄的突围一幕,恰好落入这队人马的眼中。

  格里菲斯勒住缰绳,优雅地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饶有兴致地望着远处烟尘中那个策马狂奔的狼狈身影。

  “卡思嘉。”他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目光却未曾离开那个远去的黑点,“你怎么看那个小子?”

  他身旁,一个皮肤黝黑、剪着利落短发、眼神犀利如鹰隼的女骑士——卡思嘉,闻言皱眉审视着方宇消失的方向,冷静地分析道:

  “团长,他的剑法...可以说毫无章法,混乱不堪,全是野路子,能冲出来,靠的是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

  她微微摇头,带着一丝佣兵特有的务实评价,“敢搏命的人很多,但搏命之后还能活下来并成长起来的太少,这小子,现在顶多算个还算能打的普通佣兵,离加入我们鹰之团的标准,还差得远。”

  格里菲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倾倒众生的浅笑,银发随风轻扬,引得路边偶然瞥见他的小镇女性们一阵失神低呼。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距离,锁定了那个亡命奔逃的少年。

  “是吗?”格里菲斯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命运的从容和期待,“如果他下次还能活着和我们见面...冲他这份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活着的意志,倒是可以邀他入团试试。”

第1039章 我好累,我想回家

  小镇的追兵被甩在身后,只留下漫天尘土。

  方宇伏在马背上,每一次颠簸都牵扯着背上冰冷的重量和身上三处火辣辣的伤口。

  他身中三处刀伤。

  一刀在左肩胛,皮肉外翻,深可见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的痛楚。

  一刀在右肋下,划破了皮甲和内衬,温热的血早已浸透衣料,又在奔跑的冷风中凝固发硬,带来冰火两重天的折磨。

  最险的一刀擦着腰侧而过,带走了大片皮肉,此刻正随着马匹的起伏,不断渗出粘稠的血浆,将马鞍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疼痛啃噬着他的神经,冷汗混着血水,顺着额角流下,模糊了视线。

  但他握着缰绳的手,却没有丝毫松懈。

  身体的本能在对抗着失血的眩晕和剧痛,支撑着他麻木地向前、向前。

  背后的诺米,依旧安静地将冰凉的脸颊贴在他汗湿的颈侧,完好无损。

  夕阳的余辉彻底被大地吞噬时,方宇才在一处远离人烟的稀疏林地勒住了疲惫不堪的马。

  他几乎是滚下马鞍的,双腿落地时一个趔趄,险些栽倒,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他咬着牙,将背上僵硬冰冷的诺米小心翼翼地抱下来,轻轻放在铺着枯叶的冰冷地面上。

  少女苍白的面容在暮色中显得异常平静,仿佛只是陷入了沉沉的睡梦,蓝色的发丝沾着尘土,几缕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方宇默默地解开染血的皮甲和破烂的衣物,露出身上狰狞的伤口。

  他从随身沾满污垢的包袱里翻找出相对干净的布条,就地取材,从水囊里倒出些水清洗伤口,动作熟练却带着一种空洞的机械感。

  冰冷的水刺激得肌肉一阵抽搐。

  他咬着布条一端,用牙齿配合着颤抖的手指,艰难地缠绕、打结。

  每一次挤压伤口带来的剧痛,都让他的额头渗出更多冷汗,但他脸上的表情,除了因疼痛而略显扭曲外,依旧是那副深不见底的麻木。

  包扎的间隙,他的目光会不由自主地停留在诺米脸上。

  那张平静的睡颜。

  一股冰冷的汹涌的孤独感,毫无预兆地席卷了他。

  这空旷的荒野,这冰冷的尸体,这满身的伤痛....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个活物,背负着所有冰冷和死亡的重量,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踽踽独行。

  比流浪的野狗更孤寂。

  至少.....

  野狗还嗅得到同类的气息。

  挖坑。

  这个动作,他早已被迫熟练得令人心酸。

  他拔出腰间的短剑,没有找工具,就用这柄沾过血的剑和那双布满茧子与血口的手,开始在坚硬冰冷的冻土上刨挖。

  嚓...嚓...嚓...

  剑尖撬动石块的声音,指甲缝里塞满泥土的感觉,重复而枯燥。

  汗水混合着泥土和渗出的血水,在他脸上涂开污浊的痕迹。

  伤口在每一次发力时都发出无声的抗议。

  两个小时的沉默劳作,一个足够容纳少女瘦小身躯的浅坑,出现在林间空地上。

  旁边堆起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包。

  方宇走到诺米身边,弯下腰,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将她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入冰冷的土坑之中。

  他跪在坑边,凝视着那张在昏暗光线下仿佛只是睡着了的苍白小脸。

  许久,他默默地解开了随身那个同样脏污的包袱。

  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表皮干瘪、布满褐色斑点的苹果。

  他用沾满泥土和血污的手,拇指和食指捏住苹果两端,用力一掰。

  咔嚓。

  他低头,借着最后一点天光,仔细检查着两半果肉与果核连接的部分,确认没有白色蠕动的痕迹。

  一半被他放回包袱。

  另一半,被他小心地、轻轻地放在诺米冰冷僵硬的手边。

  “安息吧。”嘶哑的声音在空旷里消散。

  一捧捧冰冷的泥土落下,带着沉闷的声响,逐渐覆盖了那蓝色的发丝、苍白的脸颊、以及那颗安静的苹果。

  当最后一捧土落下,堆起那个小小的、孤零零的山包时,方宇用满是泥土和血痂的手背,狠狠抹过眼睛,却抹不去眼底那片深重的荒芜。

  他在坟前静默了许久,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

  夜色彻底笼罩了林地。

  一堆微弱的篝火在诺米坟旁噼啪燃起,跳动的火苗在方宇空洞的瞳孔里明明灭灭。

  他抱膝坐在火堆旁,明明篝火散发出的热量炙烤着空气,一股刺骨的寒意却像是从骨髓深处钻出来,让他控制不住地打起寒颤,牙齿格格作响。

  每一次剧烈的哆嗦都牵扯到身上的伤口,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

首节 上一节 867/1412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