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怨虞停在门口,线条构成的脑袋歪了歪,困惑地挠了挠面具顶部,仿佛在思考这些“访客”为何逃跑。
就在这时,“滋啦”一声雷光爆闪!方块方宇传送回别墅,一眼看到地怨虞的怪异举动。
他皱眉走近,拍了拍这个忠诚的守卫:“咋了?要涨脑子了?脑袋痒痒的?”
地怨虞茫然地晃晃头,方宇耸肩一笑,转身清点起钻石库存,浑然不知幸存者们的惊魂一夜。
第918章 化信仰涨修为
大粥城。
城东,昔日的粥棚空地此刻已化为一片沸腾的筑城场域。
阳光灼灼,映照着空气中弥漫的石粉尘埃。
数以千计的工人赤膊上阵,古铜色的脊背滚动着汗珠,在尘土飞扬中闪烁着力量的光泽。
他们肩扛手抬,将一块块边缘整齐、棱角分明的方块原石垒砌起来。
号子声、敲击声、石料磨擦声汇成一首粗犷雄浑的交响乐,震动得脚下大地都在微微发颤。
然而,最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位于这片工地的正中央。
粥仙方宇,一身素净布衣,赤足立于一方高起的土台之上。
他神情专注,双手在虚空中不断划动、点击,仿佛在拨弄着无形的丝线,操控着世人无法理解的天地法则。
随着他的每一次手指轻点——
“嗡!”
空间仿佛水面般荡开涟漪。
在他面前那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毫无征兆地,一块块规整的【原石】凭空凝聚、浮现!
它们像是从虚无中直接“长”了出来,违反了一切常理,无视了物质守恒。
这些石块色泽深沉,质地均匀,边缘整齐得如同最精密的工匠打磨,甫一出现便散发着泥土与矿石混合的坚实气息。
这绝非仙法撒豆成兵的虚影,而是切切实实、沉甸甸的物质实体!
石块出现的速度起初如雨点坠落,继而连成一片。
方宇的动作愈发流畅,指尖带起残影。
顷刻间,那空地之上,竟如凭空拔起一座微缩的山峦!
无数原石堆叠累积,形成一道不断“生长”的、高达数丈的石墙雏形,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向两侧疯狂蔓延!
“神迹!粥仙显圣了!”
人群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农颤巍巍跪倒,布满沟壑的脸上泪水纵横,额头重重磕在滚烫的地面上,“苍天有眼!赐我大粥如此仙师!城墙...我们的城墙在长出来啊!”
“快看!仙师在造山!”有孩童指着那不断拔高的石墙雏形,兴奋得小脸通红,拉着母亲的衣角尖叫。
母亲早已看得痴了,口中不住喃喃:“神仙手段...真是神仙手段...”
工人们更是如同打了鸡血。
几个壮汉合力抬起一块刚生出的巨大原石,步履如飞地奔向正在修筑的城墙根基处。
那里,孙乾手持竹简和炭笔,山羊胡激动得翘上了天,一边嘶哑地指挥调度,一边飞快记录着原石消耗与城墙进度。他身旁,贾诩依旧是一身阴鸷的黑袍,负手而立。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也牢牢锁定在方宇身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近乎灼热的光芒。
他低声对孙乾道:“公祐,看到没有?此非人力,亦非寻常仙法,乃...造化之功!有此源源不绝之石,坚城指日可成。民心所向,已非‘粥饭之恩’,而是...立命之基!”
孙乾闻言,手中炭笔一抖,在竹简上划出长长一道墨痕,重重点头,激动得说不出话。
“加把劲啊!”波才洪亮的嗓门响彻工地。
他挥舞着粗壮的手臂,亲自扛起一块半人高的原石,健步如飞地冲向一段即将合拢的城墙豁口。
“仙师赐下神石,咱们可不能丢了脸面!给仙师建一座永不陷落的大粥城!”
“建城!建城!!”工人们齐声呐喊,声浪直冲云霄。
他们的动作愈发迅捷有力,搬运,垒砌,夯实...
一块块方宇“点化”出的原石,在他们手中迅速转化为巍峨城墙的一部分。
那新筑的墙体,灰扑扑却无比坚实,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洛阳城外围延伸、拔高,轮廓初具,棱角分明,像一条正在苏醒的岩石巨龙,盘踞在大地之上,守护着城内袅袅升起的粥香与烟火气。
城墙上,已有百姓自发地爬上去帮忙,或是递水擦汗,或是敲打边角。
他们望向中央土台上那个创造奇迹的身影,目光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狂热与死心塌地的崇敬。
那不是对强权的畏惧,而是对赐予他们温饱、安全与未来希望的“神”的,发自灵魂深处的膜拜。
一个曾在粥棚啜泣的老农,此刻站在新砌的墙垛旁,看着脚下坚实无比的地基和远处仍在不断生长的石山,再次泪流满面,朝着方宇的方向深深拜伏下去。
在他身后,无数百姓如同风吹麦浪般,纷纷跪倒,额头触地,口中念念有词,将“粥仙”之名与无边感激,烙印进这方崭新的、由奇迹构筑的土地之中。
方宇立于土台,感受着脚下大地因万人劳作传来的震动,听着那山呼海啸般的感激与呐喊,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指尖动作不停,更多的原石从虚空中喷涌而出,汇入那奔腾的建设洪流。
大粥的根基,正在这近乎神迹的造物与凡人齐心协力的汗水里,变得前所未有的牢固。
......
西行路上,方宇望着远处的大山忽然找起话题。
“猴哥,你说,那些西天诸佛,为何非要我们去取经呢?我即使能掐会算,有时候也不太明白,只是为了传播信仰?那为何道教就这么闲情雅致,你tm爱信不信呢?”
孙猴将手里的香蕉皮随意丢到路边,不知道哪个倒霉蛋会踩到的位置,接着嘟囔道:“俺老孙在俺师......咳咳咳,在有个高人那听到过一个说法,说是有一种法子,也就是天上神佛有一种办法,能够将人间信徒的希望和信仰纳为己用,长修为也好,涨命寿也罢,反正就是好处多多。”
孙猴噘嘴继续扒了一根香蕉,一边吧唧一边说道:“我们这取经的苦差,说白了不就是给他们传播所谓的佛法,感化世人,让他们都信那神佛一套么!说白了,俺老孙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什么经书拿不回来?非要让个肉眼凡胎的瘦......”
孙猴看了看日益快要追上猪八戒体型的唐僧改口说,“非要让个胖和尚去取经,这其中的道道我虽然分析的不如你方小师弟准确,但猜也能猜出个大差不差。”
“无非.....就是想让世人感谢他们,想把一些不好的事,找些‘人’扛了就是!”
一边的唐僧嘴里吃着焖子,心里却十分苦闷。
取经之事疑点重重,曾经的自己怎么如此天真?
而现在,一只猴子都能悟出道理,结果自己还是经过“徒弟”点化才明白其中门路,真是......前九世转狗身上去了!
第919章 朝歌
有善良的君主,自然也有残暴的首领。
话说这陈塘关一行。
车轮碾过官道,扬起一路黄尘。
离开满目疮痍的陈塘关,这支由哪吒和方宇护送的队伍显得有些沉闷。
除了车辙滚动声和马蹄声,便只有那十名蜷缩在马车角落里的少女,时不时发出的压抑啜泣。
哪吒坐在车辕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刚复活不久,脑子里还充斥着家园被毁、父母重伤的怒火,满心想着怎么去东海龙宫报仇,又被这催命似的朝歌旨意搅得心烦意乱。
此刻听着这断断续续、细若蚊蚋的哭声,一股无名火“噌”地就窜了上来。
“吵死了!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
哪吒猛地转过头,对着车箱方向吼了一嗓子,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维持着他“凶悍”的人设,试图掩盖心底那点因哭声搅起的莫名烦躁,“天又没塌下来!再哭把你们丢路上喂狼!”
他这一吼,车厢里的哭声瞬间噎住,只剩下更重的抽噎和死死捂住嘴巴的呜咽。
几个胆子稍大的女孩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畏惧又委屈地看着这个凶巴巴的小仙童。
一个梳着双丫髻、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的女孩,鼓起勇气,带着浓重的鼻音低声道:“哪吒...哪吒公子...我们...我们不是哭别的...我们...我们害怕...不想去朝歌...”
“害怕?”哪吒一愣,他从没想过这个,“去朝歌伺候大王,穿金戴银,吃香喝辣,不是享福吗?有什么好怕的?”
他想起之前在陈塘关,似乎也有百姓这么说过。
“享...享福?”另一个女孩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哪吒公子,您...您不知道...我们听人说...那大王...他...他...”
“他什么?”哪吒不耐烦地追问。
“大王他...性子暴戾...”女孩的声音更低了,仿佛怕被偷人听了去,“把闺女送到宫里的乡亲说过,伺候得好未必有赏,可要是惹大王一个不高兴...轻则鞭打,重则...脑袋就没了!隔壁乡有个老李头的姑娘,就因为不小心打翻了酒盏...”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恐惧地摇头。
又一个女孩接口道,眼泪止不住地流:“就算...就算运气好,没被大王选中...可进了那深宫...这一辈子...怕是再也回不了家了...爹娘...爹娘也再也见不到了...”
她的话语戳中了所有女孩的心事,车厢里顿时又响起一片压抑的悲声。
哪吒听着这些话,看着她们绝望的脸庞,胸口那股因陈塘关惨状和报仇受阻而积压的暴戾与怒火,被另一种更陌生的情绪搅动着。
他猛地从车辕上站起来,小小的身躯在颠簸的马车上站得笔直,用力拍着自己的胸脯,发出“砰砰”的响声,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哼!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哭什么哭!都给我听着!”
他昂着头,努力做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豪迈样子,“这次去朝歌,是本公子带你们去的!算是赴约!那什么大王,交给俺李哪吒去交涉!他要是敢打你们、杀你们,或者不让你们回家看爹娘...哼!我哪吒定不饶他!让他尝尝小爷的火尖枪!”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孩童式的、不容置疑的霸道。
旁边骑在马上,一直沉默赶路的方宇,闻言微微侧过头,瞥了一眼那个站在车辕上、努力挺直腰板、试图撑起一片天的小小身影。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和无奈,轻轻摇了摇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呵...要么说是魔丸转世呢...”
几天跋涉,朝歌城的轮廓终于在望。
高大的城墙巍峨耸立,朱漆的宫门描金绘彩,城门口车水马龙,似乎彰显着王都的繁华。
然而,当队伍随着人流缓缓入城,哪吒和方宇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街市上商铺林立,货物也算琳琅,但来往的行人脸上却少见喜色,大多行色匆匆,眼神疲惫而麻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寂,与陈塘关劫后那种悲怆的哭嚎不同,这里的氛围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沉沉压着,透不过气来。
哪吒皱着鼻子,东张西望。
他想象中的王都该是鼎沸喧天、纸醉金迷的,眼前这景象,倒像是披着华丽外衣的坟墓。
队伍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前停下,准备稍作休整,梳洗一番再准备觐见事宜。
刚安顿好,哪吒就听到旁边一桌客人压得极低的议论声,他的耳力远超常人,听得清清楚楚。
“唉,这日子可怎么过?刚交了春税,这又要加征‘选秀捐’!说是为了此番各地进献的秀女开销...”一个穿着半旧绸衫的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愁眉苦脸地抱怨。
“噤声!”他对面的人吓得脸色发白,慌忙左右看看,“你不要命了!这话也敢说!让那些‘税狗’听见,抓你去填护城河!”
“填就填!总好过被活活榨干!”商人似乎豁出去了,声音虽低却充满愤懑,“王上在女娲宫...咳,之后,心情不佳,这选秀的排场比往年更甚!宫里的用度,哪一样不是从我们骨头缝里榨出来的油水?听说这次光是给秀女们裁制新衣、打造首饰的花费,就够咱们一条街的人吃半年了!还有那鹿台...”
后面的话,商人被同伴死死捂住嘴拖走了。
但“选秀捐”、“榨干”、“排场”这些词,像针一样扎进哪吒的耳朵里。
他原本就对那未曾谋面的大王没什么好感,此刻更是添了一层深深的鄙夷。
原来陈塘关百姓在废墟中挣扎求生时,这大王不仅不派援兵,反而在为了选女人而加税敛财!
想到车厢里那些女孩恐惧的眼泪,再想到这奢靡无度的开销来源,哪吒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胸口乱窜,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哼!”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小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