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答应我，她离开了这里，我们在决战！”
哈利也找到遮挡物，“我发誓她走了以后我才开枪，我郑重地发誓。”
但玛丽拒绝，“我不会去任何地方！这里是我的旅馆！”玛丽盯着哈利，“所以，你给我他喵地滚出去。”
然后，玛丽堂堂正正地坐在楼梯口，双手盘胸，拒绝让步。
死亡、追逐、枪战，情绪的张力一下推向极致，却在一转眼之间又陷入僵持，整个场景瞬间变得搞笑起来。
哈利从缝隙看向二楼，“你拿到枪了，对吧？”
“对！”
“那你准备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在这里站一个晚上吧？”
玛丽摇头晃脑地吐槽，“你们两位为什么不干脆把枪放下，然后回家？”
哈利一脸嫌弃，“别犯傻了。这是枪战！”
噗！
放映厅里的笑声，一下轻溢出来。
不合时宜，但控制不住。
就在尼古拉斯以为事情不能更荒诞的时候，电影又带来了惊喜，在生死决战的时刻，两个人居然开始讨价还价、携手合作起来。
“哈利，我有个主意。”
“什么？”
“我的房间外面是一条运河，对吧？我准备返回房间，跳下运河，看我能不能游泳到对面然后逃走。”
哈利连连点头，眼睛里流露出些许赞赏，“好。”
“你可以出去对面的那个街角，朝我开枪，看看能不能杀死我，这样我们就不会把这位女士和她的孩子牵扯进来。”
玛丽：？？？我的耳朵没有出现问题，对吧？
哈利扬声，“你百分之百发誓你一定会跳进运河？我不想跑出去，十分钟以后回来，却发现你躲在壁橱里。”
哈哈哈哈哈哈！
雷，“我发誓，哈利！我可不想冒着伤害另外一个孩子的风险，对吧？”
哈利，“等等，我出门，然后往哪个方向，往左还是往右？”
雷无语望天，“往右。往右，对吧！你从门口就能看见了，他喵地那么一条大的运河！”
哈利，“好啦，耶稣！我刚刚从那里过来，是吧？行，数‘1、2、3、行动’，行吗？”
雷，“好！”
然后，两个人站在原地，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2504 因果循环
一，二，三，蓄势待发！
雷调整位置、调整站姿，他已经准备好了，如同准备百米赛跑的运动健将一般，耐心等待发令枪响。
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哪里有生死决战的气氛，一秒从枪战电影演变为竞技电影，这种感觉是正常的吗？
然而。
就在尼古拉斯认为事情不能更加怪异更加荒唐的时候，雷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症结，“什么？谁来数数？”
楼下，哈利也是一副全面戒备的起跑姿势，“噢，你数吧。”
玛丽：……“你们两个都是疯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放映厅简直不能更同意，又哭又笑，他们也是一群疯子，刚刚痛哭流涕，现在却坐在椅子上笑到没有力气。
但雷和哈利是认真的，再认真不过。
雷深呼吸一口气，“准备好了吗？”
“好了！”
“预备？”
“预备。”
“1、2、3，开始！”一鼓作气，雷没有犹豫，一气呵成地喊出口。
然后，哈利和雷双双拔足狂奔起来。
雷推开窗口，正好看到一艘货船从眼前经过，他深呼吸一口气，径直往下跳，准确无误地落在货船的货物上，没有受伤，但惯性卷着身体前冲，右手一下没有抓住，手枪就这样掉入运河。
尼古拉斯：？？？还可以这样？大费周章返回旅馆找到一把手枪，结果枪战还没有发生就这样结束了？
但认真想想，整部电影都是这样，打破预期，颠覆想象。
此时，尼古拉斯开始期待电影的结局了。
雷看向船夫，“继续前进！”
哈利冲过来，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找到了雷，正在渐行渐远，但哈利依旧端起手枪，瞄准。
雷注意到了，“不可能！距离太远了！”
但哈利不管，依旧眯着眼睛，全神贯注地瞄准，如同狙击手一般。
然后，扣动扳机！
砰！
伴随一声枪响，雷的腹部中枪，鲜血直流。
尼古拉斯完全懵了。他作为记者这么多年，看过如此多电影，其中不乏连续反转、悬念重重、故弄玄虚的电影，他自认为对于好莱坞电影套路已经了如指掌，但今晚的故事发展一次又一次地超出预料。
不算反转，而是在正确轨道上稍稍偏离。一次。再一次。每次的偏离似乎都不是惊世骇俗的反转，但每次偏离轨道却将故事卷入一个难以预料的发展方向，以至于观众彻底丧失思考能力，彻底被卷入故事里。
就好像尼古拉斯现在这样。
雷中枪了，真正的中枪，不是一个假象也不是一个花样，他捂住伤口，在货船经过一个小码头的时候翻滚上岸，连续深呼吸，踉踉跄跄地逃窜，后面不远处就是穷追不舍的哈利。
踉踉跄跄、跌跌撞撞，雷在街道上翻滚，天空飘扬着雪花，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一不小心闯入一群人，他们带着面具身穿白衣，如同地狱里的牛鬼蛇神一般，一时之间分不清楚到底是天堂还是地狱。
又或者只是炼狱。
灯光明亮、雾气霭霭，烟雾缭绕，雷似乎在梦境里穿行，血液的流失让他的大脑开始模糊，恍惚之间完全无法分辨现实和梦境，他依旧跌跌撞撞摸爬滚打地继续前进，试图在迷雾里寻找到一个尽头。
然后，哈利出现了。
哈利在人群里捕捉到那个不断跌倒又不断站立的身影，手里的那把枪毅然决然，宛若职业杀手一般。
一前一后，两个人在雪花里穿行。
终于，雷停下了脚步，愣在原地，表情僵硬住，痛苦和悲伤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刹那间分崩离析。
“那个男孩……”
他看到了，看到了被自己误杀的那个小男孩。在迷茫与困惑里，雷再次被击溃，所有逃生的欲望烟消云散，站在原地，支离破碎，泪水再次决堤。
哈利如同地狱使者一般跟了上来，“对，雷！那个小男孩！”
深呼吸一口气。
哈利，开枪了。
没有废话，没有停顿，甚至没有留下喘息时间，哈利扣动扳机。
一枪！血花炸裂！
近距离的射击，没有失误，准确无误地击中雷。
再一枪！
整个放映厅完全惊呆了，没有奇迹、没有反转，没有好莱坞式的逃出生天，没有预期的圆满结局。
那震耳欲聋的枪响让尼古拉斯完完全全愣在原地，大脑丧失思考能力，然后，瞪大眼睛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第三枪，准确无误地射穿雷。
雷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双膝跪地，往前扑倒。
站在后面扣动扳机的哈利显露出来，他终究还是完成了任务，他坚守自己的信念，为那场意外画上句号。
尽管亲眼所见，尼古拉斯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雷死了。雷就这样死了？这是安森主演作品里第一次主角死亡吗？马丁-麦克唐纳在想什么，他居然真的把雷杀死了？他们不打算争取票房了吗？
然而，不等尼古拉斯脑海里整理出一个思绪，他就看到哈利脸上的震惊和错愕，绝望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怎么回事？
世界，万籁俱静，雪花飘飘却没有任何声响，一切噪音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镜头跟随哈利的脚步前进，他看到雷没有死透，遍体鳞伤的雷依旧在不依不饶地爬行，如同肯一样。
雷似乎没有在意哈利的存在，就只是顽强地一路爬行，先看到一顶小礼帽，然后看到躺在地上的一具小小尸体。
雷躺在尸体的旁边，泪水依旧止不住，一个转身，往上仰视，他可以看到哈利。
哈利，“噢。我明白了。”他愣住了，表情完全僵硬住了，眼睛里的悲伤流露出来。
此时，尼古拉斯才反应过来，发生在雷身上的事情又发生在了哈利身上！
这，是一个轮回吗？
哈利思考了一下，下一秒，他就拿起手枪，塞进嘴巴里。
雷瞪大眼睛，“不，哈利！”
他试图阻止哈利，“他不是……”但五脏六腑正在翻涌，他几乎就要吐血，发不出声音来，奄奄一息地望着哈利。
等等，那具尸体……不是孩子，而是侏儒吉米！这里是电影片场，那是吉米，扮演小学生的注入吉米！
大屏幕前，尼古拉斯反应了过来，却来不及发出声音。
哈利将手枪拿出来，居高临下地审视雷，如同上帝一般，“你必须遵守规则。”
下一秒，再次将手枪塞入嘴巴里，不给雷反应时间、也不给放映厅反应时间，直接扣动扳机。
没有留下任何回旋余地。
枪声，在雪夜里回响，但整个放映厅里鸦雀无声，甚至就连呼吸声也没有，不管是记者还是影评人全部沉默了，他们没有预料到开始没有预料到过程同样没有预料到结局。
然后，一切都安静下来。
2505 一群疯子
没有杂音，没有配乐，甚至没有呼吸声，万籁俱静，一切的一切安静下来，一直到心脏跳动的声音也遁入虚无。
大屏幕里，放映厅里，全部都是如此。
雷眼睛里的光芒一点一点暗淡下来，他翻过身来，躺在雪地里，伤口和嘴巴源源不断地汹涌出血液。
他睁大眼睛，注视着布鲁日最高主教堂的塔尖，他可以看到羊头、他可以看到圣光、他还可以看到耶稣、他甚至看到了玛丽，还有带着眼罩的光头埃里克那些人全部站在高处俯瞰下来，他似乎被搬到担架上，被四个人抬起来，正在前方什么地方。
“在伦敦，有一颗圣诞树。”
“下面有很多礼物，却从来没有人去打开它们。我想着，‘如果我能活下去，我就会前往他家，向他母亲道歉。然后接受惩罚，不管是什么。坐牢、死亡，全部都无所谓了。因为不管是坐牢还是死亡，你知道的，我都不会在见鬼的布鲁日了。’”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