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对于电影公司来说,反反复复需要修改剧本,这就是不容忽略的一笔支出。
当然,这里还有一个重要区别。
如果是电影公司设立一个项目,邀请编剧前来撰写剧本,相当于定制作业,平均薪资是上述所说的情况,负责故事梗概、负责对话台词、负责角色剧本的编剧,收入又可能产生差异。
但如果是编剧自己创作的项目,前往电影公司兜售,那就看电影公司和编剧之间的谈判了,少则十万美元、多则三百万四百万美元,各式各样的情况都有;后续需要修改剧本的话,还是一样需要掏钱。
整体来说,前者类似于上班,稳定性是重点;后者类似于投资,时有时无,没有上限却也没有下限。
现在,“宿醉”剧本就是后者。
剧本拥有一个亮眼的创意,但自身质量却不过关,后续润笔以及修改的费用也必须纳入考量,如果邀请大牌编剧润笔,那又是一笔可观支出,还没有进入正式立项阶段,电影公司就必须签一堆支票了。
对大型电影公司来说,这是日常,他们并不陌生;但这也意味着他们拥有很多选择,可以慢慢挑选。
在这时候,运气就扮演一个无法预测却至关重要的角色,有些项目在项目经理的办公室里积灰大半年也不见天日,而有些项目可能只需要三五天就能够得到赏识——
一切,都是玄学。
现在看来,米拉麦克斯那里不需要担心,因为他们眼前乱作一团,即使迪士尼注意到,他们也不可能拍摄这样一个R级项目,因为迪士尼和韦恩斯坦兄弟分道扬镳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米拉麦克斯投资制作了一大堆挑衅迪士尼传统形象的作品。
二十世纪福克斯那里也不需要担心,乔恩和斯科特不具备影响力,“篮板球”才刚刚投入制作,电影公司应该不着急再次购买他们的剧本,否则“篮板球”也不会邀请物美价廉缺少号召力的马丁-劳伦斯担任男主角了。
也许,真正具备打破平衡可能的,还是崔普合作过的新线影业。
如果安森没有记错的话,前世,“宿醉”最后的制作公司是华纳兄弟。
其实,从方方面面来看,新线影业是符合预期的“宿醉”制作公司,一切和“蝴蝶效应”的情况非常相似,不管是项目规模,还是作品类型/风格,新线影业制作“宿醉”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然而,在前世,新线影业并没有制作“宿醉”,这个项目沉寂数年之后,又被华纳兄弟从尘埃里翻找出来,一向坚持高投入高回报的华纳兄弟难得一见地投资制作了这个小项目。
事情,略显怪异。
但安森不知道故事背后发生了什么,同时,他也无法确保眼前的情况,还是会延续前世的发展轨迹。
想到这里,安森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不认为这个项目碰壁埋没的状况会持续太久,新线影业应该正在评估。”
电话另一端传来卢卡斯小小的调侃,“哦,老熟人。”
而后,话锋一转。
“如果两位编剧没有任何号召力,项目的吸引力可能薄弱一些,对导演、对演员、对剧组其他工作人员;但我们总是拥有你担任制作人作为噱头,除此之外,你对项目有什么构想?”
“三千万美元?我怎么不知道一部喜剧电影如此花钱,‘罪恶之城’需要大量电脑特效,制作成本非常好理解,但喜剧?”
在商言商,卢卡斯展现自己精明的一面。
安森不由哧哧地笑了起来,“你问我,好像我有答案一样,老实说,这方面应该靠你,全部就指望你了。”
“但是,我有一些想法。”
“第一,导演,这个项目看似简单,但导演掌控力至关重要,稍稍不注意电影可能就会杂乱无章如同一锅粥,那是灾难。”
“第二,拍摄场地,我们应该实地拍摄,电影自身的真实氛围扮演关键角色,看起来一切太荒唐而不可能真实发生却偏偏真实得可怕,那种反差感至关重要,我有一个想法,我们应该前往拉斯维加斯拍摄。。”
“所以,我猜测,制作成本可能都花费在了这些方面。”
老实说,安森也不知道华纳兄弟到底是如何砸了三千万拍摄“宿醉”的,因为“宿醉”怎么看都没有“罪恶之城”花钱;而且,罗伯特和昆汀两位靠爱发电的导演,绞尽脑汁为“罪恶之城”节省成本,但“宿醉”又是如何肆意挥霍的?
卢卡斯轻轻颌首,但他也没有轻而易举地匆匆下结论,不管如何,他还是需要先看剧本而后构思项目框架,预算才能够出来。
然后。
“从你的语气来看,对于导演,你已经有心怡人选了?”
安森,“托德-菲利普斯。我认为他是导演的完美人选。不过,我不确定他现在手里是否有其他项目,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前往洛杉矶,帮忙说服他。”
卢卡斯,“你就度假吧。没有前往波拉波拉岛沙滩晒太阳,至少可以呆在纽约继续无所事事一段时间,这些事情交给我就好。不是你说的吗,森林影业不能仅仅依靠你一个人运转。”
“托德-菲利普斯,对吧?我会见到他的。”
1457 人仰马翻
周一,早晨,令人绝望的组合——
到底是谁发明周一的?又是谁发明朝九晚五上班制的?最最重要的是,到底是谁发明上班这件事的?
周一上午九点简直堪比丧钟,步履沉重头疼欲裂生无可恋地前往上班,经过纽约堪称死亡高峰期的拥挤地铁,灵魂似乎在熙熙攘攘的人潮里一点点消失,最后躯壳皮囊终于抵达办公室,但全然没有了灵魂。
咿呀。
经过早高峰的上班潮,一楼大厅终于找回些许安静,但没有持续太久,正门再次推开,脚步声在前台位置停下。
“早上好。”
前台工作人员如同丧尸般生无可恋,面如菜色两眼无光,勉强打起精神挤出一抹笑容,以程序输入的方式重复问候,“欢迎来到华纳唱片,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我只是正好路过,顺带进来看看,你可以询问一下,迈克-多诺万先生,看看他现在是否有时间。如果没有的话,我改天再来,没关系的。”
“先生,这不符合规定,进入公司前来拜访全部需要预约,没有预约的话,我不能随随便便帮你通告的。如果有需要,你可以自行联系多诺万先生的助理。”
“我没有他助理的分机号。不如这样,你电话询问一下他的助理,看看情况,就说安森-伍德前来拜访。可以吗?我就在对面休息区坐着等待,麻烦你了。”
绅士,礼貌,得体。
甚至不需要抬头用眼睛看,就能够感受到他话语里的浅浅笑意——
令人深恶痛绝的惬意和轻松。
当他们正在为周一头疼的时候,有人却在那里闲逛。
然而,前台还是不能拒绝,因为这一切都符合流程,这就是她的工作,她必须拨通电话完成这次通报。
见鬼!
迈克-多诺万,今年年初升职为整个北美地区的艺人部总经理,日理万机,忙碌得就连喝水时间也没有,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没有预约的话他不可能随便插队会谈,连带着他的助理也是脾气暴躁雷厉风行——
周一上午更是如此。
没有必要的话,没有人希望在这个时间点触霉头。
深深呼吸一口气,前台还是拨通内线,甚至不等她开口打招呼,电话另一端已经雷厉风行地切入重点。
“总经理办公室。”
前台也省略了问候,“这里有一个人前来拜访迈克-多诺万先生,他没有预约,他说他只是正好路过而已。”
“呵呵,你这是在询问我的意见吗?”助理直接笑了——
这是什么荒唐恶作剧吗?
助理也不等回应,笑容消失,“不,多诺万先生没空。”
下一步就是挂断电话,但鬼使神差地,他顺口多询问了一句,“是谁,他是否有说名字?”
前台,“呃……”刚刚根本没有注意,名字从耳边一扫而过,于是她抓住听筒,对着正对面的那个男人喊道,“先生,是谁找多诺万先生。”
“伍德。安森-伍德。”
前台点点头,重新对着听筒说,“安森-伍德。”
空气,有些安静,微微停顿半秒。
助理一愣,“你说谁,安森-伍德?”
前台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对。”下意识地抬起头望过去,看着眼前那个男人,一个激灵,然后就愣住了,宛若和美杜莎对视一般。
浅蓝色帽T搭配深蓝色短裤,一双黑白相间滑板鞋,简单而朴素,却洋溢着一股青春活力;戴着一顶蓝白相间的纽约扬基棒球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帽檐遮挡住脸颊的上半部分,令人看不清楚,却在视线交错之际忍不住回头多看一眼两眼。
明明并不显眼,却在不经意间抓住视线。只是,如果在大街上的话,可能还没有来得及看到脸孔就已经错过。
但显然,这里不是大街。
那个男人似乎察觉到目光,抬起头来,正好看到前台,展露一个笑容,轻轻上扬的嘴角让世界刹那间明亮起来。
前台呆若木鸡,大脑彻底停止转动,完全丧失思考能力。
电话听筒另一端已经手忙脚乱,“你是说那个安森-伍德?独一无二的安森-伍德?”
“草!”
“见鬼。”
条件反射地,瞬间站立起来,朝着迈克-多诺万办公室冲过去,却马上想起一个重点,回头抓起电话听筒。
“留住他。”
而后再次转身冲向办公室,结果办公桌被撞到一旁、脚步一打滑又狠狠撞向墙壁,鸡飞狗跳一片慌乱。
整个楼层的目光熙熙攘攘地全部聚集而来,目瞪口呆。
但助理根本顾不上这些,推开办公室大门。
迈克-多诺万正在电话会议,被连续吵闹声响打断,猛地抬头,“草,你在搞什么,杂技吗?我正在开会……”
“出去。滚出去!”
助理知道打断会议的后果多么严重,但他更加清楚如果错过眼前这件事的话,他可能就要直接丢掉饭碗了。
尽管迈克发怒,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完。
“多诺万先生,安森,安森在一楼。”
迈克一愣,“谁?”
“安森-伍德,先生。”
一来一往,视线交错,脑袋终于反应过来。
“草!”
楼上,乌烟瘴气,人仰马翻。
楼下,风平浪静,怡然自得。
安森非常淡定也非常悠闲——
假期依旧在继续,没有任务也没有计划,安森正在完完全全享受一段随性时光;也许每天唯一的目标就是探索纽约,并且在探索过程中,创作更多音乐。
毫无疑问,这是一段有趣的时光。
不仅音乐,安森又开始画画了,每天都处于一种放松状态。
今天前来华纳唱片,真的是路过,顺路拐进来看看。
安森突然想起来,自己准备制作一张全新专辑的事情还没有和华纳唱片谈,这件事不着急,等专辑全部创作完毕之后再谈也来得及;但路过的时候正好想起,他就想着进来看看。
如果迈克-多诺万没空,那就改天好了。
就是如此随意如此任性。
但安森喜欢这样的生活状态,真正让自己放松下来,终于有时间看看天空看看大海,也终于有时间看看曼哈顿的大街小巷,发现日常生活之外的点点滴滴。
结果,往往可能带来惊喜,即使是自己最熟悉的社区也隐藏着从未探索的秘密空间,仿佛从来没有了解过这座城市一般。
不紧不慢地坐在椅子上,安森拿起杂志翻阅起来。
视线余光能够瞥见一个身影在前方惴惴不安地来回飘荡,安森抬起头望了过去,那位前台已经走了出来。
安森站立起来,“多诺万先生没空?没事,那我改天再来。”
说着,安森就准备转身。
那位前台几乎就要哭了,“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