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勒双手放下来,终于睁开眼睛,鼓起勇气看向父亲,深呼吸一口气,大声呼喊到,“永远别在碰我。”
啪啪!啪啪啪!
放映厅里突兀地响起掌声,打破宁静。
随即,观众就意识到自己的冒失,连忙控制住自己,捂住嘴巴,刚刚响起的掌声又消失了,重新恢复平静。
但是,尼古拉斯脑海里的惊涛骇浪却根本停不下来——
残酷而血腥的答案,终于浮出水面,那些遮遮掩掩的丑陋和狰狞就这样昭告天下。
更重要的是,埃文勇敢地展开反击。
生活里,多少孩子曾经面对又或者正在面对这样的摧残,却说不出口,也得不到保护,一直到现在。
埃文终于迈出了那一步,发出孩子的声音。
无法控制地,心潮澎湃、热血沸腾起来。
1132 翻天覆地
威尔榭剧院里,鸦雀无声,甚至就连呼吸和心跳也全部消失,全场将近两千人陷入冲击和震撼之中,看着正前方的屏幕——
埃文和凯勒,两个七岁的孩子,勇敢地站出来对抗乔治。
宛若神话故事里的“大卫VS歌利亚”。
心绪,在激荡,在汹涌,千言万语却无法表达。
尼古拉斯此时此刻能够百分之百确认:
电影,成功了。
至少成功抓住全场观众的注意力。因为眼前安森如同古希腊神衹一般包裹一件白色床单,好身材展露无遗;但现场观众居然没有尖叫,安静得不行。
这意味着,即使是最狂热的迷妹现在也已经完完全全进入故事里,比起颜值和身材来说,剧情的张力已经牢牢抓住注意力,他们开始关心角色的命运、他们开始关心故事的发展。
毫无疑问,这是惊人的。
毕竟,即使是“蜘蛛侠”,山姆-雷米也花费不少镜头充分利用安森的花瓶优势;更不要说把电影当作时尚大片来拍的“猫鼠游戏”了。
包括尼古拉斯也不例外。
这似乎是尼古拉斯第一次真正完全撇开安森的外型,通过角色进入故事,彻底被卷入剧情风暴里。
重点在于,电影没有给予思绪发酵的空间,剧情依旧在推进,以飓风的姿态,浩浩荡荡地呼啸而过。
赫!
埃文睁开眼睛,重新回到二十岁,却身陷囹圄。
他,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甚至就连时间也不一样,和打开日记本之际截然不同,仿佛从一个梦境进入另一个梦境,彻底失去对现实的判断——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做什么?
埃文的瞳孔正在剧烈晃动,透露强烈的疑惑和慌张。
“啊!”
埃文陷入痛苦,海量记忆宛若洪水一般汹涌而入,浩浩荡荡地塞满大脑,在脑袋里掀起惊涛骇浪。
埃文和凯勒,青涩的恋情萌芽,尽管邮箱爆炸事件和克洛基特事件依旧发生了,尽管他依旧搬家了,但他们却始终在一起,度过无数美好时光。
那些碎片记忆几乎就要引爆埃文的脑袋。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鼻血直流,然后凯勒就出现在了身后,和他分享同一张床,这把埃文吓得摔了下去。
凯勒?
此时此刻应该已经结束自己生命的凯勒好好得活着,不仅依旧活着,而且笑容灿烂,一个笑容仿佛就能够拥有全世界。
花费一番功夫,埃文才终于明白怎么回事。
历史,改变了——
一切,全部。
童年地下室事件没有发生,凯勒没有受到伤害,不仅没有,而且凯勒和他一样考上了州立大学。
他们一起出席毕业舞会,他们拥有光明的未来,他们牵住彼此的手再也不分离,他们拥有彼此也拥有幸福,他们是校园里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他和桑普成为了陌生人,桑普依旧是不走寻常路的哥特系怪胎,但他却成为自己曾经最讨厌最排斥的兄弟会资深成员,可以随意恶作剧那些新生。
眼前一切,太完美,完美得没有真实感。
埃文不得不一次次向凯勒确认,这一切不是梦境,它们不会如同流沙一般消失,他们拥有一个幸福的现在和光明的未来,幸福不再是遥远的幻想。
那患得患失的模样,宛若孩子一般。
然而,现实总是如此,在最幸福最美好的时光背后,危险和悲剧始终在隐藏着,等待给予致命一击。
梦寐以求的幸福终于成为现实,埃文准备牢牢抓住,于是他安排了一个烛光晚餐,他和凯勒盛装出席——
他准备求婚。
话语,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兄弟会的朋友们就闯进来,打断埃文的浪漫告白,说他的跑车被砸烂了。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埃文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狗链!
隐藏在幸福背后的恐惧一下狠狠抓住了埃文的心脏,他马上产生联想,那些莫名其妙响起的电话铃声却没有声音,那些幸福时刻却始终感觉有人在跟踪监视,答案呼之欲出:
汤米。
埃文冲回宿舍,开始翻找武器,他知道汤米找上门了。
此前遭遇埃文无数次暴力和羞辱的应激反应爆发了,埃文试图保护自己,但翻箱倒柜的最后只是找到一瓶防狼喷雾而已,这让埃文陷入六神无主的恐惧里。
凯勒无法理解。
她一直在试图让埃文冷静下来,并且告诉他汤米不会伤害任何人,事实上,她一直在保护汤米。
随后,埃文才明白过来。
自己的那番话,成功地让乔治不再碰凯勒,但同时也让乔治把所有怒火和憋屈宣泄到汤米身上。
汤米成为一个受气包,独自承担全部伤害和痛苦,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凯勒,汤米就再也无法相信任何人。
所以,凯勒让埃文不要担心,她相信汤米不会做出那些事;即使汤米真的找上门,她也能够说服汤米。
终于明白来龙去脉之后,埃文冷静了下来,他意识到,在这个时空里,也许自己对汤米的认知不再管用;也许汤米的遭遇和自己有直接关系;也许自己应该给汤米一次机会。
他拯救了凯勒,然而,代价却是彻底毁掉汤米。
稍稍调整片刻,埃文同意,他们应该把事情交给校园警卫处理。
埃文护送凯勒返回宿舍,他不放心,今晚准备在凯勒那里留宿;但凯勒认真想想,还是略显不安,她觉得今晚应该自己一个人。
“埃文,我只是……我只是不想汤米这个时候看到我们在一起。”内心深处,凯勒也知道汤米对自己的保护欲——
甚至已经演变为占有欲。
凯勒不想冒险。
但在这件事上,埃文拒绝退让妥协,“不,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我不要再经历第二次。”
凯勒不理解,“什么叫做你曾经失去过我?你从来没有失去过我,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最近一直怪怪的。”
埃文有些慌。
他担心自己可能被凯勒识破,手忙脚乱地解释着;但显然,从小到大的经历不同,导致他的思考方式和言行举止全部都发生了变化:
他依旧是他,但他再也不是他。
埃文不知道应该如何说明这样的情况;幸运的是,凯勒被转移了注意力,她注意到埃文的外套被丢在树底下。
埃文没有来得及感受到庆幸,大树背后一个身影拐了出来,手里拿着棒球棍,嘴角挂着残忍而狰狞的笑容——
汤米。
看着咄咄逼人的汤米,看着怒火冲天的汤米,看着冷酷无情的汤米……
梦魇,再次袭上心头。
1133 自我救赎
杀气,在空气里蔓延。
不止埃文和凯勒,坐在放映厅黑暗之中的尼古拉斯也深深感受到了那种不安和恐惧,无法控制地蜷缩起来,试图以这样的方式抵御放映厅里的寒冷。
明明现在已经十一月,威尔榭剧院并没有开空调,皮肤表面的鸡皮疙瘩却正在尖叫?
忽然,尼古拉斯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汤米,知道。
当埃文拯救凯勒并且让乔治好好管理汤米的时候,汤米就在现场,坐在楼梯上,静静地目睹那一切。
汤米相信自己的生命悲剧全部都是因为埃文;而且,现在埃文还准备“抢走”他的姐姐。
“上帝!”
一种恐惧,瞬间抓住尼古拉斯的心脏。
然后。
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汤米挥舞着棒球棍,狠狠殴打埃文;凯勒不得不冲向报警器,通知校园警卫。
在急风骤雨的棍棒打击之中,埃文整个人蜷缩成为一只虾米,那些痛苦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上。
邮箱爆炸事件,导致隔壁邻居女主人和她的婴儿全部死亡。
克洛基特事件,冷血而残忍地杀死他的小狗。
不止如此,汤米还让他和兰尼的生活如同地狱,甚至还殴打威胁凯勒,成为乔治的帮凶。
上一个时空和这一个时空的记忆交织在一起,完全难以分辨,现在,他好不容易终于能够拥有幸福了,汤米却再次出现,试图毁掉他们的生活,试图……杀死他。
埃文,失去了控制。
抓住间隙,埃文用防狼喷雾发动反击,汤米完全没有预料到,捂住眼睛摔倒在地,埃文抓住机会反攻。
一拳,再一拳。
一拳,又一拳。
埃文疯了,眼睛赤红,丧失理智,拳头宛若急风骤雨般地宣泄而下,最后顺手抓起汤米丢在一旁的棒球棍。
高高举起。
时间,在这一刻定格。
尼古拉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屏住呼吸全身僵硬地瘫痪在放映厅座椅里,目瞪口呆地注视着这一幕。
就这样眼睁睁地见证一场悲剧的发生。
砰!
棒球棍砸了下去,伴随一声闷响,汤米脑袋一歪,再也没有动静。
同时,整个放映厅也没有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