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得知这首歌居然是暂时没有发行的新歌之际，马特直接从沙发摔下来，激动得无法控制。
毕竟，又有谁能够拒绝安森-伍德呢？
一切的一切，再加上“安森-伍德”这个名字，马特已经能够想象事情的后续了。
所以，必须抓紧，必须加急，必须在事情出现变数之前牢牢把握机会——
这远远不是一首歌那么简单，甚至不是一百亿、一千亿那么简单，而是他们跟上时代抢先完成布局。
想象一下，全球唱片业盈利在短短四年里下降四十亿美元，纯利润；如果这四十亿美元，有一半进入iTunes的口袋，那又意味着什么？
一个安森，也许能够让iTunes以及苹果抢在其他公司之前占据先机。
难怪马特亲自出马，并且如此心急了。
不过，事情往往是这样的。
在脑海里想象，计划堪称完美，信心十足、雄心壮志；然而，实际投入操作的时候，却又是意外又是波折又是撞墙又是坎坷。
马特彻夜未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方方面面全部纳入考量，凌晨三点召集东西两岸的洛杉矶办公室和纽约办公室展开紧急会议。
他需要保证，当自己出现在安森面前的时候，胸有成竹。
真正见面之后，马特承认自己还是有些意外——
安森，比想象之中更加具有魅力。
现在马特终于明白，安森为什么能够在短短三年时间里攀登到金字塔顶尖了，绝对不止是运气而已。
同时，这也让马特对自己的计划更有信心了，他们需要抓住安森。
“……我相信八月三十一日乐队和iTunes的合作是一次双赢，这是一次机会，向普罗大众展现音乐可能性的一次机会。”
“同时也是乐队再次走在时代前列的机会，你们勇敢地把古典乐融入摇滚里，我们从来不知道大提琴居然能够富有如此魅力。”
“数字音源也是一样。这是时代进程，不可逆转，我们不应该继续抓住过去不放，而应该跟上时代脚步。”
“我相信你拥有这样的远见，也拥有这样的魄力。”
洋洋洒洒，天花乱坠——
显然，马特有备而来。
尽管格莱美颁奖典礼结束还不到十二个小时，尽管马特彻夜未眠现在血管里流淌着咖啡因，但马特却显得冷静而沉稳，脑海里已经详细构想接下来五年乃至于十年的恢弘蓝图，不需要草稿就能够完成长篇大论。
安森全程侧耳倾听，格外沉浸格外认真。
然而，有人出声打断了马特慷慨激昂的独角戏。
“怎么一个双赢法呢？”
马特顺着声音望去，是埃德加。
尽管今天上午处处落下风，完全被马特掌握主动；但埃德加并不气馁，注意力高度集中，恰到好处的时候切入话题，再次展现自己作为经纪人的风采。
“我知道，iTunes需要安森，但安森为什么需要iTunes呢？”
“我猜想，如果安森感兴趣，现在他拥有无数选择，所以，为什么是iTunes？”
1255 等价交换
在接下来二十年，世界将进入高速发展的时代，建立在网络基础上的流媒体将彻底改变人们的生活习惯。
音乐，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电影、电视乃至于工作、社交、生活全部卷入网络构建的虚拟世界——
如果安森现在说，虚拟货币的火爆比股票赚钱，估计99%的人都不会相信，认为他在异想天开。
然而，现实的确发生了，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方式，翻天覆地地改变人们的生活，渗透进入方方面面。
而在这一波浪潮里，苹果毫无疑问站在风暴的中心，不止数字音源，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是如此。
所以，如果安森准备顺应时代潮流，接轨数字音源，他认为iTunes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不用担心。
然而，在卢卡斯和埃德加眼里，事情却并非如此。
一方面，苹果涉猎数字音源业务，没有任何优势，暂且撇开其他一系列强劲的专业竞争对手不说，现在声势隆隆的索尼唱片被普遍认为是具有改变市场能力的玩家，而苹果只是一个玩电脑的业余玩家。
另一方面，即使在苹果专业领域，苹果电脑呈现蒸蒸日上的势头，展现不俗潜力，但和微软这样的巨头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二者没有任何可比性，它只能算是后起之秀而已，潜力只是潜力而已。
换而言之，方方面面来看，苹果都不占据优势。
埃德加相信，现在苹果需要安森，迫切地需要；但安森却不需要苹果，安森才是拥有选择权的一方。
如果苹果希望说服这次合作，他们需要更多诚意。
不止埃德加，卢卡斯也是一样的态度，但卢卡斯稍稍不同，他知道安森对这家新兴科技公司的态度。
卢卡斯多看了安森一眼。
他有一种直觉，安森对于苹果的扩张和创新脚步一直秉持积极肯定的姿态，对于此次合作应该乐见其成。
安森整个人显得格外放松，并没有心急火燎地点头答应，在埃德加开口之后，顺势把主动权让给埃德加，摆出一副侧耳倾听的模样，这让卢卡斯眼底也浮现一抹笑容。
对此，马特并不意外——
显然，他有备而来。
“所以，我们现在谈理想，还是谈现实？”
马特展露一个笑容，却不等回答，继续往下说。
“谈理想，我们期待着安森和八月三十一日乐队能够成为时尚、潮流的代言人，走在时代的前列，我们愿意和安森展开一系列非代言的宣传活动。”
“表面上，我们没有签约安森担任苹果的代言人，因为我们不使用代言人；但实际上，我们愿意在显眼位置凸显安森形象，让苹果的高科技创新形象和安森年轻时尚的形象碰撞火花，产生化学反应。”
“这是一次品牌合作的双赢，我们相信苹果能够为安森的个人形象增添光辉。”
言语之间，马特流露出一抹自信——
在埃德加眼睛里，略显怪异，因为苹果现在不算业内顶尖品牌；然而马特举手投足展现出来的自信却显得扎实而明亮，能够清晰感受到他的骄傲与自豪。
那是一种全心全意的信任与笃定。
“谈现实，如果安森愿意把‘又一道光’以及乐队的未来音乐作品全部独家授权我们，我们愿意签下一张支票表示诚意，当然，具体数字可以慢慢商谈。”
其实，和唱片公司签约一样，苹果也准备了一份签字奖金，希望以这样一个条件来展现自己的诚意。
马特聪明的地方在于，他没有直接给出一个数字——
也可以说是狡猾。
从这个细节来看，马特今天上门，主打的是梦想这张感情牌，利益？可以谈，但苹果在这方面不准备割肉放血。
毕竟，现在iTunes正在起步，一旦出现安森一个特例，以后和其他歌手、其他唱片公司谈判的时候，他们就会陷入被动，马特不想早早暴露自己的底牌。
当然，埃德加可以强迫马特现在就谈，咄咄逼人地要求马特展现诚意。
但埃德加认为这是下策，卷入鸡毛蒜皮的谈判里，为十万、二十万的签字费用斤斤计较，并且让出主动权。
那么，正确打开方式是什么？
埃德加轻轻摇头，展露一个笑容。
“布朗先生，你不够真诚。”
“你只谈独家授权，却丝毫不谈数字音源的分成，我不了解iTunes，但我知道，不管是实体专辑还是数字音源，每卖出一张专辑或者一首歌都应该有分成才对。”
糟糕，被抓包了。
马特却不慌张，展露笑容，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抱歉，看我这记性，完全忘记这件关键的事情了。”
“一般来说，关于分成，我们不和歌手单独谈判，我们和唱片公司谈，一间唱片公司全部采用统一的标准，然后由唱片公司和自己旗下的歌手分别谈。”
谁高谁低，全凭个人谈判本领了。
苹果的做法是正确的，他们只是一个音乐发行平台，相当于唱片行一样，所以他们和唱片公司对接，不和歌手对接。
然而，埃德加不买帐，“那么，你就应该和华纳唱片谈，而不是坐在这里直接接触安森，对吧？”
“你现在坐在这里，就是把安森以及八月三十一日乐队当作独立个体看待，他们不是随随便便的‘一位音乐人’，而是独一无二并且扮演重要角色的‘那位音乐人’，我认为布朗先生应该有备而来才对。”
刁钻，犀利。
埃德加确实厉害。
马特也预料到了这样的场面，他呵呵地轻笑出声。
“当然。当然！”
“抱歉，显然我没有展现足够诚意，请允许我调整一下。”
坦然地承认错误，却不狼狈，马特机智地化解危机。
话锋一转，“我们愿意和安森签署一份特别的分红协议，保证比其他制式合约高。不，事实上，整整高出5%，我们相信八月三十一日乐队的才华和号召力，我们的合作肯定能够制造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5%。
一个数字而已，埃德加和卢卡斯都流露出些许惊讶——
的确，这是诚意。
因为他们知道这些大公司的谈判，往往在一个百分点之上持续拉锯，一点点利益也必须花费九牛二虎之力。
毕竟，1%的利益往往可能就是数十万乃至于数百万。
然而，一直乖乖坐在一旁的安森发出了轻笑声。
“难怪妈妈总是说，千万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也许他就是大灰狼。”
1256 醉翁之意
5%。
毫无疑问，这个数字是具有冲击力的。
埃德加也好，卢卡斯也罢，他们都隐隐察觉到异常——
太吝啬，拒绝割让任何利益，这显然不是一件好事；但同时，太慷慨，落落大方地让出大部分利益，这同样不是一件好事。
反常必妖。
然而，埃德加和卢卡斯两个人对音乐产业的了解非常有限，就连纸上谈兵也憋不出什么东西来。
此时，他们察觉到异常，却完全不知道马特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以至于准备反击也无从入手。
果然，还是需要一位专业音乐经纪人——
隔行如隔山，此言非虚。
然而，自埃德加开口以来就乖乖坐在一旁的安森发出轻笑声。
“难怪妈妈总是说，千万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也许他就是大灰狼。”
马特察觉到了话语里的骨头，看向安森展露笑容，“所以，你就是小红帽？”
安森也跟着上扬嘴角，“时代变了，以前小红帽可能乖乖束手就擒；但现在，小红帽也会反抗了。”
“马特，iTunes之上，一首歌多少钱？”
埃德加：？
卢卡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