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到此行的重要目的，借兵回陈塘关报仇，他强行把这股怒火压了下去，只是烦躁地踢了踢脚下的门槛。
方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言语，只是眸光微沉，对即将踏入的朝歌王宫，更添了几分警惕。
第920章 就你叫纣王啊？魔丸来了
朝歌城客栈里，哭哭啼啼的声音不断。
显然即使做了数天准备，这些来自陈塘关的少女们还是无法接受自己即将面见大王的现实。
休整完毕，就在众人准备更衣时，客栈外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尖利的宣喝：
“陈塘关总兵李靖所部觐见人员，速速整装！即刻随我等入宫面圣——！”
觐见的命令到了。
哪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努力挺直小小的脊梁，跟着前来引路的宫人，与方宇一起，带着那十名惴惴不安的少女，踏上了通往那座象征着殷商最高权力、也弥漫着无形压迫的宫殿的青石板路。
道路两旁，是沉默矗立、甲胄森然的黑甲卫士，冰冷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忽然，方宇想到个事。
封神背景是神魔斗法，这魔丸哪吒也算是一部“同人”作品。
那么这朝歌城里.....
一定少不了那奇人异士。
说不定，纣王也和坊间传言的那般，力大无穷，骁勇善战？
方宇头上挂着问号，走入了宫殿之中。
沉重的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天光。
队伍踏入大殿的瞬间，便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扑面而来。
宽阔得足以跑马的宫殿内，并非空荡。
抬眼望去，乌泱泱站满了人，竟全是年轻貌美的女子。
她们身着各地进献的服饰，环佩轻摇，却死寂无声。
一张张本该青春洋溢的脸上，此刻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忧伤、麻木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显然，无人相信那入宫享福的鬼话，对即将面见的是怎样一位暴君，她们心知肚明。
大殿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绝望，与殿外朝歌城那披着繁华外衣的死寂如出一辙。
哪吒哪里受得了这种沉闷？
他小眉头一拧，根本没把什么宫庭礼仪放在眼里。
旁人都垂手肃立，他倒好，径自寻了块干净的地砖，直接盘腿坐了下来。
小手在怀里一掏，变戏法似的摸出个红彤彤的大苹果，想也不想就塞进嘴里，“咔吧”一声脆响，在落针可闻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动静立刻惊动了殿内巡视的宦官。
一个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的老太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几步就蹿到哪吒跟前，尖细的嗓音带着怒气直刺人耳膜：
“呔！哪里来的野小子？！好生无礼！大王御驾顷刻便至，此乃何等庄严之地！你竟敢席地而坐，还！还吃食？成何体统！还不速速起身肃立，等候圣裁！”
哪吒正嚼着苹果，闻言眼皮都懒得抬，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含糊不清又理直气壮地顶了回去：“我就这样！爱咋咋地！坐着舒坦，苹果好吃，碍着你啦？”
那副混不吝的魔丸本色，气得老宦官浑身发抖，手指着哪吒“你...你...”了半天，眼看就要招呼侍卫拿人。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殿外猛地传来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宣喝，如同惊雷炸响：
“大王——驾到——！！！”
这声音如同无形的鞭子，瞬间抽打在殿内所有人身上。
方才还忧伤麻木的秀女们，此刻身体剧震，慌忙地、几乎是本能地迅速回归自己的位置，深深低下头，目光死死钉在自己的绣花鞋尖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一丝一毫的动静引来灭顶之灾。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沉重的脚步伴着甲胄的铿锵声由远及近。
只见纣王受辛在一众黑甲卫士的簇拥下，龙行虎步踏入大殿。
他身着玄黑龙纹王袍，身形魁伟，鹰视狼顾，一股帝王威严混合着暴戾之气扑面而来。
他目光如电，扫视着匍匐在地的人群，享受着这唯我独尊的快意。
然而，他的目光很快便凝住了。
满殿黑压压跪伏的人群中，赫然有两个“异类”！
一个，是那个坐在地上、还在啃苹果的红衣小童，仿佛根本没看见他这大王。
另一个，是他身边那个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的青年。
此人非但不跪，反而站得笔直，如同标枪般挺立在那小童身旁，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地回望着他这位殷商之主！
纣王浓眉一挑，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一种被冒犯的怒意取代。
他脚步停在方宇面前数步之遥，居高临下，声音低沉却蕴含着雷霆之怒：
“嚯！好大的胆子！见了本王，竟敢不跪？这小娃子不知礼数也就罢了，你一个堂堂七尺男儿，也敢藐视王权？！莫非是活腻了不成？”
面对纣王滔天威压和刀锋般的质问，方宇嘴角却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大王息怒，我非殷商子民，更非你治下之臣，在我的家乡，人们只跪拜心中信仰与真正值得尊敬之人，至于国王...我们那里从未有过，只有被人民推举出来、全心全意为百姓服务的公仆，他们无需跪拜，我们自有敬意。”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跪伏在地的大臣们偷偷交换着惊恐的眼神，这等离经叛道、闻所未闻的言论，简直是诛九族的大罪！
出乎所有人意料，纣王脸上的怒意竟慢慢消退了。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诞有趣的笑话，先是愣了片刻，随即竟“哈哈哈”地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充满了玩味和不屑：“哈哈哈哈！妙！妙极！荒谬绝伦！本王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从未听过如此荒诞不经的歪理邪说！罢了罢了！”
他大手一挥，显得异常大度。
“本王今日心情甚佳！管你是从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的野人！既然来了，就一起看看本王如何挑选美人吧！选妃大典——开始！”
大臣们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王今日这是怎么了？
换了平时，这俩无礼狂徒早就被拖出去剁成肉酱喂狗了！
怎么今日如此好说话？
一股诡异的气氛在大殿中蔓延。
随着纣王兴致勃勃地开始选妃，所谓的庄严仪式瞬间变了味。
他踱步在秀女队列中，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少女们身上逡巡，粗糙的大手更是毫不避讳，时而捏捏脸颊，时而掐掐腰肢，甚至轻佻地抬起某个女孩的扔子仔细“端详”，全然不顾她们的颤抖与屈辱。
这哪里是选妻？分明是当众耍流氓！
哪吒看得火冒三丈，小脸气得通红，狠狠咬了一口苹果，低声骂道：“呸！什么狗屁大王！选个婆娘动手动脚的，真不要脸！看着就气人！”
一旁的方宇也皱紧了眉头，眼神冰冷，轻声冷哼道：“恃强凌弱，欺辱女子，令人作呕，确实烦得很。”
哪吒眼珠一转，凑近方宇，压低声音，带着点跃跃欲试：“嘿，老方！我看这昏君忒不顺眼！要不...咱俩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这帮姑娘全绑了带走？一个也别留给这老色鬼！省得看他恶心！”
方宇瞥了哪吒一眼，语气依旧冷静，带着点看透世事的无奈：“你动动你那魔丸脑子想想，你要真这么干了，首先，你爹李靖的总兵位置立马就没了，脑袋能不能保住都两说，其次......”
他扫了一眼那些瑟瑟发抖的秀女，“这些姑娘一旦被我们‘抢走’，无论结果如何，她们和她们的家人在殷商境内都再无活路，下场只会比现在惨一万倍，别瞎折腾了，等他选完，我们赶紧走人。”
哪吒闻言，小脸垮了下来，想起了此行的重要目的，嘟囔道：“可...可我还要找这大王借兵回陈塘关报仇呢！”
方宇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目光投向还在认真挑选美女、对这边对话浑然不闻的纣王背影，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借兵？呵...行啊，那我祝你......好运，等你的好消息......”
第921章 不借滚
大殿内，死寂无声，惟有压抑的呼吸此起彼伏。
三百余名秀女垂手肃立，如同待宰的羔羊，空气中弥漫着化不开的忧伤与恐惧。
纣王受辛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匍匐在地的人群，享受着这唯我独尊的快意。
然而，他的视线很快便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钉在了侧前方一处。
在乌泱泱一片低垂的头颅中，一个身影显得格外突兀。
那女子身姿窈窕，虽同样低眉顺眼，却自有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在浓重的绝望氛围里如同幽谷独放的兰花。
纣王心头猛地一跳，眼前这张清丽绝伦的脸庞，竟与他朝思暮想、甚至不惜题诗亵渎的女娲圣像，隐隐有三分神似！
他心头那股邪火“噌”地一下又窜了上来，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炽热与占有欲。
他大步流星，三步并作两步便跨到那女子面前。
粗糙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佻地抬起了女子的下巴。
纣王凑近了细细端详，女子被迫抬起脸，眼中满是惊惶与屈辱，却强忍着不敢有丝毫反抗，长长的睫毛因恐惧而微微颤抖，更添几分我见犹怜。
这倔强又隐忍的神态，非但没让纣王生厌，反而更激起了他强烈的兴趣和征服欲。
“好！好一个玉人儿！”纣王咧嘴大笑，声音洪亮得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他顺势一把抓住女子纤细的手腕，将她强拉出队列，带到殿前显眼处，仿佛在展示一件新得的珍宝。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这张令他心神摇曳的脸，声音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温和：“本王对你甚是欣赏！说说，家在何处，姓甚名谁啊？”
女子身体微微发颤，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回...回大王...妾身...冀州侯苏护之女...苏...苏妲己...”话音落下，她立刻又深深低下头去，不敢再看纣王。
“苏护之女...妲己...好！好名字！人如其名，美不胜收！”纣王抚掌大笑，显然满意至极。
一旁冷眼旁观的方宇，听到苏妲己三个字，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心中暗道：“嚯，‘女主角’登场了。”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苏妲己，容颜确实清丽绝伦，但此刻只有惊惶不安，如同受惊的鹿，气质清冷而脆弱，全无半分后世传说中的妖冶妩媚。
方宇默默想着：“好看归好看，但这会儿还没那股子媚劲儿，估计还没被狐狸精夺舍呢，等什么时候看着像夜店里掌控全场的DJ，那才真叫对味儿了...”
纣王心情大好，环视着殿内黑压压的三百多名秀女，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气油然而生。
他大手一挥，声如洪钟地宣布：“妙！今日得见妲己，本王心甚悦之！传旨！这些女子，本王瞧着都顺眼，统统留下！全部充入后宫！”
此言一出，犹如巨石投入死水！
原本死寂的大殿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跪伏在地的群臣更是冷汗涔涔而下，心头警铃大作！
三百六十名秀女！
这还仅仅是今年这一批！
光是安置她们的宫室建造、衣食用度、侍女配备...每一项都是足以掏空国库的天文数字！
这还不算日后等级最低的妃嫔也需按制享有的庞大开销！
暴殄天物，劳民伤财，莫此为甚！
位列群臣之首的亚相比干，更是急得额角青筋直跳。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猛地从队列中跨出一步，深深一揖，声音带着急切与恳切：“大王！万万不可！此议大大不妥啊！”
纣王正沉浸在尽收天下美色的畅想中，被比干骤然打断，心头一阵不悦，浓眉倒竖，厉声喝道：“嗯？！有何不妥？吾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岂有收回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