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听着!今晚!今晚你什么都没看见!我也什么都没干!懂吗?!”
他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烂透了!一个字都不准漏出去!”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带着一种彻底认清现实后的战栗,“否则...咱们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嘱咐好一切,王队行尸走肉一般回到了家中。
“五个特等功......”
“天呐!”
“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竟然铐了这样的人?”
王队没想到自己付出甚至是处分的风险,换来的却是这样的一份结果。
不过,王队能够接触到方宇的档案,纯属是因为方宇在本市干了比大买卖。
正常情况下,就应该是金鼎集团这种,只能知道方宇的前半生,摸不着他的后半载。
“轴承厂的下岗工人?好啊,下岗了不好好摆摊,修自行车,给我整上天然气爆炸,当起了杀手?”
“行!不管他背后的雇主是谁,给我查到他的住处,掘地三尺也给我把他挖出来!”
第982章 手段通天!
轴承厂办公室,气氛压抑。
方宇翘着腿,慢悠悠嘬着搪瓷缸里的白开水,眼皮都懒得抬。
对面,一溜厂领导正襟危坐。
副厂长干咳一声,打破沉默:“小方啊,你的情况...组织上也理解,法律上,冤假错案给你平反了,这没说的。”
方宇的案子定性了,枪是别人的,走火打死的人,在场的所有目击证人都这么说了。
信不信由你。
反正对外,就是这么个结果。
副厂长话锋一转,指节敲了敲桌面,“但你进去这事,影响太坏!厂里形象受损,人心惶惶,所以...你那宿舍,厂里决定收回,这道理,你能明白吧?”
“呵。”方宇一声嗤笑,搪瓷缸“哐当”往桌上一墩,半缸水溅了出来。
他眼神扫过对面一张张油光满面的脸,带着刺骨的寒,“收回?老几位,耳朵塞驴毛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小小的办公室,几个领导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
“这轴承厂,是我爹那辈儿用血汗垒起来的!我的工位,是顶他的班儿!那房子,是我爹在时就分下来的窝,写的是他的名字!怎么着,本儿没发下来,就不算数了?”
方宇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我进去转一圈,你们就敢把我爹的棺材本儿给掀了?把我老婆孩子赶出去睡楼道喝西北风?这就是咱轴承厂领导班子的‘格局’?!真他娘的开眼了!”
领导们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互相交换着眼色,副厂长硬着头皮,摆出副无赖嘴脸:“小方,话不能这么说...道理嘛,就是这么个道理,情况呢,也是这么个情况,厂里决定了,你...又想怎么样呢?”
“我想怎么样?”方宇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堪称狰狞的弧度,“哈哈!你早说啊!早说你们想死......”
“我这就......”
就在关头。
“嘭!”
办公室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风尘仆仆、国字脸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警服肩章上还沾着灰。
他一眼扫到方宇,紧绷的脸明显松了一下,长长吐出口气。
“方宇同志!”国字脸男人声音宏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他唰地亮出证件,“s市局刑侦大队,李雷!关于你之前的案子,还有些重要口供需要你立刻回去补录一下!手续紧急!”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极其快速地对着方宇用力眨巴了两下眼,眼神里全是恳求。
方宇瞥了他一眼,认出这正是刑场上那个开着警车给他放《三百六十五里路》当BGM的刑警。
“行吧。”方宇懒洋洋起身,“配合工作嘛。”
他跟着李雷走出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一片嘈杂的声音。
走廊里,李雷脚步不停,直到拐进一个无人的角落,他才猛地停步,转身,对着方宇“啪”地就是一个标准的敬礼!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十二分的郑重。
“我的神王阁下!我可算是赶上了!我一路火车过来连口水都没喝......”李雷压着嗓子,声音又快又急,额角都渗出了细汗,“您可千万收着点神通!算我求您了!在这儿动手,那影响...太恶劣!您有什么委屈,政府一定查清楚,给您最公正的交代!我拿警徽担保!”
方宇斜睨着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底发毛的冷意:“知道了,不让见血是吧?行。”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紧闭的厂长办公室门,一丝冰冷笑意爬上嘴角。
“放心,我自有法子...让他们比死还难受。”
李雷闻言,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赶紧又轻咳一声,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心照不宣的意味:“只要...只要不见红,不闹出人命...您...您随意!”
......
那天下午,日头正毒,轴承厂车间里机器轰鸣,空气里飘着铁锈和机油的味儿。
王师傅刚灌了一搪瓷缸子凉白开,抹了把汗,溜达一圈后习惯性地往大门外马路对面那戒备森严的军工厂瞟了一眼。
这一瞟,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哎!老李!老李你快看!”王师傅胳膊肘猛地捅了捅旁边正给车床换刀头的李建国,声音都变了调,“对面...对面那招牌!变了!”
李建国不耐烦地抬头:“变啥变,那大门不天天那样儿,开玩笑呢?”话没说完,他也愣住了。
马路对面,那扇常年紧闭、有持枪岗哨把守的厚重铁门上方,那块象征着神秘与力量的“国营第38x军工厂”的大牌子,竟然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崭新锃亮、白底红字的大招牌,在阳光底下明晃晃地刺人眼:
【市第一轴承厂】
“我滴个乖乖...”
旁边围过来看热闹的工友们都傻眼了,手里的扳手、油壶差点掉地上。
“军工厂...改行做轴承了?!”张胖子张大了嘴,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这...这不扯犊子吗?造枪造炮的厂子,跑来跟咱抢饭辙?”
车间里顿时炸开了锅,机器声都压不住大伙儿的议论。
“可不是嘛!”刘技术员推了推眼镜,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唱的是哪一出?自废武功?军转民也不是这么个转法啊!咱这可是轴承窝子,竞争多激烈,他们图啥?”
“图啥?”旁边有人嗤笑一声,“没听广播里老说‘和平与发展’是主流嘛!仗打不起来了,军品订单肯定少了呗!效益不好,转型也正常,可转啥不行,非转轴承?这不是明摆着跟咱老轴承厂打擂台吗?抢咱们饭碗!”
“就是!这不地道啊!”工友们纷纷附和,脸上都带了点忧色和不满。
老轴承厂效益本就不好,下岗的阴云一直悬在头顶,这又来个背景硬的抢食?
就在这时,眼尖的小赵指着对面新厂大门旁边刚立起来的告示牌喊起来:“快看快看!那边贴招聘启事了!”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虽然隔着条马路,但那红纸黑字的大字报看得清清楚楚。
等看清上面的待遇,整个车间瞬间安静了!
“这!这没骗人吧?”
第983章 没钱就去岛上搬
“月工资...是咱这儿的三倍?!还...还包分配住房?!”
王师傅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六十平米!独立卫生间!”
李建国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发颤了。
他们一家五口现在还挤在厂里分的不到二十平、三家共用厕所的筒子房里呢!
六十平带独卫?
这简直是梦里才有的条件!
“乖乖...三倍工资...楼房...”工人们喃喃自语,眼神都直了,手里的活儿全停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蠢蠢欲动。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几分钟就飞遍了整个老轴承厂。
下午的活儿彻底乱了套。
先是这个师傅说肚子疼要去医务室,接着那个徒弟家里突然有事得赶紧回去...
请假条像雪片一样飞到班组长手里。
不到俩小时,好几个车间都空了一半!
没请假的心思也早飞了,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全是对面新厂的待遇,眼神里充满了向往和算计。
厂办公楼的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老轴承厂的领导班子从下午一直开会开到了晚上九点多,桌上的烟灰缸都塞满了。
“查清楚没有?对面到底怎么回事?谁给他们的胆子!”厂长拍着桌子,脸黑得像锅底。
“厂长,打听了一圈,只知道是上头直接下的命令,具体原因...捂得严严实实,一点风都不透。”
办公室主任擦着汗汇报。
“转型?转型就转成轴承厂?还开三倍工资分房子?他们钱是大风刮来的?这样搞法,成本得多高?这不是赔本赚吆喝,是自寻死路!”
管财务的主任气得直哆唆。
副厂长,就是之前处理方宇房子那位,阴沉着脸,猛地嘬了口烟,把烟屁股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哼!管他们发什么疯!我看,这未必是坏事!”
他扫视了一圈愁眉苦脸的同事,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他们这么瞎搞,正好!咱们厂不是正愁那些下岗工人的包袱甩不掉吗?他们开高薪挖人,正好帮咱们解决了大麻烦!让那些不安分的刺头,想挣大钱的,都滚去对面!留下的,都是踏实肯干、忠于厂子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屑和笃定:“至于他们?哼!三倍工资?分房子?这种赔本赚吆喝、破坏行业规矩的买卖,我看他们能撑几天!等着吧,用不了仨月,非得赔得裤子都当掉,关门大吉不可!到时候,看他们还怎么狂!”
“真当钱是纸啊?!我就不信,对面不在乎钱!”
......
“新厂长还真是不在乎钱,太吓银了!”
新挂牌的市第一轴承厂财务室内,一姑娘倒吸一口凉气。
刘小桃,这位刚被新厂长指任的前任厂长秘书,盯着刚刷新的银行对公账户界面,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屏幕上那一长串零,晃得她眼晕。
“一...一亿?!”她猛地抬头,声音都劈了叉,对着旁边的副厂长低吼道:“副厂!您快看!新厂长下午刚来,这...这就往公账上打了一个亿!我的老天爷啊!”
她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吐槽起来:“这钱...这钱也太多了吧?!咱们这厂子才值几个钱?别说转型做轴承了,就算是把这厂子整个推平了重新盖...盖仨都绰绰有余啊!这新厂长...他哪来的这么多钱?他开印钞厂的吗?真有实力...不是,是真有钞能力啊!”
副厂长是个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军人,闻言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串天文数字,又迅速瞥了眼紧闭的厂长办公室门。
他轻咳一声,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近乎严厉的告诫意味:“小刘!”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注意你的措辞!咱们厂...以前是干什么的,基调是什么,你心里要有数!”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耳语:“老冯厂长,上午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那态度...腰都快弯到桌子底下了!毕恭毕敬!电话一挂,下午就亲自陪着这位‘小方’同志来上任了!小刘啊...”
副厂长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敬畏,“你得明白,能让老冯那种级别、在部队里跺跺脚都震三震的人物,在他面前都那副样子...这位新厂长的手腕和背景,根本不是我们能揣测的!他要求我们严格保密他的身份,这才是正常的!他那个层面...认识他的人,越少越好!懂吗?”
刘小桃被副厂长严肃的语气和话里透出的巨大信息量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