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娱之花瓶影帝 第1498节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那种荒诞在空气里蔓延开来,最后再也忍不住,全部展露笑容。

  包括阿方索。

  阿方索无力地摇摇头,“不,安森,‘最后的晚餐’不是这个意思。”

  即使在这样的时候,阿方索还在那里一本正经地解释,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全部人集体捧腹大笑起来。

  艾曼努尔也是一样,看着阿方索困惑的表情,试图解释一下但终究还是吞咽了下去,艾曼努尔拍拍阿方索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2618 探索未知

  哈——

  目光聚集之处,“人类之子”剧组成员正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毫无预警地,一群人集体哄堂大笑起来。

  气氛,好不热闹。

  哈哈哈哈哈——

  欢声笑语,根本停不下来,种种目光层层压力,悄无声息地发生改变,一个两个忍不住拉长耳朵:

  他们到底在讨论什么,期待?紧张?喜悦?

  短短的一幕,却在一个个脑袋里引起截然不同的山呼海啸,然后电影宫放映厅音响里传来一个声音,毫无预警地、突如其来地,当所有视线全部集中在剧组身上的时候,这个声音如同上帝低语一般。

  “女士们,先生们,安森——伍德!”

  不知道什么时候,首映式主持人出现在了舞台上,当所有目光所有焦点全部汇聚,打乱首映式流程之际,他灵机一动,顺水推舟地登台,以最隆重最庄严的方式引荐安森,一下把混乱的秩序拽了回来。

  显然,不是上帝。

  然而!刚刚还一片混乱一团喧嚣的放映厅。听到这个郑重其事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全部看向安森。

  啪啪——啪啪——

  没有欢呼没有尖叫也没有起哄,取而代之的是拧成一股绳的掌声,节节攀升,最后演变为一场风暴。

  聚光灯,落在安森身上。

  安森却显得落落大方,转头看向阿方索他们,拍拍阿方索的手臂,展露笑容,用行动做出正面回应——

  享受。“最后的晚餐”,就好像明天醒来这一切都如同小美人鱼一般变成泡沫消失得干干净净。

  然后,安森主动迈开脚步,顺着工作人员的指引走向提前安排好的位置。

  这方面的细节,威尼斯和戛纳稍稍不同。

  在戛纳,尽管剧组成员也有安排位置,但没有特殊照顾,往往安排在扇形座椅的左侧,第二排第三排的一小片区域,真正黄金观影坐席则留给观众;而威尼斯则把最佳观影位置保留下来,保证剧组成员时时刻刻沐浴在聚光灯底下。

  电影宫的放映厅同样也是扇形三划分结构,然后分为三层,呈现阶梯式一步步往上延伸。

  剧组的位置在第二层正中央的最前方,一字排开,正头顶上方就是一排灯光,电影开始以及结束的时候,确保这一排灯光能够把全场目光聚焦过来;同时,这里也是放映厅观看电影最完美的位置,角度、高度全部都恰到好处。

  尽管只是小小细节的差异,却依旧能够看出戛纳和威尼斯定位、风格的不同,却不知道柏林又是如何。

  沸沸扬扬地,全场掌声朝着中央汇聚而来,站在那里,可以清晰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目光朝着自己汹涌而来,安森有预感,接下来观看“人类之子”的两个小时恐怕是非常难熬的一段时间,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将被放在显微镜底下研究。

  特别是阿方索,绝对是严峻考验。

  抵达位置,安森礼貌性地朝着四周轻轻颌首示意,却没有停留太久就顺势落座,以这样的方式推动下一个环节继续进行。

  前方舞台上的主持人果然一点就通,马不停蹄地介绍下一位演员,一直到阿方索作为导演最后登场,迎接全场推向巅峰的雷鸣掌声,阿方索又羞涩又狼狈地匆匆过来,来不及打量四周就已经在安森旁边落座。

  小小的意外打乱首映式进程,但得益于主持人的见机行事以及安森的默契配合,终究没有让事情陷入更糟糕的境地,在事情完全脱离轨道之前,及时止损,没有继续浪费时间,主持人终于宣布电影即将放映。

  渐渐地,放映厅的灯光暗了下来,所有骚动和混乱似乎也悄无声息地平复下来,只剩下些许躁动残留在空气里汹涌,似乎可以听到心脏按耐不住跳动的种种雀跃,脑海里的思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汹涌起来。

  此时,安森终于察觉到阿方索放松下来,似乎在黑暗里才找回呼吸的本能。

  安森转头看向阿方索,“导演,属于电影的魔法时刻即将开始。”

  阿方索转头望过去,却没有看到安森的眼睛和表情,只是看到浅浅上扬的嘴角,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抹专注,那种沉浸其中的投入与雀跃将外界纷纷扰扰的声音全部摒除在外,准备展开一场冒险——

  专属自己的冒险。

  渐渐地,阿方索也跟着沉淀下来。暂时忘记那些期待和压力,暂时忘记那些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的焦虑,唤醒拍摄“人类之子”的最初记忆,他依旧记得安森出现在自己公寓门口的那个下午,一切栩栩如生。

  他喜欢电影,并不是因为媒体赞誉、票房收获、观众追捧——不要误会,当然,这些都非常重要并且不可或缺,他也没有准备拍摄曲高和寡地艺术作品;但真正的原因在于他相信影像传递出来的力量。

  “导演,我喜欢老电影,并不是因为老电影经典。事实上,以前电影工业并不成熟,不乏制作粗糙不堪入目的作品,单纯从质量来说,确实比不上现在成熟产业制作出来的作品。但我依旧喜欢以前的电影。”

  “因为老电影具有一种笨拙而质朴的真实。导演们试图通过电影去探索未知,他们不会掩饰自己的无知、不会不懂装懂,他们也不明白这个世界、他们也没有正确答案,像‘2001太空漫游’这样的作品就毫不掩饰自己的探索,导演和观众们一起探索宇宙的无限可能性。”

  “然而现在的电影充满了算计和规划,三分钟一个小包袱、十五分钟一个转折点。电影工业体系里已经摸索出太多太多规律,整整齐齐的流水线产物,导演们丧失探索的精力和求知的欲望,他们只是规规矩矩地完成任务,如同牵线木偶一样。”

  “所以,在现在的电影里很难找到那种原始而野蛮的生命力。我认为这是一个遗憾。”

  “但我相信,你依旧带着求知欲和冒险精神,并且我希望导演能够继续保持下去。”

  所以,安森拍摄了“大象”、“暖暖内含光”、“宿醉”,还有“人类之子”。

  也许,以前安森并没有想清楚,挑选作品只是本能而已;但伴随时间的推进,安森渐渐拥有了自己的艺术人格,他依旧充满好奇心,他依旧试图探索生命和宇宙的无限可能,

  他,也是一样。

  想到这里,阿方索不由悄悄挺直腰杆。

  大屏幕的光亮徐徐亮起,宛若一扇通往异世界的大门。

2619 人类之子

  一切噪音,消失了,宽敞的放映厅里鸦雀无声,无尽黑暗和寂静里,大屏幕的光亮朦胧地徐徐亮起来。

  宛若光束,又好似迷雾,推开一扇通往异世界的大门,

  画面里,一望无际的森林顺着视野一路往地平线延伸,看不到尽头,微风轻拂,翠绿摇曳生姿沙沙作响,静谧地站在时间的混沌里,等待探索、等待冒险。

  “森林影业”,一组字样从树林里缓缓浮现,却没有持续多久又沉没其中,空气里漾起浅浅的层层涟漪,森林再次恢复静谧。

  毫无疑问,这个片头正在成为电影产业最具有辨识度的一个片段,甚至不仅仅因为安森一个人而已。

  不由自主地,心脏已经跟随持续推进的镜头跨入屏幕里,迷失在光晕里,展开只属于自己的冒险。

  “西雅图围城后的第一千日……”

  “国土安全法案获得通过,整整八年后,英国边界依旧关闭,遣送非法移民离境的行动将继续进行。”

  “早安,以下是今日要闻……”

  画面,依旧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内容,只有声音。视觉的蒙蔽,保证听觉打开,不会错过任何细节。

  “地球上最年轻的人类迭戈-里卡多之死让全世界陷入震惊,宝贝迭戈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一家酒吧外面因为拒绝帮别人签名而遭受刺伤。”

  画面,终于亮了,狭窄的空间里塞满了人,不管正在忙碌什么事情,此时全部悲痛欲绝地注视前方的电视机,不需要言语也能够深深感受到沉默之中汹涌的绝望和痛苦。

  然而,这样的肃穆却被打乱,一个高大的身影打开门进入室内,压低声音说着抱歉,一点一点往里面挤,尽管看不清楚脸孔,但静谧之中的闯入却显得不合时宜,如此粗鲁又如此冷漠。

  “现场目击者指出,迭戈向索取签名的粉丝吐口水,他在随后的争吵里被刺身亡,那名粉丝随后也被愤怒的人群围殴致死。”

  那个身影终于来到柜台前,赫然是——

  安森-伍德……?

  沧桑、落魄、胡子拉渣,甚至比“暖暖内含光”、“蝴蝶效应”里面的形象更加邋遢,也比“宿醉”里面的形象更加狼狈,整个人灰扑扑的,没有一丝光芒,即使亲眼所见也依旧难以相信,一时半会无法确定。

  那,真的是他们熟悉的那个安森吗?

  虽然没有如同“女魔头”里查理兹-塞隆那般毁容,但毋庸置疑,这应该是安森职业生涯里最毁灭形象的一次,完全暗淡无光。

  然而……看着这样的安森,依旧挪不开眼睛,这是正常的吗?

  也就是短暂愣神的片刻,邋遢男人已经来到柜台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堆硬币,“黑咖啡,谢谢。”

  周围沉浸在新闻冲击里的人们纷纷朝着邋遢男人投来愤怒的视线,却无法撼动邋遢男人的神经半分,只是专心致志地数着手心里的硬币。

  一直到硬币全部交给店主之后,邋遢男人才终于抬起视线看向电视机。面无表情。和周围的悲伤格格不入。

  “2009年出生,父母为马塞洛和希尔维亚-里卡多,来自曼多萨的中产阶级。”

  “他的一生都为其名人身份所困扰,就只是因为他身为全世界最年轻的人类。”

  咖啡,来了。

  邋遢男人接过咖啡,没有半分犹豫,冷漠地转身离开。

  “迭戈-里卡多,地球上最年轻的人类,享年十八岁零四个月二十天十六个小时又八分钟……”

  小小的咖啡屋里所有人都仰头注视着电视机,上班族、交警、建筑工人、家庭主妇等等,无一例外。

  但摄像机镜头却跟随邋遢男人的身影离开,整个屋子的悲伤全部被留在身后。

  结果,来到门口的时候才注意到,这里上方居然也有一台电视机,人们熙熙攘攘地聚集在门口抬头望上去,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传来悲痛欲绝的哭声,悲伤化作一片海洋。

  邋遢男人离开咖啡屋,下一幕就看到街道对面的高楼大厦,正面玻璃墙都是正在播出的实时新闻,迭戈-里卡多的脸孔出现在角角落落,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们也三三两两停下脚步,仰头倾听新闻。

  “伦敦,十一月十六日,2027年。”

  字幕出现,明明是更加遥远的未来,但伦敦城市中心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却似乎比现在更加老旧——

  三轮车来来往往,燃烧煤炭的烟尘在空气里弥漫,与其说是二十年后,不如说是二十年前更加恰当。

  邋遢男人离开咖啡屋,来到一个垃圾桶旁边,身后满满当当堆积起来的垃圾苍蝇满天飞,却没有人在意,邋遢男人更是完全不在意,放下咖啡,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瓶威士忌,咕嘟咕嘟地往里面灌。

  下一秒,轰!

  世界,地动山摇,邋遢男人手里的咖啡直接飞出去,膝盖一软,跌跌撞撞地往垃圾堆里摔了出去。

  一回头,整条街道乱作一团,身后那个咖啡屋发生爆炸,滚滚烟尘宣泄而出,哭喊与哀嚎演变为哔地拉长声响,咖啡屋里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拿着自己的残肢摇摇摆摆血肉模糊地走出来,两眼茫然。

  ——“人类之子”。

  哔,哔哔哔。

  整个电影院里只有恼人的噪音持续作响,邋遢男人两手空空地前往上班,没有了酒精,甚至没有了咖啡,他整个人显得有气无力,邋遢着肩膀两眼无神地通过安全检查进入办公室,开启了无生趣的一天。

  然而,即使是办公室里,同事依旧对着电脑屏幕上迭戈-里卡多的新闻以泪洗面,一张张办公桌全部没有例外,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讨论、默默地用纸巾擦拭眼泪、两眼无神地看着屏幕如同世界末日一般。

  “迭戈-里卡多的一生,时时刻刻在提醒世人,人类已经有十八年无法生育,而我们也深深地受此影响。看来世界上最年轻人类的头衔将传递给一位女性,她是十八岁五个月又十一天——”

  寥寥数笔,不需要更多解释,一个末日的世界观已经勾勒出来,弥漫着悲伤和绝望,在无尽黑暗里陷入更深的泥泞之中。

  邋遢男人一脸木然地看着自己对面那个泣不成声的女人,终究没有忍住,站立起来,前往直属上司的办公室。

  “格里芬先生,迭戈-里卡多的死亡对我的冲击力超出想象,我觉得我应该早退回家,在家里完成工作。”

  邋遢男人一脸认真。

2620 一幅画卷

  西奥——也就是那个邋遢男人如愿以偿,因为“悲伤过度”得以翘班,才刚刚抵达上班地点就提前下班。

  然而,他没有回家,而是搭乘火车离开伦敦。

  可以看得出来,他对迭戈-里卡多的去世心如止水波澜不惊,一脸麻木;但安安静静坐在火车上的西奥却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落寞。

  些许哀伤、些许萧索、些许失落。

  那种感觉如同陷入流沙一般,缓缓下沉;然而,他没有挣扎没有呼救,就只是放任自己继续下沉。

  明明没有表情,整个人的氛围却散发出一种阴郁和疲惫。

  行驶的火车外面,愤怒的人们朝着车窗投掷水气球;火车站里,铁丝网将蜂拥进入英伦三岛的法国人德国人全部阻拦在外;离开火车站,全副武装的军队驻扎在此,街道演变为战壕,随处可见血腥和硝烟。

  迎面而来的是一头银色长发、穿着睡衣长袍、一副吉普赛人模样的贾斯珀,给了西奥一个大大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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