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勉强抓住一丝理智，“至于这里，没有必要担心，区区一个布拉德-皮特而已……”
约翰马上意识到自己的狼狈，在卢卡斯那居高临下的视线里无所遁形，恼羞成怒地打断了卢卡斯。
“区区一个？”
“呵。你以为好莱坞有几个布拉德-皮特？不要以为你弟弟也是什么好莱坞演员，就自以为地目空一切，不是随随便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够称得上好莱坞演员的。”
“一百个你弟弟也抵不过一个布拉德-皮特。”
深呼吸一口气，约翰往前一步，几乎就要抓住卢卡斯的衣领狠狠给他两拳，但他还是勉强控制住了自己。
“见鬼的上帝，卢卡斯-伍德，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这是我们的机会，进军好莱坞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知道那些好莱坞的蠢货一个两个都是徒有其表脑袋空空，和他们讨论工作简直就是在侮辱智商，但他们手里的支票是真实的，随随便便一张支票就是七位数。”
“一旦和我们展开合作，事情就是由我们说的算，这样的傻钱不赚白不赚，你现在就和他们一样，脑子不清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白白浪费这样的机会。”
“我们可以让你成为合伙人，但我们同样可以联手把你踢出局，你忘记自己依靠什么成为合伙人了吗？”
“就算你弟弟怎么样……”
约翰越说越激动，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一不小心抬起了声音，面红耳赤、青筋暴突，整个人显得面目可憎，却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丑态。
一直到——
叮。
电梯门打开，打断话语，约翰眼睁睁地看着卢卡斯进入电梯，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失去了控制。
约翰连忙控制住音量，左看看右看看，担心自己被看见，却来不及细看，只是想着尽快把事情解决，一转头回来，就看到卢卡斯已经站在电梯里。
依旧一脸平静。
以前，他们一直开玩笑调侃卢卡斯是面目神经失调，无论发生什么都没有表情；但现在看着卢卡斯那全然没有表情的脸孔，阵阵寒气从心底往外冒。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约翰完全跟不上卢卡斯的节奏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难得一见流露出慌乱的神态。
“离开？你准备离开？”
“草！”
“如果你离开的话……你知道自己现在离开代表什么？”
本来，卢卡斯是想说，布拉德-皮特其实已经上钩，即使他现在离开，布拉德也还是会顺藤摸瓜找上门来的，约翰真的没有必要如此大惊小怪。
但现在，卢卡斯不想解释，也没有精力再解释。
“嗯。”卢卡斯轻轻颌首。
约翰一愣，居然没有反应过来，卢卡斯在嗯什么？
也就是这愣神的短暂时刻，电梯门缓缓关闭起来。
居然……就这样……徐徐关闭……
约翰大脑当机，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下意识地，约翰抬手拦住电梯门，试图阻止卢卡斯。
“卢卡斯-伍德，你知道自己……”
然而，话语没有能够说完，卢卡斯直截了当地打断，“滚开。”
约翰瞪圆眼睛，怀疑耳朵，“你说什么？”
卢卡斯一字一顿、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滚。开。”
约翰惊呆了，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居然真的乖乖松手，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彻底关闭，卢卡斯消失不见。
约翰：哈？
卢卡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撂担子？卢卡斯指着他的鼻子骂粗口？
所以，卢卡斯刚刚一记耳光就这样狠狠甩在他的脸上了吗，否则，脸颊为什么火辣辣的，疼得厉害？
一转身，约翰可以看到工作隔间里的身影全部如同鼹鼠一般缩回去，短暂骚动过后，重新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
然而，那股平静蔓延开来，却好像正在嘲笑约翰的狼狈。
脸颊居然疼得更加厉害了。
1009 卷起袖子
心脏，狂跳不止，即使用尽全身力气控制，慌乱和恐惧依旧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至。
叮！
电梯抵达一口，卢卡斯如同一阵狂风般冲了出去，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掏出三张富兰克林头像的绿色钞票过去。
“西奈山医院。闯红灯和超速算我的。”
面沉如水，杀气腾腾，一个眼神就能够置对方于死地，卢卡斯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阴冷的危险气息。
一路狂飙。
出租车一个紧急刹车，在西奈山医院门口停靠下来。
卢卡斯势不可挡地一路前行——
观察，判断，识别，出动。
一路没有停顿也没有询问，居然就这样浩浩荡荡地杀到了目的地，远远地可以看见忙乱而紧绷的剧组工作人员，整个走廊塞得满满当当，完全没有秩序可言，尽管没有人开口，但压抑的混乱和焦虑却在空气里弥漫。
卢卡斯也没有时间细细分辨谁是谁，快速扫描人群，一眼抓住目标。
“诺亚！”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安森现在在哪里，主治医生是谁？”
三言两语，卢卡斯一下抓住重点——
现在，其他事情全部不重要，只有安森是重要的。
诺亚眼睛里写满了慌乱，陷入深深的自责里，“是我，都怪我，没有照顾好安森，伍德先生，对不起。”
“安森……安森在拍戏的时候，从两层楼高的位置摔下来，他，他失去了知觉，现在正在接受扫描……”
语无伦次，手忙脚乱，诺亚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脑海里乱糟糟的一团，瞬间被恐惧拉拽进入黑暗。
卢卡斯毫无表情的脸庞之上，隐隐约约闪过一丝阴霾，“这些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事故？还是意外？
然而，诺亚的脸颊之上一片茫然，显然没有卢卡斯问题的答案，“不……不知道，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伍德先生，安森，安森几乎说不出话来，如果……”
话语不敢再继续往下，唯恐自己一语成谶，诺亚死死地闭上嘴巴，眼神的焦点徐徐溃散开来。
猛地一下，卢卡斯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愣愣地站在原地，盛夏六月却仿佛置身冰窖。
冷静！
他需要冷静，安森需要他。
纷乱之中，卢卡斯握紧拳头，整整齐齐修剪的指甲陷入掌心里，他依旧感受不到疼痛，但终究感受到了脚踏实地的稳定，血液似乎重新开始流动起来。
“不用担心。不管发生什么，安森都有我。”
卢卡斯轻轻拍了拍诺亚的肩膀，试图让诺亚镇定下来，也试图重新找回重心。
“刚刚在电话里，你说安森意识清醒，还和你展开对话了？”
诺亚胡乱点点头，“他还和我们开玩笑呢，但仅仅持续一小会，他就昏厥过去，急救人员说可能是因为疼痛，后来上了救护车，安森短暂苏醒了一会儿，他说……”
诺亚小心翼翼地看了卢卡斯一眼。
卢卡斯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诺亚。
诺亚乖乖地说道，“安森说，不要给爸爸妈妈打电话。”
卢卡斯：……
诺亚试图为安森辩解一下，“他也是担心他们……”
卢卡斯瞥了诺亚一眼，诺亚后面的话语全部掐断，显然，卢卡斯比诺亚更了解安森，不需要诺亚的辩护。
诺亚站在原地，隔着一小段距离也还是能够感受到卢卡斯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阴冷，不止是生人勿近而已，更像是佛挡杀佛神挡杀神的姿态，那种毫不掩饰的张扬锋芒，让周围的空气一点点开始降温。
不止诺亚，旁边窸窸窣窣的嘈杂也匪夷所思地渐渐安静下来，视线纷纷投向卢卡斯。
卢卡斯不在意，也不会在意，满脑子都是眼前的状况。
现在，安森正在接受扫描，一切情况还是需要等待扫描结果和医生诊断才行，不管如何，安森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这不代表他需要坐在这里干等。
眼前，还有一堆事情等待解决呢。
卢卡斯从纷纷扰扰的混乱和嘈杂之中整理出一个思路，重新感受到地心引力拉拽着心脏回到地面。
“好了，现在我们还有事情需要忙碌，前因后果，来龙去脉，事情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我需要你的帮忙。”
“首先，找一间休息室，让剧组工作人员全部聚集起来，不要在这里破坏秩序，医院的秩序混乱容易制造浑水摸鱼的机会。”
“其次，我需要你联系埃德加，告诉他整件事，他从洛杉矶过来太遥远了，但他可以直接前往索尼哥伦比亚办公室，他们需要组织一个新闻团队，一方面保护医院，阻止狗仔闯进来；另一方面发布官方立场，不要让媒体胡乱猜测。”
“再次，我需要你和片场负责人细细回忆一下，事件当时的见证者，不止一个人，而是亲眼目睹整个事件的全部人，询问他们看在了什么发生了什么，我需要拼凑事情的全貌，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最后。”
卢卡斯停顿了一下，太阳穴正在快速跳动着，一股怒火无法控制地在胸口燃烧着。
“告诉我导演在哪里，有些事情，我需要和他谈谈。”
诺亚愣愣地看着卢卡斯，一股杀气扑面而来，他不由吞咽一口唾沫。
卢卡斯注意到了，轻轻扯了扯嘴角，“放心，我不会伤害他的。”
诺亚居然乖乖点点头表示赞同。
老实说，混乱依旧是混乱的，心神不宁，焦躁不安。
卢卡斯始终安定不下来，但越是这样，卢卡斯越是专注，整个脑海只有一个想法——
不管如何，他不会让这件事轻轻松松过去，哪怕只是一个意外，也必须有人为意外负责，没有人可以在伤害他的弟弟之后安然无恙地转身离开。
没有人。
如果有需要，他不介意脏了自己的双手。
意外，非常糟糕，非常非常糟糕，但意外已经发生，没有必要一直纠结，比意外更重要的是后续的解决和应对。
轻轻吐出一口气，卢卡斯细细回想了一下，确保自己没有遗漏；仓促之间，一时半会无法照顾到方方面面门票，暂时先这样，之后还有遗漏的话，再随时补充。
视线，重新聚焦。
“诺亚，我相信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抓住诺亚的重心，在惊涛骇浪的摇摆和激荡之中稳定下来，眼神终于找到了焦点。
诺亚胡乱抹了一把脸颊，郑重其事地点点头，一丝不苟地重新把卢卡斯交代的事情整理清楚一遍，这才毅然决然地迈开脚步。
卢卡斯顺着诺亚刚刚指点的方向望去，在人群里找到了满脸疲惫、头发凌乱、眼光无神跌坐在长椅上的山姆-雷米，迎面走去。
1010 逃离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