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起立,掌声节节攀升,并且很快就在口哨和欢呼声之中攀登全新高峰,演变为一场风暴席卷全场。
在这一刻,安森不再重要,主角就只有一个,里察-基尔。
说来有些难以置信,这是里察-基尔继1983年“军官与绅士”、1991年”风月俏佳人”以来,第三次金球奖提名,却是他有史以来首次得奖。
整整跨越二十年光阴,终于,这位成名已久的魅力演员才得到自己的首次奖项认可。
所以,这一刻就是属于里察的,专属里察的。
整个好莱坞希尔顿酒店掌声雷动。
奖项,重要吗?
没有那么重要,因为检验优秀作品的真正关键是时间,也只有时间才能够验证一部作品伟大与否。
唯一重要的,是作品。
然而,也重要,因为这是来自业内的认可,因为这是来自存在的证明。
更重要的是,行业在乎,一座奖杯往往能够带来更多关注,允许演员、导演、编剧赢得更多创作自由。
此时,此刻,聚光灯完全聚焦在里察-基尔身上。
安森也站立起来,真心实意地送上掌声。
卡梅隆-迪亚茨注视着踏上舞台的里察-基尔,表情微微有些恍惚,却只是短暂停留片刻就收拾起来,重新展露笑容,礼貌性地拍打双手。
一侧头,卡梅隆就注意到安森的视线。
她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应该落入安森眼里,但她也不在意,一边起立鼓掌一边看向安森做了一个耸肩的动作并且搭配一个礼貌性的白眼,不需要言语,那表情那动作却再明白不过:
我们都是一样。
在卡梅隆-迪亚茨的职业生涯里,她也一直在试图撕掉花瓶的标签,证明自己不只是依靠外貌而已。
可惜,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事实上,不要说奥斯卡提名,即使在愿意嘉奖音乐喜剧类作品的金球奖,今年的“纽约黑帮”也仅仅只是卡梅隆演员生涯的第二次提名而已。
少得可怜。
所以说,卡梅隆在乎吗?
她当然在乎,不可能不紧张。
此时此刻里察-基尔的待遇,就是卡梅隆梦寐以求的结果,她也希望自己能够苦尽甘来地得到属于自己的认可,除了“我为玛丽狂”、“变相怪杰”等等作品的经典花瓶形象之外,她也是一名优秀的演员。
但主动权不在他们手里,他们能做什么呢?
卡梅隆选择一种积极的姿态,自嘲一番。
看向安森,做了一个鬼脸。
两个人双双笑了起来。
然而,悲伤的预感总是不会出错——
先是查理-考夫曼错失奖项,爆出一个不算冷门的冷门。
亚历山大-佩恩自编自导的“关于施密特”击败脑洞大开的元故事“改编剧本”,再次让查理铩羽而归。
在全场汹涌的祝贺掌声之中,不少视线纷纷望向查理。
查理面无表情,如同一个无情的鼓掌机器人;但安森注意到查理看向不远处安东尼的视线,那眼神分明在说:
我们可以离开了吗?我肚子饿就要支撑不重要了。
随后,卡梅隆没有能够复制里察的奇迹,遗憾错失奖项。
最佳女配角奖,由梅丽尔-斯特里普凭借“改编剧本”获得。
尽管2003年的梅丽尔-斯特里普暂时创造十八次赢得奥斯卡提名的记录,但她现在已经是行业最值得尊重也最值得信赖的女演员之一,甚至隐隐超过当年凯瑟琳-赫本(Katharine-Hepburn)在好莱坞拥有的声势。
今年,梅丽尔依旧佳作连连,一部“时时刻刻”收获影评人的一片喜爱,并且受邀参加下个月举行的柏林电影节主竞赛;一部“改编剧本”则是艺术电影爱好者的福音,脑洞大开,两部作品的双保险再次让她收获无数肯定。
卡梅隆毫不吝啬地为梅丽尔送上掌声,甚至吹起了口哨。
然后,转头看向安森,“呼,总算是结束了。”
紧张消退,整个人都轻松下来,些许遗憾之余,也有一些释然。
和安森不同,卡梅隆今年整整三十岁,她知道好莱坞女演员的保鲜期多么短暂,如果她没有办法早早转型,未来的道路只会越来越窄。
好莱坞,光鲜亮丽的背后,则是残酷无情的。
安森迎向卡梅隆的视线,“人们总说颁奖典礼就是好莱坞一小群人关起门来的自娱自乐,既然如此,你也可以关起门来自己狂欢,我相信杰瑞德应该不介意今晚在你们的别墅里召开一个小型泳池派对。”
派对嘛,今晚不少,没有一百个也有八十个。
美名其曰,狂欢。
但安森这样一说,卡梅隆不由细细想起来,自己召开派对、自己给自己颁奖,这样的事情确实非常好莱坞。
扑哧。
笑容爬上嘴角,卡梅隆一扫阴霾,整个眉宇都明亮起来,“哈,有人说过,你脑袋里有着无数奇怪的想法吗?”
安森,“我以为这在好莱坞是好事。”
卡梅隆一下听出安森话语里的吐槽,“好事,当然是好事。相信我,你不会想要和布拉德-皮特或者汤姆-克鲁斯聊天的。”
安森:呃,这样真的好吗?“他们的英语应该还算流利吧?”
“哈哈。”卡梅隆笑了起来。“他们没有什么,就只是三句不离自己罢了。上帝,如果不讨论他们自己的话,他们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老实说,我对他们的身体没有兴趣,当然,灵魂就更加没有兴趣了。”
这位“花瓶”,也有一个有趣的灵魂。
“对了。“卡梅隆眼睛一亮,“我有一个朋友,我认为应该介绍你们认识。查理,查理-考夫曼。”
安森:这……
“当然,”安森嘴角的笑容上扬起来。
卡梅隆一转身,快速在人群里找到了一脸生无可恋的查理,高高举起右手,亢奋地挥手打起了招呼。
765 天旋地转
“早晨好,库克先生。”
开门的,赫然是诺亚,安森的助理,正在慢慢进入角色。
埃德加正准备询问安森的情况,一眼就看到诺亚头发上的……一片生菜——
他没有在开玩笑,那是一片真实的、鲜嫩欲滴的、翠绿的生菜,即使是恶作剧也不会如此浮夸的程度,那么一大片生菜叶子到底是怎么爬到诺亚头发上的?
欲言又止,埃德加脑海里有数不胜数的想法在涌动。
但最后还是轻轻摇头,放弃询问来由,只是提醒一句,“你的头发上有一片叶子。”
诺亚,“叶子?”
眼睛往上,抬手摸了摸。
“啊,原来在这里,我刚刚就一直在寻找它呢。”
埃德加:……
他真的有很多问号,但看着诺亚那满脸欢喜的表情,那些喜悦是发自真心的,他还是把问题吞咽下去。
“安森呢?”埃德加回归正题。
诺亚拿着生菜展露笑容,“伍德先生正在游泳。”
埃德加往外面看了一眼,清澈的游泳池里空无一人。
诺亚补充说道,“在大海里。今天没有什么海浪,伍德先生说适合游泳。”
埃德加微微一愣,哑然失笑,安森总是做出令人意外的举动,“我以为他准备学习冲浪。”
诺亚点点头,“那是目标。但现在的话,他说先适应大海游泳,然后再开始,他和埃文斯先生约好了。”
“克里斯-埃文斯?”
“对,埃文斯先生前天在这里过夜的。”
简短交谈后,埃德加朝着后院走去,却注意到大厅落地窗旁边的一个画架,上面摆放着一张还没有完成的画作,鲜明浓烈的色彩构成纵横架构,明明只有线条,却依旧能够从色彩的浓淡之间感受到情感的力量,这让埃德加不由多看了两眼。
埃德加略显迟疑,“这是安森的作品?”
诺亚也望了过去,点点头表示肯定,“金球奖那天晚上回来,伍德先生睡不着,他坐在大厅里画的,但说是还没有完成,需要一些时间。”
埃德加表示明白,准备继续前进,但脚步却不由停留在原地,视线落在那些线条和色彩的交错之上,思绪缓缓沉淀下来,站在室内透亮的落地窗前面,似乎能够捕捉到海浪和阳光在空气里流动的声响。
一直到——
“船长?”
埃德加在呼唤之中惊醒,双脚重新感受到地面的踏实,猛地抬起头就看到正在用浴巾擦拭头发的安森,浑身上下洋溢着阳光的气息。
“那只是随手习作,不是梵高。”
安森打趣了一句。
埃德加跟着轻笑了两声,却忍不住又看了画作一眼,“你不喜欢金球奖颁奖典礼?”
安森不解,“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埃德加示意了一下画作,“线条和色彩里面的情感都非常强烈,却不是明快和幸福,更多是一种焦虑和烦躁,似乎能够感受到什么即将破土而出。”
安森微微一愣,不由多看了埃德加一眼。
埃德加轻轻耸肩,“我偶尔也看艺术的。”
安森轻笑一声,嘴角的灿烂完全绽放,“谢谢你把我的作品称为艺术,我的自大又膨胀了一点点呢。”
看着安森还有心思开玩笑吐槽,埃德加稍稍安心些许,但眼睛里的担忧依旧没有散去:他是认真的。
安森轻轻吐出一口气,“没有,只是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你知道,‘猫鼠游戏’、快闪活动、颁奖典礼以及后续一系列反应,那种感觉就好像被丢进斗兽场里面,我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一对一单挑老虎,结果却发现这是以一敌百的对决,还是难免慌乱。”
“我只是需要调整一下,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金球奖颁奖典礼,那已经是整整四天前的事情了。
颁奖典礼结束之后,熙熙攘攘的议论全面展开,而当晚先后在红地毯以及颁奖嘉宾两个时刻抢走焦点的安森毫无疑问成为奖项之外的最大热点。
从颁奖典礼之前,人们就一直在期待一直在讨论:
自“猫鼠游戏”首映式以来营造的声势,最后将以一种什么方式落下帷幕,然而现实居然比期待更加精彩,这也一举奠定安森目前话题第一人的位置——
以“时尚”、“娱乐周刊”、“纽约客”、“好莱坞报道者”、“人物”等等权威杂志为首的媒体争先恐后地展开报道,铺天盖地的热度爆发出难以置信的能量。
不止安森,埃德加和伊芙也双双忙碌到脚不沾地。
这是一次突破,毫无疑问地。
尽管“蜘蛛侠”已经制造一波热度,但现在才是全面引爆,一就把安森推向一个史无前例的高度。
欢呼、掌声、热度,全部都是好事;但短短半年时间连续发生两次重大转变,整个世界彻底颠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过犹不及。
恐怕,任何人都需要一些缓冲适应的时间和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