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娱之花瓶影帝 第787节

  细细地侧耳倾听,瑞茜意识到,安森指尖撞击琴弦的节奏正在加快,整个旋律的生命力饱满而热烈,不是春天嫩芽吐绿的那种绽放,而是盛夏鲜花傲然盛开的蓬勃,漫山遍野的鲜花浩浩荡荡地铺陈开去。

  那种绚烂,那种张扬,那种肆意……

  热血沸腾。

  其实,瑞茜的性格里是有假小子一面的——尽管不多,但她确实拥有洒脱直率、热衷恶作剧的部分,胆大包天,无法无天,任性妄为。

  此时此刻,看到安森的表情,那双明亮眼睛里闪烁着些许挑衅怂恿的光芒,骨子里恶作剧的基因开始蠢蠢欲动。

  瑞茜:反正这不是片场,这只是私底下录音室玩耍,她都已经站出来献丑了,又何必顾虑那些脸面呢?

  “那里有人拿着一把老锡号,还有个演奏班卓琴的家伙……”

  更加欢快,更加自由,更加肆意。

  瑞茜正在偏离琼-卡特版本的轨道,诠释出自己的色彩。

  “拉小提琴的人……”毫无预警地,来了一个咳痰式怒音,“不偷懒,他拉得真不错。”

  怒音才吼出来,瑞茜自己就忍不住展露笑容,拘谨地错开视线,抬头望天。

  然而,视线余光却看到了那一张张脸孔——

  康纳明显进入状态,眉飞色舞地表示自己的喜悦,嘴角的笑容热情洋溢地完全绽放。

  细细聆听,瑞茜发现,琴键音、大提琴弦音也悄悄发生变化,不再连绵不再延续,而是演变为干净利落的断音。

  并不是说音符和音符之间完全断裂开来,而是音符和音符之间能够感受到跳跃感,从演奏的手法开始改变,以至于连绵不绝的旋律也营造出一种鼓点撞击的效果。

  说来难以相信:四位成员都没有击打架子鼓。

  明明没有鼓点,却制造出鼓点的效果,乐器和乐器碰撞的火花、演奏手法和表演状态完成的合奏,为音符插上翅膀,在空气里踩着节奏翩翩起舞。

  瑞茜一愣。

  笑容爬上嘴角,然后就再也没有控制住,完全绽放。

  瑞茜抓住裙摆,情不自禁地舞动起来,最简单最基础的舞步而已,用脚步寻找节奏、用身体感受韵律。

  但奇妙的是,瑞茜却觉得自己正在成为音乐的一部分——

  现在,瑞茜终于明白安森的意思了。

  她的演绎、她的舞步、她的笑容、她的状态,和旋律、歌词,和乐器、演奏,互相碰撞互相杂糅,最后演变为一个整体,一切的一切让眼前这场表演成为独一无二的存在。

  这首“点唱机布鲁斯”,真正拥有了生命力。

  不是属于琼-卡特的,也不是属于瑞茜-威瑟斯彭的,而是属于瑞茜和八月三十一日乐队的。

  打上绝无仅有的烙印。

  “那个拉小提琴的人一定是累了,我没有听到他说,只因为他在琴弦之上放飞自我,点唱机开始逃跑。”

  踏踏踏。

  瑞茜真正卸下包袱,轻快敏捷的脚步踩着踢踏舞的步伐,笑容宛若蝴蝶一般在嘴角翩翩扇动翅膀。

  然而,瑞茜并不满意,她就好像“泰坦尼克号”里闯入下等舱里参加舞会的露丝一样,在短暂的拘谨之后彻底放开手脚,拉起自己的裙摆,站上舞台,向人们展示自己的芭蕾舞步,倔强地和旁人斗舞。

  瑞茜不断挥舞双手,要求节奏再强一点、音浪再疯一些,肆意而灿烂的笑声在斑斓的旋律里上下翻飞。

  “然后我听到旋律开始变强,那一定是鼓点!赋予歌曲独特的节奏,小子,这真是好听啊!”

  裙摆,一拉。

  宛若弗朗明戈的舞步一般,瑞茜一个转身,笑容满面地看向安森,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挑衅,似乎在说:

  鼓点。嘿,伙计,鼓点!

  一旁,康纳看到了,直接笑喷,爽朗的笑声毫无掩饰。

  莉莉也跟着起哄,但莉莉就高明多了:

  手指底下的琴键音宛若惊涛骇浪般激荡起波澜,层层叠叠、华丽绚烂,以这样一种方式加入瑞茜的行列。

  那么,安森呢?

  安森瞪大眼睛,高高耸起肩膀,满脸无辜的表情:我做错了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但这只有一秒而已。

  紧接着,安森抱着吉他,松开琴弦,双手放在琴箱之上击打鼓点。

  啪啪,啪啪啪。

  张弛有度,不疾不徐,时而宛若雨打沙滩,时而宛若和风细雨,居然也如同弗朗明戈般敲打血脉沸腾的节奏。

  仅仅依靠鼓点,却诠释演绎出缠绵悱恻又惊心动魄的张力。

  这,就是生命力。

  具有个性棱角和绚烂色彩的生命力,彰显乐器和演奏者的位置,以自己的方式为音乐注入不同灵魂。

  瑞茜看着安森,眼睛里流露出一抹惊艳,拉起裙摆,跟着安森的鼓点,居然踩着弗朗明戈的舞步跳起来。

  两个人此前完全没有彩排过也没有配合过,此时此刻全靠默契。

  安森看着瑞茜、瑞茜看着安森,眼神交流碰撞之间,安森的鼓点和瑞茜的舞步居然呈现出你追我赶的拉扯感,旋律的曼妙、身姿的力量演变为旋律的筋骨,歌曲的生命力正在变得越来越鲜活越来越明亮。

  尽管依旧是琼-卡特的歌曲,却呈现出全新面貌。

  坐在外面的录音工程师呆若木鸡,嘴巴一点一点张开,下巴脱臼之后全然忘记应该推回去,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大脑当机。

  从鼓点到舞步,又从舞步到鼓点,互相交织互相配合,两种截然不同的演奏方式居然呈现出一种双人舞的即视感。

  然后,安森转头看向迈尔斯。

  迈尔斯:???

  看看康纳,看看莉莉,迈尔斯对于眼前的阵仗最为陌生,但最后看向安森,处于对安森的信赖还是决定顺着直觉走。

  此时,大提琴也进来了。

1270 临门一脚

  迈尔斯看向安森,拨动一根琴弦:

  嗡!

  那眼神那动作那姿态,分明是正在向安森发出警告,你确定吗?你做好准备了吗?你能够承受吗?

  而安森的回应则是一连串眼花缭乱行云流水的鼓点,排山倒海地朝着迈尔斯宣泄而下,堂堂正正地给予回应。

  迈尔斯轻轻摇头,又再次拨动琴弦:

  嘣!

  第二次发出警告,看似保守,但琴弦拨动的力量明显更加饱满更加有力,隐而不发地给予正面回应。

  可惜,安森依旧没有收手,堪比盛夏暴雨的鼓点更上一层楼地席卷而来,不仅花样百出而且能量充沛,密密麻麻地劈头盖脸砸下去。

  一旁,康纳和莉莉两个人都在敲边鼓,兴致勃勃地吃瓜看戏。

  而瑞茜更是亢奋得不行,摇曳裙摆,脚步轻盈,那种恶作剧的姿态似乎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雀跃。

  砰砰砰。嗡嗡嗡。

  一来、一往。

  咚咚咚。嘣嘣嘣。

  你推、我挡。

  然后,迈尔斯终于出手,右手看似随意粗暴地拍打琴弦——

  不是拨动,而是拍打。

  节奏和韵律交织在一起,居然迸发出完全不逊色于安森的气势,寸步不让地迎面而上,针锋相对的张力完全蔓延开来。

  安森也是一样,如同击打非洲乐器般,双手在琴弦和琴箱之上交错击打,不用材质不同力道的巨大变幻出截然不同的音乐特质,用最简单的乐器演奏出最曼妙的音乐。

  看着安森和迈尔斯两个人居然把弦乐器演变为打击乐器,不同于普通的演奏,两个人都玩耍起来派对起来,你来我往的对抗却又妙不可言地交融在一起。

  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明明只是演奏乐器而已,却演绎出武林高手华山论剑之感,满溢开来的滚滚热浪令人血脉喷张大汗淋漓。

  瑞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忘乎所以地舞动起来——

  原来,现场演出是这样一种感觉。

  现在,瑞茜终于明白为什么安森要隐姓埋名在纽约酒吧演出了;瑞茜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她提出前往录音室参观意愿的时候安森热情似火地表示欢迎。

  答案,就在这里。

  她一直苦苦寻找却始终没有门路的壁垒就在这里。

  去感受,去体验,去享受。

  不只是音准、音调、歌词而已,还有乐队成员、还有观众、还有她自己隐藏在歌曲背后的灵魂。

  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演出的一部分。

  只有真正倾听到每个部分的声音,也只有真正领悟每个部分的存在,才能够抓住现场演出的精髓——

  这也是导演曼高德坚持电影里的演出全部需要演员亲自上阵的原因,这是演员们在真实人物和艺术创作之间寻找到结合点并且融入其中的唯一办法,同时也是电影深入约翰尼-卡什和琼-卡特艺术人生的唯一入口。

  野心多大,难度就多大。

  难怪瑞茜一直在门口徘徊,却始终找不到临门一脚的位置。

  兜兜转转摸索一大圈之后,瑞茜终于找到了关键所在。

  看来,安森早就已经揭开谜题,并且知道瑞茜的困惑,于是专门制造机会,引导她寻找到自己的答案。

  果然,安森不愧是安森——

  创作出“盛夏午夜”这张专辑,横空出世、技惊四座,销量和奖项全面丰收,证明自己的才华横溢。

  然而,这不是全部重点,重点在于格莱美颁奖典礼的舞台表演,那一场演出证明安森对音乐以及舞台的理解——

  真正的天才。

  瑞茜相信,安森选择“与歌同行”作为下一部作品绝对不是巧合,这位演员也绝对不是人们眼里的花瓶。

  一切,正如她所想象:这次合作值得期待。

  现在甚至还没有进入剧组,瑞茜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脚步,轻盈,欢快舞动,在安森和迈尔斯的斗琴过后,瑞茜再次放声高歌,此时已经完全进入状态。

  “那天我走进一间酒吧,我往点唱机里放个硬币为了听它演奏,我不知道听哪首歌,我没有等待选择,随意放个硬币到卡槽里播放点唱机布鲁斯。”

  不经意间,瑞茜泄漏些许本我的疯劲,居然开始原地旋转起来。

  旋转,跳跃,她闭着眼。

  裙摆飞扬,天旋地转,却有那么短暂的刹那回归孩童时期的简单和纯粹,意外捕捉到琼-卡特灵魂里的那抹耀眼和绚烂——

  也许,这就是琼-卡特的底色。

  面对磨难和痛苦,有些人选择逃避,用酒精用药物用香烟用赌博,对象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们沉浸在那些事情里,短暂地逃离现实,钻入虚幻的世界里,暂时遗忘自己暂时遗忘痛苦,却永远不会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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