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冯厂长在她眼里已经是顶天的大人物了,可在这位新厂长面前竟然如此卑微?
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连忙点头如捣蒜,脸上满是后怕和恭敬:
“懂!懂了懂了!副厂,您放心!我肯定保密!打死也不乱说!”她拍着胸脯保证,眼神里还残留着对那一亿的惊骇,但更多的变成了对神秘新厂长的敬畏,“天呐...他一上来就给我涨了三倍工资...就冲这个,他说东,我刘小桃绝对不往西!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出那个最大的困惑,“他这钱...真是大风刮来的吗?还...还给新员工分房子?这手笔也太吓人了...”
画面一转,霓虹,中央银行地下金库。
厚重的合金大门敞开着,刺眼的应急灯光下,一片狼藉。
原本应该堆满金砖、闪烁着诱人光泽的金库核心区域,此刻空空如也,只剩下冰冷的金属托盘和几道刺目的拖拽痕迹。
霓虹警察厅的高级警官们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一丝绝望的茫然。
几个负责现场勘查的警员拿着仪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报告的声音干涩无比。
“长官...这...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了!”一个警员的声音带着哭腔,“金库三重加密,24小时武装守卫,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可...可金子,又没了!还是像前两次一样,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抹掉了!”
为首的警官看着眼前空荡荡的金库,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种近乎崩溃的惨绿。
“八嘎!”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防爆墙壁上,指关节瞬间破皮渗血,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无尽的耻辱和恐惧在胸腔里翻腾。
“这...这到底是谁干的?!”
一个年轻女警员弱弱的举起手。
“讲!”
女警员轻舔嘴唇说道:“可.....可能是怪......怪盗基德!”
“八嘎!你在讲什么!”
第984章 方厂长
“她二婶,给我搓搓后背!”
“哎呀妈呀!牛二啊,你可别跟我整这出,院里人来人往的,你大白天这顿抹擦,被外人看见咋办?”
“哪来的外人?”
“咋没有,那李老太的姑娘不是带小孩回来了吗,虽然离了,人也是二十来岁的黄花闺女,看见你这么个老光棍在院儿里洗澡......我到是无所谓,我四十多了,啥也见过,她呢!”
牛二往头上呼了一把洗发精,“管她那呢!离婚都不嫌丢人,咋看见我脱个上半身洗澡就丢人了?”
二婶冷笑一声,“你啊!你这样子,早几年,早就按流氓罪抓走枪毙了!”
“二婶,你可别瞎说,我就洗个澡!”
......
四合院门口,槐树叶子蔫巴巴地搭拉着,狗叫吵得人心烦。
李梦瑶拎着一兜子蔫白菜,胳膊下夹着蔫头巴脑的媛媛,小丫头脸蛋晒得通红,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院里。
“二婶,忙着呢?”李梦瑶对蹲在院角洗衣盆边的二婶点了点头,声音干涩。
二婶撩起湿漉漉的手,朝院子中央努嘴:“梦瑶啊,快绕道走!牛二这老光棍,大晌午的赤膊冲凉,也不嫌寒碜!”
牛二光着膀子,一盆凉水“哗啦”浇头上,肥皂沫子顺着肚皮往下淌,嘴里还哼着荒腔走板的调子。
李梦瑶一把捂住媛媛的眼睛,小丫头“呀”了声,被她半抱半拽地绕过那滩水渍,直奔西厢房。
屋里,油烟味儿混着霉味直往鼻子里钻。
李母佝偻着背,“笃笃笃”地剁着案板上的蔫黄瓜,听见门响一回头,皱纹里堆满愁云:“咋样了?”
李梦瑶把菜往桌上一撂,摇头:“刘叔说了,厂里裁人裁得凶,我这‘劳改犯家属’的名头......难。”
她喉头哽了下,“顶多摆个煎饼摊,还得躲着人。”
李母叹了口气,刀往案板上一拍:“先甭想了!晌午吃片儿汤,热乎的管饱!”她扭头挤出笑,冲媛媛招手,“乖囡,饿了吧?”
媛媛小脑袋直点,眼睛却忽闪忽闪地飘向窗外,突然奶声奶气地问:“姥姥,爸爸咋不来吃片儿汤呀?”
李梦瑶心里“咯噔”一沉,像被冰锥子捅了。
李母眼皮一跳,赶紧使眼色:“媛媛乖,去里屋数数糖纸,姥姥跟你妈说会儿话。”
小丫头“哦”了声,蹦蹦跳跳钻进里屋。
门帘一落,李母脸就垮了,压着嗓子骂:“方宇那杀千刀的!自个儿作死杀人吃枪子儿,倒让你们娘俩背黑锅!好端端的人,非往阎王殿里钻......”
“妈,事儿没那么简单!”李梦瑶脱口而出,眼前猛地闪过筒子楼那天的情形。
血溅得跟泼墨似的,方宇擦着手,眼神冷得像冻透的刀。
人根本没死。
他.....太神秘了。
然而,警察的警告在耳边炸响。
敢漏一个字,按危害国家安全论处!
虽然纸包不住火,但如今的方宇,已经不是李梦瑶能够高攀起的了,跟母亲解释这些细节,也只会让自己不得劲。
她硬生生把话咽回去,指甲掐进掌心,“我们过我们的日子就行了。”
“呸!”李母唾沫星子喷出来,“死了干净!省得拖累你们......”
话没说完,院里“哇”一声嚎哭撕心裂肺!
李梦瑶心口一抽,掀帘冲出去。
媛媛跌坐在青石板地上,小辫子散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对面三个半大孩子叉腰哄笑:“没爹的野丫头!羞羞羞!”
“闭嘴!”李梦瑶一声低吼,眼刀子剜过去,那几个皮猴儿吓得缩脖溜了。
她一把捞起媛媛,小身子哭得直抽抽,热气喷在她颈窝:“妈...他们说...说媛媛没爸爸......”
李梦瑶咬紧后槽牙,没吭声,搂紧女儿转身回屋。
门“哐当”关上,院里的狗又聒噪起来,像是要把这憋屈日子嚼碎了吞下去。
吃过午饭,李梦瑶轻拍着终于睡熟的媛媛,小丫头哭累了,眼睫毛上还沾着泪珠。
她掖好被角,心口像堵了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喘不过气。
院里那些孩子的嘲笑声和母亲压抑的叹息来回碾磨着她的神经。
不能再这么耗着了。
她拿起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布包,轻轻掩上门。
走出院子,来到街上,李梦瑶迷茫了。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老轴承厂的方向,那地方总让她想起被扫地出门的狼狈。
可鬼使神差地,七拐八绕,双脚还是把她带到了那片熟悉的厂区边缘。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陈旧气味。
远远地,就看见老轴承厂门口黑压压围了一大群人,闹哄哄的。
工人们三五成群,伸着脖子朝马路对面指指点点,议论声嗡嗡作响,脸上交织着震惊、羡慕和一丝不安。
“我的天,真给三倍工钱?还分楼房?”
“骗人的吧?军工厂改行做轴承?疯了吗?”
“你看那招聘牌子!白纸黑字写着呢!六十平,带独卫!乖乖...”
李梦瑶的脚步顿住了,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马路对面,那扇曾经戒备森严、有持枪岗哨的厚重铁门敞开着,上方赫然挂着一块崭新锃亮的白底红字大招牌:
【市第一轴承厂】
招牌在烈日下明晃晃地刺眼,门前也支起了桌子,一个穿着利落、梳着马尾辫的年轻姑娘正被一群激动询问的工人围着,忙得额头冒汗,声音却清脆响亮:“排队!大家排好队!填表登记!都别挤!”
李梦瑶的心猛地一跳。
新厂?待遇这么好?
她捏紧了手里的布包,粗糙的布料磨着掌心。
厂区...这个地方像根刺,扎在她心里。
可想到媛媛懵懂的眼睛,想到母亲佝偻的背影,想到筒子楼里那些闲言碎语...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猛地顶了上来。
她一咬牙,穿过马路,挤进人群,站到了招聘桌前。
厂长秘书小桃正被几个七嘴八舌的大汉问得晕头转向,一抬眼,恰好看到挤到近前的李梦瑶。
眼前的女人虽然穿着朴素,甚至有些旧了,但身段匀称,眉目间有种温婉沉静的气质,在周围一群灰扑扑的工人里显得格外清秀出众,像一株雨后初绽的玉兰。
小桃眼睛一亮,立刻拨开众人,扬声问道:“这位女同志,找工作吗?”
李梦瑶被她看得有些局促,点了点头:“嗯。”
“以前做什么的?有啥工作经验?”小桃问得直接。
“我...”李梦瑶顿了顿,努力组织语言,“之前在私营商店做过店员,卖布匹和日用品,后来...辞职了,现在没工作。”她声音不高,但吐字清晰。
旁边几个等着填表的工人听了,有人忍不住插嘴打趣:“店员?卖布的?那会点啥啊?打算盘?还是就站柜台?”
李梦瑶脸微微发热,抿了抿唇,一时语塞。
她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粗粝的工作服和满是油污的手,又看看自己相对干净整洁的穿着,忽然想起自己唯一拿得出手、也曾被方宇夸过的心思。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勇气,坦然道:“我...我会打扮。”
“噗——”
“哈哈哈哈哈!”
“会打扮?哎哟我的,这算啥本事?”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连那几个填表的工人都忍俊不禁,觉得这回答实在离题万里。
小桃却“啪”地一拍桌子,叉起腰,柳眉倒竖,脆生生地对着哄笑的众人开炮:“笑什么笑!你们懂什么啊!”她嗓门清亮,一下子压住了嘈杂,“我们新厂长亲口交代的!就要招个漂亮、精干、会打理的助理!懂不懂什么叫形象气质?懂不懂什么叫门面?都跟你们似的邋里邋遢才叫会干活啊?”
她一通火力输出,把众人说得讪讪收了声。
小桃这才转过头,对李梦瑶展颜一笑,热情地拉住她的胳膊:“别理他们!姐,我觉得你行!跟我来!”
李梦瑶被她不由分说地拉着,穿过了戒备森严却气氛迥异的新厂大门,绕过几栋整洁的厂房,来到一个位于角落、毫不起眼的平房办公室门口。
红漆木门紧闭着,透着一股莫名的肃静。
小桃停下脚步,转身对着李梦瑶,神情忽然变得格外认真,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叮嘱:“姐,你听我说,等会儿进去啊,低着头,千万别抬头看我们厂长的脸!就让他看你,明白吗?”
李梦瑶愣住了,这要求实在奇怪:“为什么?面试...不都要看人的吗?这是什么规矩?而且,我做助理,早晚也能看到他的脸吧?”
“哎呀,你别问那么多!你知道我们厂之前是军工厂吧?知道这个你就应该理解了......”
小桃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厂长身份特殊,这是规矩!你照做就行!要是他觉得你合适,能留下来,以后...你自然就能看到了!”
说完,不等李梦瑶再开口,小桃深吸一口气,轻轻叩了两下门,然后握住门把手,缓缓地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红漆木门。
“厂长,我给你带来个助理,你看看能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