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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菲斯,这座静静坐落在田纳西河畔的古老城市,北美大陆南方的热风轻轻吹拂而过,沉淀岁月的神秘,轻轻拂过密西西比河的盈盈水面。
喧嚣,却宁静。
在这里见证过历史的伤痛,也见证过传说的伟大,日暮时分,夕阳宛若橙色火焰,静静地洒落在河面上,静下心灵,侧耳倾听,脚下的砖石诉说时间的恢弘与苍茫。
毫无疑问,音符早就已经融入这座城市的血液里。
布鲁斯和摇滚的旋律从街角的酒吧里飘散出来,仿佛是被时光封存的古老吟唱;穿行在贝尔街的蓝调乐手,指尖划过吉他琴弦,浅吟低唱的歌声在夜空底下久久盘旋,诉说着专属自己的梦想和伤痕。
同时,这又是一座充满反差值得探索的城市。
贫瘠的街区和繁华的中轴线并存,与时俱进的喧嚣城市中心匪夷所思地被贫困脏乱的街区包围起来,古老的南方气息与现代文明的光芒互相交织,一切的一切都在孕育着矛盾和火花。
幽暗破败的长巷里,仿佛还能够听到棉花种植园时代的低语,诉说着这座城市曾经经历的风霜与伤痛。
然而,恰恰是这份深沉的历史沉淀,又赋予孟菲斯一种独特的浪漫气质,人们习惯思考、习惯探索,用音乐去碰撞去治愈去诉说。
这座城市的天空总是笼罩着一种难以准确形容的诗意,湿热的空气仿佛带着河流的记忆,潺潺流淌;两畔灯火忽明忽暗,宛若繁星,照亮过往的回声,令人在眺望凝视里,渐渐迷失自我自己的回忆里。
语言,无法瞄准。
在孟菲斯,时间似乎是一个曼妙的幻象,不疾不徐地悄悄记录那些故事那些伤痕,然后悄悄地孕育音乐的缤纷和绚烂,在音符的翻飞里重新描绘过往和未来的景象,那些欲望、那些破碎、那些挣扎一五一十地展露出来。
闭上眼睛,就能够听到。
重点在于,是否有勇气去解读有力量去承载。
这是三个月里,安森第三次来到孟菲斯,每次都有不同感受,这座城市在眼睛里呈现出来的景象始终在变换却又全部汇入同一条河流潺潺流淌。
机场大厅里,迎面就能够看到高高举起的牌子——
“安森-伍德,宇宙第一帅。”
瑞茜-威瑟斯彭笑容满面地举着牌子,一眼就看到安森一行人,蹦蹦跳跳地如同拉拉队般欢呼着。
“嘿,嘿!这儿!”
想要错过也格外困难,以至于正在离开机场的其他旅客们也纷纷投来视线:
安森?哪个安森?
安森不由扶额,但还是展露笑容,上前给了瑞茜一个拥抱,“宇宙第一?上帝,我们已经走出银河系了。”
“哈哈。”瑞茜爽朗地大笑起来,在安森耳边低低说道,“你说我们需要制造一些动静,怎么样,这动静足够吗?”
安森也跟着笑出声,“我相信洛杉矶应该同步收到消息了。”
1261 巨星排面
录音,势在必行。
“又一道光”这首歌以及格莱美颁奖典礼表演所制造的波澜和影响,远远超出想象,安森也明白这首单曲的意义已经超出普通定义,他没有理由错过机会。
剧组,也不能推迟。
一方面,安森不希望让剧组一直苦等;另一方面,他们也不能留下尾巴,成为挑衅刺激学院的把柄。
二者,档期冲突,着实棘手。
然而,在如此困境里,恰恰展现安森前世处理琐事的底蕴和能力——
前往孟菲斯录制“又一道光”,并且邀请瑞茜-威瑟斯彭前往录音室旁观体验,帮助瑞茜适应琼-卡特这个角色。
表面上,安森前往孟菲斯拍摄“与歌同行”,一切按部就班;暗地里,迈尔斯他们暗渡陈仓地抵达孟菲斯完成录制。
双线并进,一举数得。
一切,保密。
录音室也好,剧组也罢,全部都是值得信赖的亲信,确保不会走漏风声。
不过,安森头脑清醒,他也没有奢望事情能够严严实实地保密,从头到尾完完全全把学院蒙在鼓里——
这是不可能的。
这里所说的学院,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概念,遍布好莱坞角角落落的一群人,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孟菲斯发生的事情迟早会传入好莱坞耳朵里,这些事情不可能一直被隐藏在黑暗里。
更何况,哪怕没有走漏风声,在“又一道光”正式发行上线的时候,消息还是难免泄漏,无法继续保密。
重点还是在于“师出有名”,只要安森大张旗鼓地摆出一副姿态,在记者的见证之下,正式进入剧组,履行诺言,证明自己确确实实在格莱美结束之后就进入剧组,剩下的事情,不就是由安森说的算?
他们完全可以说,“又一道光”早就已经完成录音,在格莱美之前就已经制作完毕。
即使学院高层知道真相,但错综复杂的时间线以及缺少证据的捕风捉影就能够在高层内部形成分歧。
那么,安森就能够全身而退。
于是。
瑞茜出现了,锣鼓喧天地。
“安森!安森!安森!”
瑞茜不断煽动自己旁边的工作人员如同狂热粉丝般呐喊欢呼,唯恐机场进进出出的旅客们不知道。
周围工作人员满脸写着“命苦打工人”、“打工人也是人”的表情外强中干地干嚎着,场面非常好笑。
结果,就瑞茜一个人最为亢奋。
安森没有控制住嘴角,“瑞茜,你……是不是太开心了一些?”
瑞茜,“开心,有吗?不不不,一定是你的错觉。”
然而,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却分明写着另外一种意思:
居然有机会捉弄学院那群老学究老顽固,怎么可以错过?你不知道,他们称呼我在“律政俏佳人”里面的角色为芭比,哈哈,现在看看谁才是芭比!
显然,瑞茜正在牢牢抓准机会打击报复。
“安森,啊啊啊,宇宙第一帅!”
瑞茜在那里模仿狂热影迷少女一般疯狂尖叫着,而且还抬起脚后跟,故意露出一脸娇羞的模样。
和旁边一张张生无可恋脸摆放在一起,喜感满分。
左看看,右看看,机场进进出出的旅客们显得格外淡定,看着这一幕就好像正在欣赏什么马戏团表演,那巨大而鲜明的反差令人想要马上挖一个地洞消失。
昨晚,在洛杉矶,安森还站在斯台普斯中心的舞台上享受欢呼和掌声。
今天,在孟菲斯,他们就如同流浪马戏团一般无人问津。
安森哑然失笑,摊开双手,“我现在终于明白好莱坞为什么最受欢迎的是心理医生了。”
瑞茜瞪圆眼睛,“为什么?”
安森,“前一秒还包围在掌声和欢呼里仿佛拥有全世界;下一秒就成为眼睛里的小丑,面对那些不认识你的眼光已经够折磨了,独自面对深夜里的安静,那才是真正的折磨。”
“上帝,我都开始相信我可能需要心理医生给心脏贴一个创口贴了。”
“哈哈。”瑞茜直接笑了,“当你坦然承认这件事的时候,你就不需要心理医生了,因为那些寻找心理医生的,往往拒绝承认这一点。”
“比如我。”
瑞茜做了一个歪脖子吐舌头的鬼脸,笑果十足。
嘻嘻哈哈地,在瑞茜的欢迎之下,安森顺利抵达孟菲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前帮忙,结果发现安森就只带了一个行李箱,瑞茜带来的庞大队伍居然帮不上忙。
最后,他们把诺亚的唯一工作也抢走。
诺亚:???
低头看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连忙一溜烟冲了上去。
“那是我的,呃,我的工作……”
安森和瑞茜跟在后面,边走边聊。
瑞茜正在吐槽安森两手空空,居然没有携带十个八个行李箱彰显自己的巨星地位,幸好她有先见之明,带着三十多个人前来接机,充一充排面。
然后,不远处,有人亢奋地欢呼起来。
“安森!安森啊啊啊啊啊!”
安森顺着声音望过去,挥手示意。
结果那个人直接疯了,“啊啊啊,啊啊啊。”
蹦蹦跳跳、欢呼雀跃,不需要语言也能够感受到他的喜悦和幸福,以至于抵达大厅里的其他旅客们也纷纷哄笑起来。
此时,一个两个按耐不住激动,纷纷朝着安森挥手。
站在出口处,一个男人推着一辆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看起来已经七十多岁的模样。
那个男人脚边的行李箱敞开,物件和东西凌乱地散落满地,他正在焦急地翻找着,时不时抬头看向安森。
“嘿,嘿……安森,等等,请稍等。”
眼看着安森靠近,男人没有再理会自己的行李箱,站立起来,推着轮椅,着急地呼唤起来。
前面熙熙攘攘的随行人员形成隔断,阻隔在安森和对方之间,但安森还是停下脚步,示意他们让开。
那个男人也不等安森上前,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喊着。
“安森,昨晚的演出……美妙,精彩,我的意思是我太喜欢了,我的母亲也是,我们被困在丹佛整个晚上,但我们观看了全部表演,我母亲她能够听见,真的。”
颠来倒去,絮絮叨叨了半天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
然而,安森听懂了,他对着男人展露一个笑容。
“谢谢。我想,迈尔斯他们听到也会格外开心的。”
视线,最后落在那位白发女士身上。
安森蹲下来,认认真真注视女士耷拉下来的眼睛。
“女士,嘿,我是八月三十一日乐队的主唱,谢谢你欣赏我们的演出,这毫无疑问是我们的荣幸。”
1262 同等重要
眼前那位女士耷拉着脑袋,眼睑低垂、眼神茫然,一时之间难以分辨,到底是睡着了还是状态不佳。
尽管安森蹲下来,保持视线平行,面对面地交流,但白发女士依旧没有反应,根本没有注意到安森。
那位男士略显着急,轻轻拍了拍白发女士的肩膀。
“妈。妈!”
呼唤两声,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羞愧难当地抬头看向安森,脸颊一下胀得通红。
“抱歉,安森,我们的飞机延误,昨晚在丹佛折腾了一整个晚上……”
安森摆摆手,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不用担心,我理解。我只是希望能够表达一下我的感谢。”
“正如同昨晚的演出一样,我们相信每一个人的存在都是重要的,正是因为你们的存在,我们的音乐才具有力量,否则它们就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音符和音节而已。”
那位男士激动得无法自已。
然而,站在一旁,瑞茜也若有所思地多看了安森一眼。
在征求对方同意之后,安森握住白发女士的双手,再次表示感谢,“谢谢你愿意倾听我们的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