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尔：……
再次阅读了一遍文字以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或者理解错误，结果那种荒谬感越发清晰起来。
迈克尔直接笑了，真心笑了。
“两千万美元基础片酬，另外演员票房分红5%，制片人票房分红5%，这要求太离谱，你说这是认真的？”
1586 割肉放血
一部作品四千万美元片酬，这很好，非常非常好，远远不止是“好”的程度，轻而易举颠覆好莱坞标准。
震撼，冲击，打破行业壁垒，继整整十年前金-凯瑞成为好莱坞有史以来第一位两千万俱乐部成员之后再次将俱乐部门槛提高，现在就能够想象整个好莱坞的回响了。
更何况，而且还是一口气打包两部作品。
但在埃德加看来，依旧不够。
目前，“蜘蛛侠2”依旧正在上映，无从得知最终票房；但埃德加不需要多少野心多么贪婪，就按照电影北美票房五亿美元来计算——
接下来电影上映进入第三周，“蜘蛛侠2”北美累积票房马上超过四亿、五亿也已经是囊中物，毫无悬念。
所以，安森片酬能够收入多少呢？
当初签约合同，一千万美元片酬底薪，另外北美票房突破两亿美元之后，还能够拥有5%的票房分红。
以北美五亿票房计算，安森出演“蜘蛛侠2”的片酬已经轻松达到两千五百万美元。
但在埃德加看来，“蜘蛛侠2”北美总票房的目标应该不止六亿美元，很有可能是七亿，这意味着安森的片酬能够达到三千万美元乃至于三千五百万美元。
而现在，迈克尔-林顿居然准备用四千万美元的一口价买断？
呵呵，笑话。
迈克尔到底是把谁当孩子耍？
当然，数学公式并不是这样算的。
电影公司需要盈利也需要承担风险，他们需要在合理范围内为自己盘算，给予安森四千万美元的片酬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在2004年的当下，索尼哥伦比亚还需要面临来自好莱坞同行的压力以及接下来超级英雄电影全面井喷的激烈竞争。
再加上两部电影打包，他们需要承担的风险还会持续走高。
所以，迈克尔提出的条件是合理的也是具有说服力的。
这些道理，埃德加明白。
但重点在于，这也是权衡利弊之后出来的结果，并非想象之中的割肉放血，然而迈克尔却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似乎安森不抓住如此机会就是一个傻子一样，这幅姿态让埃德加决定展开反击。
现在，到底谁是卖方市场谁是买方市场，埃德加认为，他需要提醒迈克尔以及他身后的索尼哥伦比亚一下。
退一万步来说，安森真的没有必要“蜘蛛侠3”的羁绊继续证明自己，属于安森的未来已经铺陈开来，如果索尼哥伦比亚依旧没有认清这个现实的话，那埃德加不介意让这位业内巨头狠狠栽一个跟头。
事实在于，埃德加才是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全面审视这次合作计划的一方，他知道他们能够接受的底线，同时也知道索尼哥伦比亚的上限，所以他需要索尼哥伦比亚展现出诚意说服安森才行。
割肉，那就必须展现出割肉的魄力。
所以，从数天前，埃德加就在铺垫就在酝酿，博弈在见面之前已经开始，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眼前这一幕。
如果迈克尔展现出诚意，那么埃德加不准备把这个方胜拿出来，而是拿出诚意，真正地展开谈判；但如果没有，这个方胜就是打脸专用的——
迈克尔认为自己被羞辱被戏耍了？
对，这就是目的。
片酬底薪，这是一方面，两千万美元没有商量，安森配得上这样的待遇，是时候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票房分红，这是另一方面，并且包括作为演员和作为制作人的两个部分，埃德加追求的不仅仅是利益数字，还有安森在剧组里的话语权，他不想看到“蜘蛛侠2”剧组合作的情况再出现——
这是指索尼哥伦比亚背刺安森的事情，也是指安森和山姆-雷米围绕剧本的修改意见遭遇制片人打枪的事情。
埃德加清楚这个方胜的威力，因为这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写下的数字，哪怕以北美票房四亿美元计算，这个方胜也能够为安森赢得一张六千万美元的支票，相当于电影的一半成本都要进入安森的口袋。
所以，埃德加完全不意外迈克尔的反应，怒极反笑。
“……这要求太离谱，你说这是认真的？”
埃德加看着迈克尔的笑容，举起双手，摆出一副投降姿态，“你知道吗？我赞同你的观点，不如这样，我们商议一下，一切都是可以调整的，对吧？”
“两千万美元片酬底薪，演员票房分红5%，制片人票房分红10%，如何？”
不降反升。
这，不仅仅是打脸，完全就是割肉放血。
迈克尔：……
尽管迈克尔竭尽全力控制情绪，即使是迈克尔这样身经百战的老狐狸，脸部肌肉也忍不住抽搐起来。
终于，一句话脱口而出，“你丧失理智了吗？”
埃德加展露一个笑容，“我知道，这很疯狂，这不公平，对吧？”
“但是……欢迎来到好莱坞。”
堂堂正正地、明目张胆地打脸，一记耳光狠狠甩在迈克尔-林顿的脸颊上，简直一点情面都没有留下。
一切，太意外也太冲击，彻底颠覆迈克尔的计划。
在迈克尔看来，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从一开始，埃德加就没有准备谈判，今天会议的唯一目的就是羞辱迈克尔，为去年夏天的背刺出一口气。
愤怒。耻辱。羞愧。懊恼。郁闷。
种种情绪在迈克尔的胸口熊熊燃烧，然后，在怒火的极致，迈克尔找回冷静，“我没有想到你如此幼稚，如同中学生一样。”
“你们不会还在为去年夏天的事情耿耿于怀吧？所以，你们需要什么，一句道歉吗？”
幼稚！
却没有想到，埃德加正面看向迈克尔，“道歉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迈克尔：……
一口气噎在胸口，差点就要爆炸。
迈克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真正让他道歉的话，话语到了舌尖，却又说不出口。
一下，卡在了尴尬的位置。
老实说，埃德加略显失望，正如安森所说，如果迈克尔能屈能伸，那就是一个枭雄，真正的危险人物；但现在看来，尽管迈克尔没有轻易缴械，有些韧劲，却不够聪明——
恐怕迈克尔还找不到错误的症结在哪里，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居高临下的姿态以及对安森的不屑。
一直以来，他们全盘计划全盘布局，因为索尼哥伦比亚是一只巨兽，撬动杠杆绝对是一次以卵击石的举动；但真正迈出脚步之后才发现，所谓的巨兽也没有那么可怕，隐藏在资本背后的那张脸孔……
不过尔尔。
1587 咄咄逼人
“道歉”，这是症结吗？
是，却也不是。
重点不在于“道歉”本身，而在于“道歉”这个动作所传达出来的合作态度，迈克尔-林顿真正愿意和安森平起平坐地站在同一水平线展开交谈，索尼哥伦比亚真正意识到安森在“蜘蛛侠”系列里扮演的角色。
埃德加没有必要因为迈克尔少说一句虚与委蛇的“对不起”而哼哼唧唧，却不能忽略迈克尔拒绝道歉背后的傲慢。
气氛，一下僵硬在了那里。
也许，会议室里唯一保持冷静沉稳的就是埃德加了，毕竟，眼前这一切就是他预谋已久的混乱和灾难。
真正亲眼所见，比想象的更加精彩。
不过，后续大戏还在等待上演，只有他离开之后，才能够开锣，他就不在这里继续担任眼中钉角色了。
“噢，看我，总是拥有把聊天聊死的本领，在公司里，其他同事常常吐槽，这样不利于项目合作谈判。”
“让我祈祷，我今天没有搞砸。”
“条件，已经在那里了，应该没有什么误会，那我就等待你们的消息了。”
自言自语也格外轻松写意，埃德加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会议室里令人窒息的压力，不紧不慢说完之后，施施然地离开座位，站立起来。
并且，埃德加还不疾不徐地转身过来，展露一个笑容。
“迈克尔-林顿先生，非常开心今天的见面，毫无疑问，这是我的荣幸。”
说完，埃德加双手还放在胸口，做出一副真心的姿态，这才转身离开。
打脸。
又一记耳光，讽刺而强硬地甩在迈克尔脸上，按照名利场社交场合的规矩惯例，不管发生了什么，迈克尔也应该带着假笑，毫不示弱地护送埃德加离开，过后关起门来再发脾气，至少表面功夫到位。
然而，现在？
埃德加居然就这样不慌不忙地独自离开，明明这里是索尼哥伦比亚，但他却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般，反客为主地牢牢掌握主动。
显然，这不正常。
但真正不正常的地方在于迈克尔的失态，从来没有见过迈克尔在社交场合如此狼狈过，就连表面的礼仪都无法维持，寒暄客套的虚情假意被撕拉一下扯开，暴露出里面的肮脏与慌乱，场面一片狼籍。
会议室里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全部丧失反应能力——
他们应该护送埃德加离开吗？他们应该保持礼仪到底吗？还是说，谈判彻底崩了，再也没有机会了？
懵懵懂懂之间，终于有人回过神来，左顾右盼之间犹豫地站立起来，小碎步追出去，护送埃德加前往电梯：
头可断血可流，但脸面不能丢，毕竟这里是索尼哥伦比亚的地盘。
身后空间，鸦雀无声，如坠冰窖，甚至就连呼吸声响也全部消失。
迈克尔如同一尊雕像般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看不出特别反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迈克尔？”
有人小心翼翼地呼唤出声，试图打破僵局。
猛地一下，迈克尔动了。
砰！哗啦啦！
会议室方向传来一阵巨响，整个楼层全部惊动，熙熙攘攘的视线汇集过去，试图打探里面的八卦。
埃德加也条件反射地望过去，却看不清楚，只能隐隐约约感受到会议室里的骚动和混乱，惊慌失措。
一旁，那个人机敏地转移话题，“今年夏天格外炎热，躁动不已，即使在空调房里坐着也控制不住。”
一边勉强搭话，一边疯狂摁电梯按钮，嘴角的僵硬笑容几乎就要挂不住，“哦，电梯，每次需要的时候，就总是等不到，和纽约的出租车一样，我觉得这应该是宇宙和我们开的一个小玩笑。”
埃德加收回视线，笑容落在眼底，“的确。”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人们倾向于离开住所，外出呼吸一些新鲜空气，不止沙滩人满为患，商场、电影院、酒吧也同样如此，对暑期档来说，这是好事。”
所以，这是在暗指“蜘蛛侠2”票房还将继续火爆吗？
空气，沉默。
埃德加轻笑出声，“看，我又杀死了一段对话，我真应该好好学习一下说话之道。”
终于，电梯来了。
埃德加谈笑风生，“又或者是电梯来了也行，这次，宇宙站在我这边，为我化解尴尬。”
“哈。”旁边那个人干巴巴地轻笑一声，却没有来得及说话，会议室方向传来一阵咆哮，怒火滔天的咆哮，不需要分辨话语，仅仅从那股能量就能够感受到火山喷发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