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滕第一个没有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现场其他人就再也控制不住。
2551 恃才傲物
左看看，右看看，克里斯滕能够清晰察觉到剧组空气的微妙，众人都在担心安森，却没有人敢站出来。
“……安森。”克里斯滕呼唤一声，“你还好吗？”
安森望过来，满脸坦然，“我很清醒。宿醉未醒的那个人不在这里。”
噗。
克里斯滕一下没有控制住笑出声来，“你知道我的意思。”
安森摊开双手，“詹姆斯-弗兰科。你可以说出他的名字，不用担心说出一个暗号我的脑袋就直接爆炸。”
气氛，轻松些许。
然后，安森主动开口，“谁知道呢，也许他正在进入角色。我在表演约翰尼-卡什的时候也每天都是醉醺醺地出现在剧组，演员就是一群怪人一堆混蛋，我们不应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高高在上地批判别人。”
克里斯滕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安森，“但你知道他不是为了表演。”
一下，戳破幻想泡泡。
安森沉默了下来，嘴角的弧度缓缓耷拉、消失，眼底流露出一抹落寞，然后，轻声说到。
“我知道。”
轻飘飘的一句话，没有任何力量，却包含了太多太多情绪。
克里斯滕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安森抬起头望了过来，“我们曾经是朋友。”正是因为真情实感，所以才会受伤。
“嗯。”克里斯滕轻轻点头，她也跟着沉默下来。
安森捕捉到声音里的失落，不由多看了克里斯滕一眼。
克里斯滕轻轻耸肩，“我三岁就进入这个行业了，你不会以为我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吧？”她故意稍稍抬起下颌，以鼻孔“看向”安森，“你的这些抱怨就是小孩子哼哼唧唧的家家酒而已，一点都上不了台面。”
哈！
看着安森绽放开来的笑脸，克里斯滕自己也没有忍住，表情也跟着舒展开来，短暂陷入自己的回忆里——
她曾经也相信他们是至交好友，真正的手帕交；但一个转身才知道她们在背后中伤她，甚至没有任何理由。
慢慢地、慢慢地，她才知道，原来并非所有友谊都是双向的，并非所有友谊都是纯粹的。
在这个巴掌大小的名利场里更是如此，尔虞我诈、利益至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然而，也正是因为如此，克里斯滕学会珍惜真正的友谊，在这个圈子里堪称稀世珍宝，比如眼前这个男人。
克里斯滕轻轻扬起尾音，“我曾经真心实意地认为汤姆-克鲁斯和布拉德-皮特都是我的好朋友。”
安森一愣，却没有反应。
克里斯滕表情拉垮下来，“不会吧，你当真了？笑话就不好笑了。”
此时，安森才展露笑容，摆摆手，“我的意思是，你和他们合作的时候才几岁，十岁？难道他们不应该把你当作没有威胁的孩子，放下戒心，真诚相待？又或者说，他们忙着互相残杀没有时间理会你。”
那一句吐槽让克里斯滕笑容完全绽放开来，摇摇头，“不，他们把我当作演员。先是孩子，但同时也是演员。”
“某种程度上，我感谢他们，因为他们展现出了专业的姿态，以合作伙伴的视角看待我，他们教会了我职业演员的许多事情；但同时，他们在镜头面前和镜头之外的反差让我充满了困惑，那个时候我无法理解这种差别的原因，我真心实意地认为我们是朋友，又或者是合作伙伴，平等地站在同一个层面上。”
克里斯滕摊开双手，“看吧，现在我们就知道那个想法多么天真了。”
十年过后的现在，他们可以笑着讨论这件事，但安森难以想象，当时的克里斯滕脑袋里有多少困惑。
舌尖，泛起些许错杂。
安森轻轻吐出一口气，“现在就可以看出来，我的青涩和稚嫩了吧，我在这个行当里没有经过太多摩擦，一点小风小浪就开始哼哼唧唧悲春伤秋起来。”
“啊，伤自尊，我觉得自己现在特别渺小。”
调侃，自嘲，不失幽默。
克里斯滕一下放声大笑起来。
安森上扬起来的嘴角又缓缓平复，“至少他目前为止没有影响拍摄工作，对吧？”
克里斯滕静静地打量安森。
在媒体和普罗大众的眼里，安森是张扬的、傲慢的、肆意的，如同太阳一般，轻而易举就能够将四面八方的目光全部吸引过来，不要说他的朋友了，哪怕是合作伙伴也全部被掩盖在他的光芒之下，几乎注意不到旁人的存在——
“蜘蛛侠”系列里，忽略被无视的不止詹姆斯一个而已，克里斯滕、山姆的功劳也全部被掩盖。
然而安森始终是安森，在媒体面前一次次地提醒人们不要忘记作品是一个整体，一部优秀的电影离不开整个团队的合作；私底下更是从来没有忘乎所以目中无人。
准确来说，生活里的安森是温润如玉的，令人忍不住想要和他成为朋友。
在克里斯滕看来，错过安森这个朋友是詹姆斯的损失。
注意到克里斯滕的视线，安森瞥了一眼，“小心不要真的爱上我，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克里斯滕毫不犹豫抬手就给了安森手臂狠狠一拳。
安森瞬间KO顺势躺倒，克里斯滕瞠目结舌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结果旁边群众演员和工作人员全部哄笑起来。
克里斯滕：我不是！我没有！
笑声却更灿烂更疯狂起来。
詹姆斯再次出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整个剧组一团其乐融融的景象，而他格格不入地如同一个局外人。
呵呵。
这估计就是安森的策略，把整个剧组拉拢到他的阵营，然后他这个刺头就是人见人恨天怒人怨的讨人嫌，表面上安森大度地允许他继续扮演哈利的角色，实际上却用尽办法让他意识到好莱坞没有他的生存空间。
但是，安森恐怕想不到，好莱坞不是他一个人的好莱坞，诺大的电影产业里，在安森之外还有其他数不胜数的演员，安森是没有办法只手遮天为所欲为的。
想到这里，詹姆斯微微挺起腰杆，展露一个大大的笑容，仿佛完全不知道眼前的怪异气氛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样，张开双臂。
“哈哈，气氛如此欢快，看来大家都在等待我的到来，怎么样，准备好了吗？让我们一起完成这部伟大的电影！”
詹姆斯落落大方地迎面上前，剧组工作人员满头黑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剧组开始工作已经将近两个小时，他们甚至因为某人的迟到而不得不调整拍摄场次，结果这家伙居然胆敢厚脸皮地大放厥词？
难道他没有注意到刚刚的拍摄被某位莽撞闯入片场的白痴打断吗？剧组没有他的存在，工作简直不能更加顺利，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持续制造麻烦的蠢货——
要点脸，好吗？
2552 满脑肥肠
空气，微微凝滞，面面相觑之间，甚至没有人愿意看向詹姆斯，默默地交换视线之后用眼神和嘴形互相吐槽，在沉默之中蔓延开来的怪异让气氛渐渐微妙起来。
然而，詹姆斯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尴尬一般，张开双臂拥抱世界，以超级巨星的姿态拥抱眼前的空气，灿烂的笑容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光芒。
显然，詹姆斯非常满意自己制造的混乱。
一个声音带着浅浅笑意打破安静，视线刹那间聚集而去。
“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开始，看来你已经调整好状态，我们马上开始？”
安森，当然是安森，就只有安森才能够如此坦然又如此从容，不紧不慢的声音里自然地流露出一抹嘲讽。
詹姆斯一点面子都不给地翻了一个白眼，他知道安森这是在嘲讽他宿醉未醒没有做好投入工作的准备。
“没有必要冷嘲热讽夹枪带棒，我知道自己迟到了一点点，但这不是没有耽误拍摄工作嘛，我们现在开始工作，一样可以按时完成拍摄，怎么，还要继续缴纳迟到罚金吗？”
“我缴纳就是了，今天晚上的夜宵就包在我身上了。”
坦荡荡的模样，毫不示弱，正面顶了回去。
但安森完全不介意，没有再多说什么，转头看向山姆，“导演，我们这场戏先拍完再说，我们可以继续了。”
詹姆斯一愣，“什么嘛，也不是马上开始，那一个两个那么着急做什么？”
克里斯滕再也看不下去，“詹姆斯，你也不是第一天进剧组了，每个人都必须耐心等戏，如果等不下去的话，滚蛋。”
詹姆斯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吊儿郎当地说，“冷静……冷静……没有必要如此激动，人人都知道玛丽-简是彼得-帕克的甜心，你没有必要心急如焚地证明这一点。”
话语里说的是玛丽-简和彼得-帕克，但言语背后的真正含义到底怎么回事，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够听的出来。
克里斯滕却不是一个“小甜饼”，展露一个笑容直接呛了回去，“人人都知道哈利-奥斯本是一个忘恩负义满脑肥肠的蠢货，你真的没有必要为了这样一个角色牺牲到如此地步。”
噗。
空气微微涌动。
詹姆斯却依旧不生气，“看来我的优秀终于得到了认可。”
一边说着，一边拿视线余光瞥安森，似乎在吐槽安森忽略他的才华，“宿醉”、“钢铁侠”两部作品都拒绝了他。
但这次终究没有继续纠缠，詹姆斯乖乖地推后让开空间，示意剧组继续工作。
经过这一番小插曲，片场气氛略显奇怪，但安森和克里斯滕都是专业演员，他们站稳脚跟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稳住局面，没有了捣乱分子的干扰，重新投入拍摄之后很快进入轨道，仅仅耗时一小会儿就完成了工作，然后剧组收拾一番，终于准备拍摄下一场戏。
结果——
詹姆斯又不见了，整个剧组一阵兵荒马乱。
幸好，这次詹姆斯没有彻底销声匿迹，工作人员很快就在休息室里找到了昏睡过去的詹姆斯，披着一张毯子穿着西装躺在沙发上蜷缩成为一只小虾米，如同流浪汉一般随遇而安，就这样大剌剌地张开嘴巴酣睡，甚至口水都流下来，脸颊上残留宿醉的印记。
这一幕，令人哭笑不得，甚至暂时忘记詹姆斯的烦人。
又是一阵慌乱和忙碌，詹姆斯干脆利落地灌了三杯意式浓缩，剧组终于准备就绪，再次投入拍摄工作。
“开拍！”
四十二街街头，人来人往，摩肩接踵，一团热闹喧嚣，可以明显感受到空气的翻涌，结束一场戏剧演出的观众们以泄洪的姿态涌向大街，一张张脸孔之上洋溢着欢快和雀跃，被人群推着离开剧院的彼得-帕克一脸惊奇一脸赞叹地打量四周，似乎悄无声息地融入其中，打开毛孔细胞，拥抱眼前这股热浪。
他没有左顾右盼，只是细细观察，时不时侧耳倾听。
两位结伴的闺蜜手挽手地擦肩经过彼得，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
“我觉得她演得不错。”
“对，这个角色非常适合她。”
那些赞美，简单却真实，尤其来自同为女性的观众，这就更加难能可贵了，彼得的嘴角不由轻轻上扬起来。
彼得停下脚步，脑袋微微后仰，如同沐浴在地中海的阳光里忘记烦恼忘记现实尽情徜徉迷失自我一般——
他为玛丽-简开心，全心全意地，她终于等到了自己的闪耀时刻。
但又不止如此，那舒展开来的眉宇似乎有一丝丝沉浸，不经意间泄漏出来一抹享受和贪恋，却没有来得及细细捕捉，进一步确认，令人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的程度，彼得被汹涌而出的人群撞了一下肩膀，尽管并不严重，只是脚步踉跄一下，但刚刚的状态还是被打破，眉宇之间的神色转瞬即逝再也看不到。
彼得条件反射地回头，眼前肃穆严谨匆匆经过的黑西装保镖快速占据视野，来不及打量，紧接着就看到了那个身影。
“哈利？”
心脏一缩！显然，彼得没有预料到居然能够在这里看到哈利，脑海里其他思绪全部抛开，呼唤脱口而出，脚步紧接着追了上去。
“哈利，我们需要谈谈。”
彼得扬声呼唤，尽管黑西装保镖依旧横亘在前进道路上拒绝让开位置，但他注意到哈利的脚步停了下来。
显然，哈利也注意到他了。
“我需要解释一些事情。”彼得说，脑海里乱糟糟的一团，言语之间流露出些许迟疑——
老实说，他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整个情况胡搅蛮缠地打了死结，如何解释如何说明才能够让哈利释怀呢？
那短暂的迟疑里，彼得看着哈利的后脑勺，忍不住想：
他是否应该告诉哈利，他其实就是蜘蛛侠？
毕竟，玛丽-简已经知道了，哈利再知道也没有关系；但问题在于，他应该如何解释诺曼的死亡和蜘蛛侠无关，在你死我活的场面里，诺曼害死了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