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南极仙翁脸色一沉,拂尘猛地甩出,一道碧绿仙光唰地缠上太乙,“我身为玉虚宫大师兄,当以仙门为重!你只顾儿女情长,不顾大局,今日便让你清醒清醒!”
绿光瞬间化作坚韧的灵藤,勒得太乙喘不过气,肥胖的身子被勒出一道道红痕,仙力也被死死压制:“哎哟!大师兄你快松开!方宇娃儿是好人,不能这么对他!玉虚宫的正道,不是这么做的!”
“为了玉虚宫,些许牺牲在所难免!”南极仙翁眼神决绝,转身对着鼎身抬手,“炼化不可停,今日之事,日后你自会明白我的苦心!”
鼎内的方宇已经没了力气撞击,只能发出微弱的喘息,火光中,他的身影越来越透明。
“不行!我不能让你这么做!”太乙急得眼睛都红了,拼命催动体内仙力,对着灵藤狠狠冲撞,“大师兄,你醒醒!杀好人、炼无辜,这不是正道,是魔道!我太乙就算违逆师命,也绝不让你铸成大错!”
就在这僵持之际——
“噗噜噜——!”
一道粉白相间的胖身子,“呼哧呼哧”地从旁边猛地冲了出来!正是太乙的飞猪坐骑!
它小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被捆住的太乙真人,又看着火光冲天的巨鼎,嘴里发出焦急的“哼哼”声!
紧接着,它猛地调转方向,带着一股憨直的决绝,一头就朝着那晃得快要散架的紫铜镇元鼎撞了过去,结结实实,一点儿没含胡!
“肥仔!好样的!”太乙惊呼一声,眼眶一热。
“咣——啷!!!”
一声震得耳朵嗡嗡响的巨响,铜铁碰撞的声音刺耳欲裂!
所有人都看呆了,那沉得挪不动的紫铜镇元鼎,居然被这傻乎乎的飞猪一头撞得歪倒在地,还滚了几圈!
鼎底的火焰瞬间熄灭,符文也黯淡下去,沉重的鼎身砸在地上,扬起漫天烟尘!
南极仙翁脸上的坚定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这......”
“嘭——!!!”
鼎刚翻倒,那沉甸甸的鼎盖就被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力量从内部顶开,带着嗖嗖的破空声,直冲天际!
一道虚弱却不屈的湛蓝色光柱,跟着鼎盖后面,从倒在地上的鼎口呼地冲了出来!
光柱撕裂空气,把上方的云层都戳了个窟窿!
黑烟慢慢散了,鼎口那儿的样子露了出来。
方宇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撑着滚烫的鼎边,另一只手无力地垂着,浑身衣服破烂不堪,皮肤满是灼伤,脸上全是烟灰,嘴角挂着血丝。
他慢慢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血,死死盯着南极仙翁,声音微弱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玉虚宫的...正道...比起那魔道还不如,起码魔道不会如此伟光正!”
他慢慢站起身,每一步都摇摇晃晃,却带着一股挣脱枷锁的凶悍劲儿,如同濒死反扑的魔神!
“南极仙翁...”方宇深吸一口气,体内残存的力量慢慢汇聚,“你要护玉虚宫,我不拦你,但你不该...拿我的命来填!”
说话的功夫,他猛地抬手,对着虚空一抓!
一块黑乎乎、四四方方的怪方块凭空出现在他手里,透着股亘古沉重的气息,还有股能禁锢一切的威压!
方宇把这块基岩在手里掂了掂,眼神冰冷:“你要护你的仙门,我便让你...永远守着你的仙门!你,准备好...被永远禁锢的滋味了吗?!”
南极仙翁一看见那块黑色基岩,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瞬间淹没了他!这方块的禁锢之力,比他的镇元鼎还要恐怖百倍!
他哪儿还顾得上什么仙家风度,将镇元鼎隔空一收,扯着嗓子大喊:“鹿童鹤童!捕妖队的人!我,我要回一趟玉虚宫!急事!快!”
玉虚宫的鹿童、鹤童赶紧祭出武器,捕妖队的精锐也纷纷催动仙力,连旁边观望的龙族也反应过来,拼了命地变出屏障、术法,密密麻麻地挡在南极仙翁身前!
方宇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指尖金光爆闪,虽虚弱却杀意凛然,“挡我者,同他一样!”
一道凝练的能量光束,比闪电还快,“唰”地一下就洞穿了层层防御!
“噗嗤!”
金光擦着南极仙翁仓皇抬起的蟠龙拐杖掠过,把他宽大的道袍袖口烧成飞灰,灼热的气浪还燎焦了他几缕胡须!
“啊!”南极仙翁吓得魂飞魄散,一个踉跄差点从云头栽落,哪儿还有半分伟光正的模样,狼狈地稳住身形,头也不回地驾着云彩,化作一道流光疯狂远遁!
方宇没去追,他那双燃着怒火的眼睛,慢慢扫过前面排成厚墙的玉虚宫众人。
面对着这由仙术、法宝组成的铜墙铁壁,方宇脸上非但毫无惧色,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透着决绝与狂暴的笑容!
那笑容,让所有拦路者心头寒气直冒!
“终焉雷劫?千手武御!!”
轰隆隆——!!!
天地变色!乌云翻滚,雷声震天!
大地轰鸣,裂痕遍布!
方宇身后,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般扭曲、撕裂!
一尊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木质巨佛虚影,瞬间顶天立地地显现!
无数缠着狂暴紫色雷霆的巨大木质佛臂,带着碾碎星辰、破灭万法的恐怖威势,遮天蔽日地朝着前面的玉虚宫联军,无差别地、毁灭性地——
轰击而下!!!
第902章 这个魔丸我来当!
玉虚宫殿。
殿内仙气缭绕,檀香袅袅,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南极仙翁端坐云床,脸色苍白,额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冷汗,先前在陈塘关被那毁天灭地的千手雷佛和诡异黑砖基岩吓得他惊悚表情尚未完全褪去。
他捧着那紫铜镇元鼎的手,指尖仍在微微颤抖,这宝贝在陈塘关差点被那小子挣破,鼎壁上几道细微却刺眼的裂痕无声诉说着当时的凶险。
“师...师尊!师尊——!!”
就在他心神不宁,试图强行压下心头那挥之不去的恐惧时,殿外猛地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稀稀拉拉的脚步声,伴随着鹿童带着哭腔的呼喊。
南极仙翁混身一个激灵,他眼中慌乱一闪,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将手中残破的镇元鼎高高举起,另一只手迅速并指如剑,对着鼎身疯狂注入精纯的仙气!
一时间,仙光在鼎身上流转,他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凝重专注、仿佛正在处理关乎三界存亡大事的庄严表情。
“哐当!”
殿门被猛地撞开,鹿童和鹤童狼狈不堪地冲了进来。
两人道袍破损,发髻散乱,鹿童脸上还带着一道焦黑的伤痕,鹤童更是气息紊乱,显然经历了一场惨烈败仗。
“师尊!师尊救命啊!”
鹿童扑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那厮...太过恐怖!简直是魔神降世!千手巨佛!雷霆万钧...我们...我们捕妖队伤亡惨重!十不存三啊!请师尊做主,为徒儿们报仇雪恨啊!”鹤童也在一旁连连叩首,脸上全是惊魂未定和求助的急切。
南极仙翁闻言,非但没有震怒或立刻动身,反而像是松了口气,只是这松气被他强行掩饰在庄严肃穆之下。
他缓缓收回注入仙力的手,仿佛刚刚完成了一项极其耗费心神的伟业,还故意轻轻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
“咳咳咳...嗯,为师知晓了。”他语气沉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了然和疲惫,“方才为师忽感这镇元鼎有一丝灵力不稳、外泄的迹象,此鼎事关重大,乃玉虚宫根基之一,若有损毁,后果不堪设想!为师情急之下,只得立刻火速返回宫中,费尽心力将其修复稳固...”
他一边说着,一边煞有介事地轻轻抚摸着镇元鼎上那道最显眼的裂痕。
“至于那方宇小辈...”南极仙翁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种微妙的神情,像是要找台阶下。
他捋了捋胡须,眼神飘向远方,刻意避开两个童子的目光,“哼,此子确实有几分蛮力,行事也忒过乖张暴戾!不过嘛...为师与他那位...嗯...授业恩师,倒也算有几分故旧之交。”
鹿童鹤童闻言一愣,脸上绝望中透出一丝茫然和敬畏!
方宇都强成那样了,他的师父?!
南极仙翁仿佛没看到他们的表情,继续端着架子,语气带着一种顾全大局和讲究身份的意味:“有道是,冤有头债有主,他徒弟犯下如此滔天恶行,直接去找一个小辈理论,传出去岂非显得我玉虚宫以大欺小,失了体统?不妥,甚为不妥!”
他猛地站起身,宽大的道袍无风自动,一股凛然正气油然而生,对着殿外虚空一指:
“既是他师父管教无方,纵徒行凶,那这笔账...自然该找他师父清算!徒儿们且在此安心养伤,看为师这就去寻他师父,好好‘理论’一番!哼,定要讨个说法!”
话音未落,南极仙翁脚下祥云骤起,仙光一闪,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声射出了玉虚宫大殿,速度快得惊人,仿佛生怕慢了一步那煞星就会追来,又像是迫不及待要去讨说法。
殿内,鹿童和鹤童目瞪口呆地看着师尊消失的方向,半晌才回过神来。
“师...师尊真是......”鹿童咽了口唾沫,脸上恐惧稍褪,换上了由衷的敬佩和一丝狂热,“太厉害了!那方宇都强成那样了,他的师父...天呐,那得是何等通天彻地的大能?师尊竟然...竟然直接去找他师父了!”
鹤童也连连点头,眼中闪烁着对师尊无上魄力的崇拜:“是啊!师尊行事果然深谋远虑,直指根源!这才是真正的仙家气度!看来师尊这次是动了真怒,要直接与那幕后的大能做过一场了!这...这怕是要有一方惊天动地的大能陨落啊!”
两人叽叽咕咕,脸上充满了对师尊壮举的震撼和对即将发生的巅峰对决的无限遐想,浑然不知他们眼中伟岸的师尊,此刻正做贼似的躲在了玉虚宫外一处不起眼的山腰云雾之中。
南极仙翁回头,紧张地张望了几眼,确认没有任何人跟出来,这才长长地、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背靠着冰冷的山岩,拍着自己的胸脯低语:
“呼...呼...还好还好,这俩傻小子当真信了......总算糊弄过去了......”
他抹了把额头上冷汗,脸色再次阴沉下来,望着陈塘关的方向,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眼下魔丸复活,太乙那蠢货拼了命也要护着,有那煞星小子在旁,正面强攻是绝对行不通了...硬碰硬,老夫这把老骨头怕是要折进去...只能...只能另寻他法了!”
他越想越气,忍不住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岩石上,咬牙切齿地咒骂道:
“可恶啊!到底是哪里冒出来这么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一身横练的神力霸道绝伦也就罢了,居然...居然还有那等蕴含恐怖法则之力的法宝!连我的镇元鼎都差点困不住他!最后那尊大佛...简直闻所未闻!奇了怪了,这等人物,之前怎么从未在三界显露过踪迹?到底师承何方?!”
“难不成,是那西方教隐藏的杀手锏?”
“坏了坏了!这下坏求了!如若西方教插手这事,魔丸炼不成丹不说,说不定封神大战也会被分走一杯羹啊!”
“不行不行!得去找些帮手了!老夫要保证‘剧本’往正常的方向走,老夫可不能出事,但别人,都可以为了大业牺牲!”
第903章 纣王:此时我想吟诗一首
陈塘关前,海天相接处仍弥漫着米粥蒸腾的雾气,混杂着焦糊与海鲜的奇异气味。
方宇的身影从半空中缓缓、沉重地坠落,双脚触地时激起一圈微尘。
他身形微晃,显露出力战后的虚脱与疲惫,衣袍多处破损,沾染着战斗的痕迹,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初。
陈塘关兵丁、居民、李靖殷十娘、太乙真人等等等等......所有人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那是顶天立地的一尊大佛!
当着他们的面,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然后只听得场上轰隆隆帕拉拉霹雳咚咚咚的声响,再看前方,别说是敌人了,大海都被干出了短暂的一个大坑!
米粥旋涡带着虾兵蟹将向深海卷去,至此水淹陈塘关以东海被粥填,画上了一个触目惊心,还有点香味弥漫的句号。
“哎——呀——呀!”
太乙真人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慌忙捡起自己因震惊过度而掉在地上的下巴,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方宇跟前,圆胖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操着浓重的四川口音喊道!
“你这娃子!你这娃子!啥子神通嘛?简直吓死个人咯!那尊大佛...我的天老爷!硬是把玉虚宫的人打得屁滚尿流,连我那南极师兄都吓得跑得比风还快噻!”
他围着方宇转圈,像是看什么希世珍宝。
就在这时,李靖与殷十娘相互搀扶着,拖着虚弱疲惫的身躯,踉跄着跑了过来。
两人铠甲上血迹斑斑,气息不稳,显然之前的拘魂之力和战斗消耗巨大。
他们看向方宇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和深深的敬畏。
“方宇小兄弟!”李靖声音嘶哑,带着无比的郑重,深深一揖到地,“大恩不言谢!陈塘关上下,乃至我夫妇二人性命,今日皆赖小兄弟神威保全!”
殷十娘亦是眼含热泪,声音哽咽:“仙长救命之恩,我夫妇永世不忘!若无您...陈塘关恐已化为焦土,我儿哪吒他...”
太乙真人闻言,胖脸上的激动稍敛,转而浮起一层浓浓的忧虑。
他搓着圆手,眉头紧锁,用四川话叹道:“唉!方宇娃儿,你...你这回可真是捅了马蜂窝咯!我那南极师兄...唉!他心眼儿比针尖还小,最是记仇!这趟浑水,贫道本无心也万万不敢拖你下水,可...可如今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咯!他定是把你恨到了骨子里,玉虚宫的麻烦...怕是要缠上你咯!”
“不过你放心!我太乙真人也不是怕事的人,事情因我而起,就算是扛雷,也是我先上!”他拍拍胸脯立下誓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