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森，我要向媒体揭发你的真面目！”
992 热烈欢迎
“一会儿，你们由东往西走，你们则由西往东走，你你你，速度快一些，就好像有什么急事一样；你你你，一边闲聊一边前进，就好像这是一个普通周三上午。”
“你则带着孩子在这里买水果，孩子们可以调皮一些，可以看向披萨店方向，没有关系，但你挑选水果的时候拿出一些专业来，就好像挑选珍珠一样。”
“你们准备过马路，等待红路灯……”
吧啦吧啦。
拍摄，正在有条不紊地准备着。
曾经有人欧洲和亚洲的电影工作者前往好莱坞取经，亲眼见证好莱坞的工作，希望能够借鉴经验，但很快就意识到，他们无法复制——
因为好莱坞的工作万事俱备，每个小细节都不放过，完完全全就是用金钱堆出来的，欧洲和亚洲的电影公司可拿不出那么多资金事无巨细地完成安排。
难怪好莱坞的本质就是一场华尔街的资本游戏。
眼前，就是如此。
“蜘蛛侠2”准备开机，拍摄再简单再正常不过的一幕，曼哈顿街头的日常切片，彼得-帕克返回披萨店，结果因为送餐迟到，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
在欧洲和亚洲，因为缺少经费，剧组前往现场实地拍摄，往往是架一台摄像机，在街头直接拍摄；如果聘请群众演员，往往也是物美价廉的临时工，剧组对群众演员的掌控力有限。
但在好莱坞，群众演员也是“专业”的，全部在演员工会注册，每日的薪酬全部都有相关的规定。
所以，实地拍摄的时候，剧组会完美重演整个现场。
谁往哪里走、以什么速度什么姿态什么动作走；谁在做什么、什么状态什么情绪音量和表情如何；车辆什么时候经过，是否堵车、司机的情绪状态等等。
每一个细节，具体到镜头画面里出现的每一个人，全部都是专业的群众演员，并且根据剧组安排妥当。
正是因为如此，剧组封街拍摄至少需要三条街起跳，那些来来往往的车辆也全部都是剧组安排好的；所以在纽约、洛杉矶这样的大城市拍摄会更加困难。
有些导演，像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脑海里拥有这样的画面，并且拥有这样的掌控力，能够完美呈现现实生活里的场景；但大部分导演则不行，所以呈现出来的画面效果，就能够看出明显落差。
但不管如何，这都是庞大繁琐的工作，同时也是一笔重要支出——
只有好莱坞能够做到。
偶尔，欧洲和亚洲也有一些顶级剧组砸钱拍摄，但剧组砸钱往往侧重服装、场景、视觉特效以及爆炸等等，很少剧组愿意砸钱在这些鸡毛蒜皮的细节上。
然而，在好莱坞却是常态。
后来，类型电影越来越倾向于摄影棚拍摄也有这方面原因，一切全靠电脑特效制作出来就可以了，省时省力，最重要的是省钱。
不过，依旧有一批导演坚持实地拍摄，并且相信电脑特效永远无法带来实地拍摄的视觉效果和表演体验。
山姆-雷米也是其中一员。
现在，剧组正在为第一场戏布局，希望迎来开门红。
约翰-兰迪斯也站在人群里，专心听从自己的任务。
尽管群众演员的最大梦想就是出现在电影镜头里，并且被正脸拍到；但专业就是专业，他们不会也不能为了露脸而越界——
在好莱坞，越界之后博得镜头结果却被导演剪刀手彻底掐断消失不见的情况数不胜数；而群众演员通过自己的努力被导演赏识进而得到表演机会的事情更是天方夜谭。
专业，保持专业，这才是群众演员在好莱坞保持生存的基本法则。
远远地，约翰视线余光捕捉到一个身影匆匆靠近。
蓝色套头衫搭配蓝色牛仔裤，穿了一件浅灰色夹克，带着头盔，一路小跑，快速进入剧组区域。
不由地，约翰瞥了一眼，然后就没有忍住望过去——
安森-伍德。
低调，内敛，朴实，和普通年轻人没有任何区别；但总是不经意间抓住视线。
如果说刚刚存在些许怀疑，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那么此时就能够百分之百确定了，惊呼脱口而出。
“安森……”
约翰马上意识到自己的不专业，连忙闭上嘴巴。
却没有想到，一石激起千层浪，旁边传来口哨声，欢呼声和起哄声陆陆续续在不同角落全面汹涌。
转眼，连成一片。
啊啊啊，吼吼吼，喔喔喔。
席卷全场，甚至还伴随掌声，转眼汹涌咆哮起来。
“安森，帅气！”
“我爱你！”
“安森啊啊啊啊啊啊……”
各式各样的呼喊将安森包围，剧组演变为一片海洋，不止群众演员，工作人员也全部没有例外。
就连安森自己也是满脸错愕——
这是什么待遇？
所以，安森也跟着欢呼起来，一边鼓掌一边呼喊。
吼吼吼，剧组越发喧闹。
然后，安森说了一句什么，周围一圈人集体哄笑。
哈哈哈。
暴笑如雷。
其他人没有能够听到，连忙追问，“什么，安森说了什么？”
“安森说，‘谢谢关注，纽约十四区，请投安森-伍德一票’。”
这是在调侃现场如同选举集会一般吗？
笑声，一波接着一波在十字路口蔓延扩散开来。
这就是安森现在的号召力，即使是在电影剧组之内，他也当之无愧是瞩目焦点，千千万万的视线聚集在他的身上，不止是羡慕嫉妒，不止是探究审视，同时还有仰慕和钦佩。
对于一个年轻花瓶来说，如此待遇着实匪夷所思。
但这一幕，人们却不意外，并没有太多震撼惊讶。
轻轻松松调动气氛之后，安森已经来到街角披萨店，正在和众人打招呼，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中年男子。
“嘿，约翰，怎么样，准备一切顺利吗？”
约翰眨巴眨巴眼睛，心脏濒临爆炸，完全说不出话来。
不要看平时他在私底下信口开河，侃侃而谈地挥斥方遒，仿佛和那些顶级巨星们称兄道弟一般；但其实他也就是远远地看过他们，甚至不曾靠近。
然而眼前？
约翰？安森正在和他说话吗？安森记得他的名字？
脑海里，妙语连珠、谈笑风生。
现实里，约翰说，“是。”
是？
就这？
一个词而已，甚至不是一个句子？为什么喉咙干涩得厉害？
安森却好像并不在意的模样，眼角的笑容满溢出来，“呼吸，呼吸，我可不希望明天整个纽约就传闻安森其实是一个魔鬼，那样的话我只能灭口了。”
哈哈哈，一片爆笑。
约翰：呵呵。呵呵。他的笑不是笑。
993 头晕目眩
一旁，阿西夫-曼德维（Aasif-Mandvi）正在搓手。
这位孟买出身的印度裔英国籍演员在好莱坞已经打滚超过十五年，尽管从来没有担任过主演或者重要配角，始终都是不大不小的、有些台词的配角，但他的演出作品已经超过五十部，不乏经典。
“CSI”、“法律与秩序”、“黑道家族”、“虎胆龙威3”等等等等。
在好莱坞电影里，常常需要一个少数族裔的角色，阿西夫俨然已经成为大小屏幕里印度裔的代表脸孔。
当然，阿西夫能够争取到“蜘蛛侠2”的角色也是一个道理。
剧组需要一个披萨店老板，但不是正宗意大利人，而是在曼哈顿下城区里打着正宗意大利披萨名号谋生的普通人——
于是，阿西夫击败一众竞争对手脱颖而出。
而现在，他即将和安森表演对手戏。
阿西夫以为自己会非常淡定，带着一种专业姿态进入剧组，毕竟他从1987年就开始在好莱坞打滚，见过各式各样的场面，而安森只是一个奶娃娃而已。
然而，昨晚还是失眠了。
谁知道呢，也许“蜘蛛侠2”无法成为他演员职业生涯的转折点，却能够让家人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在大屏幕表演，并且让家族里那些唧唧歪歪的亲戚闭嘴。
一个晚上都在烙煎饼，脑海里有数不胜数的想象。
想着父母看到自己的模样，想着那些亲戚哑口无言的样子，想着他们以后不会再把他当作家族耻辱的样子，想着他们巴结自己并且把自己当作炫耀资本的样子。
种种画面在脑海里翻涌，安静不下来，精神恍惚。
然后，安森就这样出现在了眼前。
心跳如鼓，口干舌燥，甚至比“虎胆龙威3”剧组看到布鲁斯-威利斯更加紧张，一阵头晕目眩。
此时，阿西夫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巨星光环是怎么回事。
问候。握手。对话。
走位。对台词。练习。
明明就是自己正在经历这一切，但阿西夫没有任何真实感，仿佛灵魂离开躯壳，游离在喧闹街头注视这一幕般。
这是阿西夫十五年演员生涯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阿西夫知道自己必须清醒过来、必须振作起来，否则剧组辞退他，临时找一位印度裔演员也是分分钟的事情，甚至不需要十分钟，他就被取代了。
然而，越紧张越焦虑，越紧张越糟糕。
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阿西夫，阿西夫……”
喊声，由远及近，宛若春雷一般在耳膜之上炸裂开来，猛地一下把阿西夫拽入地面，心脏炸裂开来。
阿西夫闭上眼睛，“我会做好的、我一定会做好的，下一次，下一次就好，再给我一次机会就好。”
NG，NG，他们一直在NG，这已经是第四次还是第五次了？
而且，全部都是阿西夫的错。
阿西夫知道这代表什么，开机的第一场戏应该是最简单最轻松的才对，取一个开门红的好兆头。
现在，搞砸了。
如果因为阿西夫而搞砸“蜘蛛侠2”这样一个项目，他不敢想象自己的职业生涯到底会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