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盈,巧妙,灵光乍泄,以喜剧回应喜剧,以魔法还击魔法。
詹姆斯抛出一个棘手难题,而安森则给予完美回应。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全场陷入错愕,如同傻瓜一般。瞠目结舌地注视全程,目光来来回回移动。
然后,情绪再也控制不住,破壳而出。
2531 就事论事
噗。
一下没有忍住,笑声轻溢。
目光在安森和詹姆斯之间来来回回,尤其是看到詹姆斯明显僵硬停顿的动作,在安森的自如面前暴露无遗,荒谬感瞬间外泄,上扬起来的嘴角再也控制不住继续绽放,在意识到之前已经演变为笑容。
第四墙,就这样被推开,那些戏剧张力瞬间戳破,宛若暴雨一般宣泄而下。
啊。
当第一声惊呼冲出喉咙的时候,就再也控制不住,转眼演变为风暴,浩浩荡荡地呼啸而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山呼海啸、天崩地裂,瞬间一把火将理智焚烧殆尽,灵魂深处的能量挣脱缰绳,一股脑宣泄而出。
然后,一种燃烧感油然而生,燃烧手指、燃烧心脏,燃烧细胞、燃烧灵魂,就这样毫无保留地肆意燃烧起来,心脏再也无法承受这股力量,瞬间炸裂,冲出喉咙的呼喊演变为耳膜上的轰鸣,继而消失。
他们张开嘴巴,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世界却一片安静,鸦雀无声,但视野里依旧可以看见一张张扭曲的脸孔,狂热的空气几乎就要烫伤皮肤,刚刚还在冰天雪地里瑟瑟发抖,转眼已经坠入盛夏热浪里。
世界,正在高速旋转。
詹姆斯:……
他应该说什么,又应该做什么?
愣愣地看着安森,他以为那一口气已经吐了出来,却没有想到依旧卡在喉咙里,几乎就要炸裂开来。
尽管詹姆斯不断提醒自己,不要胆怯不要退缩,堂堂正正地面对安森;但此时,真正站在安森面前,他深深觉得自己无比渺小,甚至就连面对安森的勇气也没有,狼狈而窝囊,他痛恨这样的自己。
一个转身,詹姆斯挺直腰杆,昂首挺胸地,继续迈开正步,没有继续停留,径直进入剧组,消失在众人视野里。
然而,有人在乎吗?甚至于有人注意到吗?
詹姆斯不确定,只是他没有勇气确认,竭尽全力保持自己的尊严,但终究落花流水地转身逃之夭夭。
啊啊啊!啊啊啊!
后面,惊涛骇浪依旧在节节攀升,詹姆斯不懂,这些人不是专程前来围剿安森的吗?因为“杀手没有假期”?
所以,眼前这一幕是怎么回事?
不要说詹姆斯了,现场观众一样不懂。
的确,他们是前来围观热闹的,他们是前来围剿安森的,因为安森开始的这股狂潮正在席卷整个北美,但并非人人都是支持者,各式各样不同的声音全面井喷,谴责安森站在背后主导这一切根本目的就是为了促进“杀手没有假期”票房的种种阴谋论更是喧嚣不已,拥有大量支持者,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疯狂往外冒。
这两年,时代不一样了,安森登顶巅峰,所到之处全部一片鲜花和掌声,不要说制片人和导演了,就连好莱坞金字塔顶尖的电影公司资本巨鳄们也没有例外,一个个只敢暗地使绊子,不敢正面较量。
去年暑期档就是最好案例。
一旦吃亏,他们又摸摸鼻子乖乖吞咽苦果,一副忍气吞声的小媳妇模样,根本没有人敢正面对抗安森。
然而,这次情况稍稍不同,“杀手没有假期”试图颠覆另外一个传统,不止媒体,许多普通观众也看不过去,明明这股浪潮是站在普罗大众这边的,试图让他们的声音被听到;但他们反过来维护媒体的权威,他们不需要也不相信普通观众的声音,竭尽全力地维护现有秩序,纷纷把枪口指向反叛者变革者。
开机仪式,熙熙攘攘地聚集大量狂热影迷,但同时也聚集大量丧心病狂的仇恨者。
正如伊芙所担心的一样,眼前的局面正在试图控制,所有人都不曾经历过的混乱正在颠覆整个行业。
她担心那些负面声音,她担心情况失去控制,她担心整个事件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结果?
眼前这一幕又是怎么回事!
说好的仇恨者呢?说好的危机和混乱呢?说好的场面失控和全面未知呢?
正在上演的一幕,不是再熟悉不过吗,每次安森登场都是一样,掌声和欢呼席卷全场,世界为他臣服,热情和疯狂的氛围持续蔓延最后演变为浩瀚火海,所有人匍匐在他的脚底下顶礼膜拜,无一例外。
所以,标准结局,根本就没有任何事情需要担心?
詹姆斯骂骂咧咧:全部都是骗人的!你们全部都是骗子!
然而——
“安森,有人指责你试图操控市场操控舆论,以不正当手段试图操控‘杀手没有假期’的票房,你如何回应?”
空气,一静。
当癫狂稍稍平复,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也许普通观众大脑一热就忘乎所以,在网络上骂骂咧咧怒发冲冠,但在现实里一看到安森真人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狂风暴雨全部化作温顺的小绵羊,折服于安森的魅力;不过,媒体记者却不会忘记。
他们依旧牢牢铭记焦点,一找到机会,毫不犹豫地捅出刺刀,见血封喉。
安森——依旧是安森。
从容,坦然,镇定,谈笑风生,泰山崩于前也神色自若,不仅如此,嘴角上扬,笑声就这样冲了出来。
“我真心地希望自己拥有这样的超能力。”
安森说。
“如此一来,我不需要继续演戏,作为电影公司票房顾问就可以赚得盆满钵盈。他们希望哪部作品票房大爆,那部作品就大获成功;一亿美元?五亿美元?等等,十亿美元,我的能力值暂时无法达到如此高度,收敛一些,野心不要太大,我们达成共识,三亿美元就好,如何?”
惟妙惟肖,绘声绘色。
记者们竭尽全力控制表情,拒绝回应;但周围的普通观众早就失去控制,笑声此起彼伏,哪里还有半分严肃气氛?
记者:生无可恋。
拜托,这些仇恨者们,醒醒!我们是在帮忙你们发动声讨,你们现在自己破功,所以我们应该怎么办?
然而,这就是安森。
在他的身上拥有一种魅力,一种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真诚和热情,那种说服力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
坐在电脑面前,对着IMDB页面破口大骂,在论坛里发出帖子强烈谴责,头头是道、逻辑清晰;但站在安森面前,脑袋一团浆糊,所有想法全部一团混沌,只是忍不住想要点头,“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更何况,安森的话语本来就是正确的,所以,他们没有犯糊涂,他们只是寻找到真相而已。
对,就是这样。
2532 连环套娃
嘴角轻扬、眼神明亮,谈笑风生,举止优雅,轻而易举地聚集全部视线,整个世界似乎为他短暂驻足。
这,就是安森。
“呵。我是认真的,我希望自己拥有这样的能力,控制舆论、控制票房,随随便便拍摄一部作品应付了事一样可以轻松迎来巨大成功,躺在钞票上睡大觉,整个好莱坞应该都会为之疯狂,集体顶礼膜拜。”
吐槽,调侃,自嘲,一切就是如此轻松。
“但是,我们都知道事情没有如此简单,对吧?”
“观众不是傻瓜。”
“也许,我们偶尔会因为一些奇奇怪怪的原因产生好奇,前往电影院,购买一张5.99美元的电影票,小小上当一回;但电影好看就是好看、不好看就是不好看,真相终将浮出水面,观众终将拥有自己的判断和评价。”
“如果你们知道制作一部糟糕作品却依旧能够卖出惊人票房的方法,请务必联系森林影业,联系电话就在屏幕下方。”
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一下根本不存在的直播画面、根本不存在的字幕。
那从容不迫的模样完全以假乱真,以至于现场不少人真的开始四周打量起来,寻找直播摄像机的位置。
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笑声再也控制不住——
爆笑如雷!
只有安森是例外,依旧坦然,依旧从容。
“这也恰恰是艺术最美妙的地方。你喜欢的作品,我可能深恶痛绝;同样,我喜欢的作品,你可能不屑一顾。”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自己的取向,我们试图在不同灵魂之间寻找到短暂的共鸣,一个小小的空间,容许我们庆祝自己的真实情感,然后离开电影院转身继续寻找继续探索,寻找到真实的自己为止。”
“所以,我选择将权利交给你们。”
“你们可以选择拒绝进入电影院,你们可以选择没有看过一部作品就宣判它的死刑,但你们同样可以自己亲自前往电影院,在短短一百分钟的时间里,通过一方屏幕进入另外一个世界,探索自己的感受。”
“没有电影,世界不会灭亡,相信我,我们都依旧能够活的好好的;但如果有电影,生活可以衍生出更多可能性。”
“我喜欢这样的可能性。”
堂堂正正,就事论事——
这,就是安森。
如果安森愿意的话,他可以变得非常具有说服力,面对任何人都是一样。
伊芙暗暗握拳,在心底打一个响指,果然,安森的想法和她不谋而合。
尽管整个情况整个格局都是全新的,但万变不离其宗,与其试图控制舆论,不如继续专注自己坚持自己,他们所展现出来的姿态就是最好的回应,光明磊落的姿态才是回应舆论的正确方式。
她不应该担心“杀手没有假期”的票房,把目光局限在一部作品的成败之上;她应该目光长远掌控全局,也许“杀手没有假期”在反噬狂潮里可能遭遇票房撞墙,但没有关系,一切留给时间,一切留给观众。
等待“杀手没有假期”下线之后,DVD发行,真相自然而然地将显露出来,到时候就能够看出作品的真正口碑。
IMDB的8.9分也好,媒体综评的六十九分也罢,它们都需要经受时间的考验,专业影评人也可能犯错,并且在历史长河里他们不止一次两次犯错,真相总是能够浮出水面,作品的优劣总是能够得到证实。
所以,没有必要局限于眼前的一时得失,他们的姿态他们的信念才是最重要的,也是唯一重要的。
正如眼前的安森一样。
不出意料,伊芙静静地扫视全场,从媒体到观众再到路人,一一扫描那些脸庞之上的表情。
相信的不相信的,感动的质疑的,错愕的思考的,应有尽有。
但伊芙相信,安森已经洒下一片种子,接下来等待生根发芽就好,她只需要配合安森继续推动一把就好。
困境,依旧是困境,却轻轻往前一推,出现全新转机,心态完全不一样。
显然,伊芙终于回归正轨,她的判断是正确的。
“蜘蛛侠3”的开机仪式,引起数不胜数的关注——
安森和詹姆斯的暗潮汹涌,山姆-雷米的紧张和拘谨,全新演员加盟的新气象,庞大剧组在紧张和期待交织的情绪里登场,“蝙蝠侠:侠影之谜”的口碑票房双赢带来同类型作品的市场挤压,围绕全新剧本、惊人投资、超高期待展开的热议话题更是全方位沸腾起来,视线所及之处都是这部作品的身影。
再次地,“蜘蛛侠3”以实际行动证明作为好莱坞当仁不让头部重磅的影响力,依旧在持续渗透进入行业。
然而,在这一波波热议狂潮里,围绕“杀手没有假期”的话题居然也爆发出毫不逊色的能量。
毕竟,“蜘蛛侠3”是将来时,“杀手没有假期”则是正在进行时。
特别注意的是,这是安森首次证明回应IMDB的评分狂潮,严格来说,安森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起IMDB,但话里话外的回应都再明显不过,决定权依旧掌握在观众手里。
其实,这些年也不是第一次了,“大象”、“蝴蝶效应”曾经出现似曾相识的情况,只是这次“杀手没有假期”更进一步而已,从小范围影迷热议演变为一次覆盖全美的活动,甚至撼动媒体综评的权威地位。
不过,安森始终如一。
当年,安森就坚持,观众拥有决定权,他们可以自行判断好坏,喜欢与否,却不会影响他对自己作品的态度;现在也是一样,安森拒绝为“杀手没有假期”辩护,也拒绝批判IMDB评分过高或者媒体综评分数过低,他没有认为电影因为自己的存在而受到不公正的对待,什么都没有,决定权和评判权依旧在观众手里。
以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未来也不会有所改变。
甚至于,安森没有邀请观众进入电影自行评判。
他知道一部分观众因为IMDB评分而抵制“杀手没有假期”,拒绝为票房做贡献,相信眼前这一切都是营销策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