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啊哈,‘黑暗中的舞者’,对吧?”
安森连连点头,“这次他和妮可-基德曼合作了一部叫做‘狗镇’的作品,值得期待。”
说着说着,火车缓缓停靠下来。
安森拍拍康纳的肩膀。
康纳猛地一下坐直身体,“我好了,我准备好了。”
腾的一下站立起来,康纳用力揉揉眼睛,然后就看到三个小伙伴满脸笑意,他努力睁大眼睛找回清醒,“所以呢?”
安森笑了起来,“拿着行李,我们到站了。”
康纳深呼吸一口气,“好,没问题。”
才走出去,安森连忙拉住康纳的肩膀,对着后面展露一个歉意的笑容,“抱歉。”
慢了半拍,康纳才意识到自己差点撞到别人,一个个头矮矮小小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模样,他也连忙转身道歉。
那个女人停下脚步,往座位里面靠了靠,连连摆手,“没事没事。”
然而,抬起头的刹那,她不由愣了愣,视线微微晃神。
873 一场冒险
伊曼纽尔-布里尔(Emannuele-Burrill)略微有些出神,正在思考自己抵达戛纳的日程安排:
脚不沾地。
作为一名专业摄影师,她本来应该前天就抵达戛纳,为接下来的两周繁忙工作提前准备;但因为意大利版“时尚”的拍摄工作耽误了时间,以至于她一直到今天才匆匆忙忙赶来。
接下来几天,估计吃饭的时间也没有。
想到这里,伊曼纽尔就有些心急;但是,作为摄影师,行业里的男人比女人多得多,如果伊曼纽尔想要打开局面,就必须对自己更加严格、工作更加勤奋,绝对不能错过任何机会。
不仅不能错过,而且还需要百分之百地完成每一份工作。
意大利版“时尚”的工作是如此,戛纳电影节的工作也不例外,对事业上升期的伊曼纽尔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深呼吸一口气,伊曼纽尔匆匆忙忙就准备下车,注意到倾轧下来那个阴影的时候,她差一点就要刹不住车正面撞上去。
幸好,那个男人的朋友及时出手。
伊曼纽尔不敢想象,自己右手受伤的话,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没事,没事。”伊曼纽尔连忙扬声回答道。
抬起头来,伊曼纽尔就出声表示感谢,却在那一顶旧金山49人的棒球帽底下,一看看到那张清隽帅气的面容,后续的话语卡在喉咙里,眼睛微微一闪。
不由地,伊曼纽尔一愣:有些眼熟。
然而,脑海里塞满熙熙攘攘的杂乱思绪,还没有来得及回过神来,那个年轻男人已经和朋友离开了。
“噢,还有锡兰,努里-比格-锡兰(Nuri-Bilge-Ceylan),相信我,尽管他现在还年轻,但真心值得期待。”
“我非常好奇他这次带来的作品,也不知道是否有机会观看……”
雀跃,欢快,青春活力。
和所有抵达戛纳的年轻人一样,话语里能够清晰感受到那股热情和幸福,眉眼之间的神色如此明媚。
那张脸,只是一闪而过,但现在,伊曼纽尔的视线却不由停留在那个背影之上,在人群里缓缓移动。
等等,那是——
白色打底T恤外套天蓝色竖条纹亚麻衬衫搭配深蓝色短裤,衬衫下摆扣子扣上两三颗,随意地把下摆塞入裤腰皮带里,最后穿上深蓝色的帆船鞋。
地中海度假风情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简单而随性,洒脱而优雅。
甚至就连唯一略显碍眼的棒球帽也拥有独特风格,和传统欧洲度假风格佩戴的圆形编织草帽不同,平添一些青春的叛逆和张扬,长袖和短裤的搭配更是形成呼应,展现出一种破格,不走寻常路。
不经意间,帽檐扬起,嘴角那明亮而灿烂的笑容肆意绽放,外面世界的蓝天大海也变得黯然失色起来。
人群,熙熙攘攘,来来往往,但视线依旧一下就被那个身影抓住。
伊曼纽尔疲惫而混沌的脑袋终于开始重新运转起来——
手脚麻利地,第一时间从随身背包里掏出相机。
这不是那种高清的大炮筒相机,而是色彩复古的胶卷相机,便于携带,随时能够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
伊曼纽尔没有着急,只是用镜头对准那个身影,匆匆忙忙地抓起自己的行李,顺着人潮离开车厢,三步做两步地在人群里穿行,快步跟了上去。
然后,那个身影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四周打量,似乎正在找人。
戛纳火车站里,人来人往,站在室内也能够感受到炙热滚烫的空气,一缕阳光穿透窗棂洒落下来,轻盈地落在那个身影的肩膀上,徐徐勾勒出脸颊下颌的线条。
尽管人潮汹涌,但他的身高他的体型却鹤立鸡群,轻而易举地脱颖而出,反而让周围擦肩而过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所有视线和光芒悄悄形成聚焦效果。
最后,视野里就只剩下那一个身影。
时间,似乎放慢了脚步。
伊曼纽尔脚步一顿,拿起相机对准了那个身影。
调焦,等待。
刹那间的回眸,摁下快门,让时间和光影定格。
赫。
伊曼纽尔不由屏住呼吸,所有疲倦所有困乏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一切都不再重要,似乎能够听到血液汩汩沸腾的声响,再次感受到激情澎湃。
下一秒。
他似乎找到了目标,嘴角笑容慵懒却亲切地上扬起来,单手提着挎包,搭在肩膀上,抬手示意。
刹那间,伊曼纽尔脑海里就浮现出一副电影画面——
“怒海沉尸”里,雷普利抵达地中海小岛,找到一份轻松简单的工作,却全然不知道自己踏上一条黑色道路。
一种氛围,一种气场,一种感受。
语言难以准确描述,却轻而易举地让心脏浸泡其中。
咔嚓。
伊曼纽尔再次摁下快门。
安森-伍德。
尽管安森已经过度曝光,全世界范围都是如此,但真正亲眼看到本人,感叹还是不由自主地汹涌起来。
衣服就是衣服,没有任何特别的,但穿在安森身上,重新排列组合之后,却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独特气质,举手投足之间的魅力让人挪不开眼睛。
谁能够想到,一身随性休闲的装扮也一样能够抓住眼球呢?即使在熙熙攘攘的人潮里也能够轻松脱颖而出,一下就让周围人群沦为背景。
突然,伊曼纽尔脑海里出现一个想法——
此前,美国版“时尚”曾经制作专题,展现安森在“猫鼠游戏”宣传期间的时尚搭配;那现在是否可以来一个欧洲版?看看法国版“时尚”或者意大利版“时尚”是否感兴趣?
这,有一点点冒险,毕竟类似的专题已经做过了,第一次是新意、第二次就是俗套;而且也不知道安森此次在戛纳待几天,接下来乐队巡演又是否能够延续?
想到这里,伊曼纽尔脑海里却产生另外一个好奇:
最近欧洲沸沸扬扬地讨论着八月三十一日乐队的巡演,人们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巡演方式并且彻底沦陷;但有人关注安森街头演出的服装造型吗?
这些细节,不像演唱会一样,经过精心挑选和设计,更多是安森的个人品味,这是否能够提炼出一些什么呢?
伊曼纽尔不确定,因为以前也没有人这样尝试过,可能是一次冒险也可能是一场灾难,但伊曼纽尔内心深处就有一个想法,蠢蠢欲动地难以控制。
不由地,伊曼纽尔再次抬头看向安森离开的背影——
一阵热血沸腾,这是正常的吗?
874 波澜不惊
戛纳火车站,川流不息,繁忙异常。
诺亚站在正门口的斜对面,再次瞥了一眼手表,又快速抬头,全心全意地盯着大门口,不错过每一个出来的身影。
然后。
诺亚一眼就能够看到那个修长挺拔的身影,轻而易举地在人群里找到他的存在,这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一阵心潮澎湃。
“安森!”
诺亚扬声喊道,才刚刚出声,就可以看到周围不少视线困惑地聚集而来,又顺着诺亚的视线望过去。
安森:……
连忙低头,用棒球帽的帽檐严严实实地遮挡住脸颊。
康纳机智地高高举起右手,甚至还原地跳跃起来,露出一脸惊喜的表情,回应诺亚的呼唤。
那些视线注意到这一幕,又如同退潮一般全部散开,没有人怀疑。
迈尔斯卡在喉咙里的心脏好不容易重新回到胸膛里,满脸心有余悸地看向安森。
结果却发现安森一脸淡定,不要说紧张了,嘴角还轻轻上扬展露笑容,“我们要不要先找一家餐厅?海鲜,如何?”
迈尔斯一噎,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你!”
安森轻轻抬起下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也是,在火车站附近的餐厅都是用来糊弄游客的,不值得信赖。我们还是再忍忍,到镇子上找一家真正的好餐厅,不能辜负这里新鲜打捞的海鲜。”
迈尔斯终究没有忍住,又无语又无奈地连连摇头:果然,也就是他们在这里瞎操心。
安森拍拍迈尔斯的肩膀,“放松。放松!只要你够冷静够淡定,就不会暴露身份。”
说完,安森重新抬起头,迎面朝着诺亚走去。
诺亚一脸拘谨地紧紧闭着嘴巴,不仅不再开口避免闯祸,而且还屏住呼吸,一张脸飞快地胀红起来,用力挥舞手里的纸牌,上面写着——
迈尔斯。莉莉。康纳。
就是没有安森。
看到这一幕,安森开怀大笑起来,快步上前,拍拍诺亚的肩膀,“呼吸,黑衣人,呼吸!”
诺亚这才从水底下钻出来,呼哧呼哧地大口呼吸着,气喘吁吁的淳朴模样让康纳也没有忍住笑出声来。
迈尔斯稍稍落后些许,左看看右看看,火车站依旧行人如织地进进出出,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安森。
一时之间,迈尔斯居然不知道是否应该松一口气,这是好事吗?
按道理来说,这是。
不止迈尔斯,莉莉和康纳也担心“场面失控”,毕竟欧洲街头巡演已经不是秘密,并且正在演变为一场游击演唱会,乐队所到之处总是能够引起狂潮;在戛纳,电影爱好者齐聚一堂,场面可能会更加疯狂。
经历巴黎街头的交通拥挤,又经历后来在马德里街头的拥挤事故——尽管没有人受伤,但确实存在风险,一直到现在依旧心有余悸,他们不可能不担心场面失去控制的潜在可能。
然而,并没有。
一切,正如安森所说,没有记者围堵,没有影迷积极,什么都没有,一派风平浪静,这只是戛纳电影节正式揭幕之前再正常再普通不过的一个日子,来来往往的行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安森的存在。
这……是好事,对吧?
可是,转念一想,这真的是好事吗?
戛纳终究是戛纳,和此前街头演出截然不同,这是一座属于电影的小镇,接下来十天时间全部围绕电影展开,今年安森还带着一部电影入围电影节主竞赛单元,重新回归演员身份,也回归巨星身份。
结果,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