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
幻视站在破碎台阶尽头。
他仰头看着旺达。
两人隔着一座已经死去的王城，沉默了很久。
最终。
还是旺达先开口。
“你走吧。”
幻视微微一怔。
像是没听清。
“什么？”
旺达没有回头。
只是静静望着远方那片由无数尸骸拼接而成的城市。
“我说。”
“你走吧。”
“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我不会再阻止你。”
“也不会再让丧尸军团追踪你。”
她顿了顿。
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我不需要你了。”
幻视僵在原地。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逻辑核心出现了一段短暂空白。
不需要了？
怎么可能？
旺达为了复活他，撕裂了一个又一个平行宇宙。
为了收集足够的材料，她亲手杀死过其他世界的幻视。
她夺取心灵宝石残片。
重塑振金躯体。
以混沌魔法拼接灵魂。
甚至不惜将整个多元宇宙变成丧尸地狱。
所做的一切。
全都是为了让他回来。
可现在。
旺达却告诉他——
不需要了。
幻视缓缓上前一步。
“为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
可那份温和下面，明显多了一丝无法接受的颤动。
“你做了这么多。”
“牺牲了这么多。”
“甚至将自己变成了现在这样。”
“现在却说不需要我了？”
旺达终于回头。
她看着幻视。
曾经只要看见这张脸，她便会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值得。
可此刻。
她的心里却只剩下平静。
甚至还有一丝讥讽。
“牺牲？”
旺达冷笑一声。
“牺牲的从来不是我。”
“而是那些被我毁掉的人。”
“你也不用说得好像我为你付出了一切。”
“因为现在想想。”
“那根本不值得。”
幻视脸色微变。
“不值得？”
“对。”
旺达缓缓从王座废墟上走下。
一步。
又一步。
猩红长袍拖过满地白骨碎片。
“我曾经以为。”
“只要你回来。”
“只要你能再站在我身边。”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
“可直到现在，我才发现——”
她停在幻视面前。
抬头看着他。
“我复活的，只是一个永远皱着眉头，对我说‘这样不对’的东西。”
“你看见我失控。”
“却阻止不了。”
“你看见我杀人。”
“却只是站在旁边劝说。”
“你既不愿意离开我。”
“也没有勇气和我一起承担后果。”
“你嘴上说爱我。”
“可真正到了需要选择的时候。”
“你只会告诉我——”
“旺达，我们是不是太疯狂了。”
幻视张了张嘴。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回头。”
“回头？”
旺达笑了。
“我身后已经没有路了。”
“而你只是站在岸上，告诉一个沉进泥沼里的人——”
“你应该走回来。”
她看向幻视的目光中，最后一丝留恋也逐渐淡去。
“以前是我看错了。”
“我把失去你的痛苦，误认为你有多么重要。”
“可现在。”
“我发现你不值得。”
幻视彻底沉默了。
他能够分析恒星。
计算生命。
研究灵魂与意识的区别。
却无法处理这一刻的情绪。
过了许久。
他才低声问道：“是因为史蒂芬·方吗？”
旺达眼神微微一动。
没有回答。
而就在这时。
王城上方的虚空忽然荡起一圈涟漪。
嗡——
黄色术式亮起。
一道身影从空间中迈步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