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还在进攻模式。
“其实，我们剧组已经基本准备妥当，清空档期，就在等待配合你的档期，只要你准备好，我们可以马上开工，随时可以在纽约开机。”
“噢，对，有一个问题，导演。”
“我们暂时没有确定导演，我们有三个候补人选，一切交给你决定，如果三位都不行，后续还有三位第二选择。”
噼里啪啦，一鼓作气，源源不断持续轰鸣的信息瞬间塞满脑袋，不得不说，这位大卫有两把刷子。
从一无所有、白手起家到成为“哈利-波特”系列里最重要的纽带，显然不只是运气而已。
可惜，坐在眼前的是安森。
一般来说，在好莱坞，真正难缠的往往是经纪人，演员……拥有演员的才能，却不在谈判和博弈这方面，这也是经纪和公关产业如火如荼的原因。
然而，安森不同——
埃德加难缠，安森更加难缠，而终极挑战则是卢卡斯。
刚刚大卫洋洋洒洒长篇大论，结果安森却满脸好奇地望过来，“谈判主力交接，不是迈克尔、而是你和阿齐瓦前来罗马，这是谁的主意？”
大卫一口气噎在喉咙。
但很快，大卫吞咽了下去，他应该庆幸，卢卡斯没有跟着安森前来罗马，“迈克尔。”
“不要误会，迈克尔依旧相信这个项目，他比任何人更加渴望项目的成功，但他意识到自己的短板，也许这个短板将毁掉整个项目。”
“所以，由我接手执行制作人的工作。”
意外，却也不意外，但毫无疑问，安森对迈克尔刮目相看，懂得取舍，这件事从来没有那么简单。
安森又询问了一句，“事情，没有如此简单吧？我的意思是，你们几乎相当于举白旗，彻底放弃全部利益，拱手把整个项目的生杀大权全部送上我的双手。”伴随利益割让的同时，责任也全部倾轧下来。
大卫微微一愣。
安森笑了，“抱歉，我的问题太多了？”
大卫摆摆手，看看阿齐瓦，吐出一口气，“不，这不是什么秘密，你愿意的话，轻而易举就可以打听到。”
“我们需要安森-伍德这个名字，否则华纳兄弟不准备继续投资。”
“其实，从一开始，华纳兄弟对于这个项目就怀抱迟疑态度，尽管开绿灯，但资源并没有完全倾斜。经过如此漫长的筹备阶段，他们对这个项目的信任越来越低，不相信它能够实现盈利，也不相信观众会喜欢。”
“而好莱坞其他电影公司都没有这样的勇气和魄力投资这样一部反类型的作品。”
“所以，我们有两个选择。”
阿齐瓦一惊，坐直身体，试图阻止大卫。
但大卫没有受到影响，继续往下说。
“第一，继续坚持原本的剧本，放弃你，寻找其他演员。正如你所说，这里是好莱坞，没有人是不可代替的，我们正在考虑威尔-史密斯。”
“第二，根据你的建议修改剧本，在反类型的道路上走到底，用这个全新剧本说服你，希望你能够成为这个剧本的灵感。”
“显然，我们选择了后者。”
“安森，你的确是不可取代的，正如你所说，你不受拘束、拒绝标签，正如这个项目一样，不能用常理判断，你和电影碰撞出来的化学反应……老实说，我无法预测，我看不到这部作品拍摄出来的模样。”
“这是陌生的。准确来说，这是制作人应该避免的事情，我们应该遵循规则，我们应该按部就班打造类型电影，好莱坞已经总结出无数套路，按部就班就好了。”
“但是……”
“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冒险，尝试看看，那些未知和不安反而是值得期待的。”
“安森，如果你还是拒绝的话，我不会说谎，我们就只能回归第一选择，希望威尔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是第二选择。”
2290 转折契机
坦然，诚实，又不失真挚——
大卫确实展现他的能力，也许他不是100%诚实，但毫无疑问，他已经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展现全部。
目光直视，大卫始终注视安森的眼睛，确保信息完成传递，这总是让安森记起来，大卫曾经也是演员，只有演员才明白，眼神传递出来的力量完全不逊色于语言，有时候甚至可能比语言更加强大。
安森嘴角的笑容轻轻上扬起来，“相信我，威尔不会喜欢的，阿齐瓦可以保证。”
去年夏天创新艺术家所发生的事情，在好莱坞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威尔-史密斯至今依旧看不惯安森。
正是因为如此，刚刚在小镇广场，安森和威尔意外相遇的时候，可以明显看出威尔的排斥。如果可以，他百分之百不希望和安森出现在同一个场合，偏偏安森没心没肺似乎完全不在意的模样。
大卫嘴角轻轻扯了扯，“是的，我也相信如此。所以，没有必要的话，我们真的真的不想走到那一步。真的。”
“好。”安森说。
毫无预警地、轻描淡写地。
大卫一愣。
阿齐瓦眨眨眼，“什么意思？”
大卫根本不给安森开口的机会，马上坐直身体，如同急风骤雨一般，“好。是。对。就这样。达成协议。合作愉快。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安森哑然失笑，“放松，既然我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大卫连连点头，“当然，安森-伍德总是如此，干脆利落地划清界线，我不担心，我只是替迈克尔开心。”
“哈哈。”安森直接笑出声，“既然如此，我们现在是否需要划清界线，我只是答应阅读剧本，但我们什么都没有签字。”
大卫，“不，不不不不不不。”连连摇头，“不是这样的，你可以阅读剧本，但你现在想想要甩开我们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我们会在附近打转，不管什么时候你抬起头，总是可以看到我们。”
安森的眼睛和嘴角满满都是笑容，“大卫，你到底准备向华纳兄弟要多少预算？”所以才如此迫切需要他？
“两亿美元。”大卫干脆利落地回答。
安森流露出疑惑的表情，“因为电脑特效吗？”
大卫摇摇头，“不。既然准备说服你加盟，既然准备在反类型的道路上更进一步，我们不希望进入摄影棚拍摄，而是倾向于前往纽约实地拍摄。”
“对，迈克尔说过。”安森点头。
大卫，“但迈克尔说过在纽约实地拍摄多么昂贵吗？”
安森轻轻耸了耸肩，“我知道‘蜘蛛侠’的制作成本不低，我们许多场景都是在新泽西拍摄的。”
大卫，“对，就是这样，仅仅间隔一条哈德逊河，费用可能就相差一倍，甚至更多。华纳兄弟不想在纽约实地拍摄，但我们必须说服那些拍板决策的大家伙们，这就是最好的选择，这是安森希望看到的。”
所以，两亿美元。
当然，预算只是预算而已，实际拍摄可能根本不需要花费如此多，同时也可能需要更多，大卫要求这个数字更像是一种姿态，让华纳兄弟站在他们项目背后给予全力支持的姿态，也可以解释为一种信心——
源自安森的信心。
难怪大卫准备孤注一掷，整个项目的生命确确实实维系在安森的手里。
这是信任，同时也是一份责任。
“两千万俱乐部”就是如此，电影公司愿意支付两千万美元相信一位演员，相信这位演员能够带来票房，成功了，那就是皆大欢喜；失败了，责任全部都在演员身上。
不过……这也是安森和埃德加一直在努力的事情。
以票房分红的形式，将演员和项目的捆绑进一步加深，一起肩负责任一起面对困难，成功的话就给予演员更多肯定，失败的话演员也堂堂正正地承担后果，一点一点地提升演员在这场资本游戏里的话语权。
和导演一样，乃至于和制片人一样。
这也是安森和埃德加离开威廉-莫里斯的根本原因。
去年夏天，威廉-莫里斯顶住压力，在暑期档热浪的关口，冒然放走安森，在整个行业里掀起轩然大波；当时安森认为，演员拿票房分红、和制作人平起平坐依旧面临重重困难，毕竟这需要挑战整个行业的规则。
前世时空里，必须再等待五年才出现契机、十年以后才渐渐迎来转机，至于成为主流，那就必须等到流媒体全面兴起、电视和网络开始争夺市场份额之后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漫长而艰辛的过程。
然而现在，因为安森、也因为华纳兄弟，一个疯子遇上一个狂人，一个敢想一个敢做，契机的转折居然在2005年就出现了！
和“蜘蛛侠3”、“宿醉”、“与歌同行”等等项目都不一样，“我是传奇”真正地将演员放在核心创作者的位置，哪怕安森不参与剧本创作，但他作为演员对角色的思考和理解也成为项目发展的重要环节。
自然而然地，票房分红的合作形式就是水到渠成，这和安森以前其他票房分红的合作项目稍稍不同，在前者基础上又更进一步。
从如此角度来看，“我是传奇”的价值和份量顿时不一样起来。
不过，安森点头，也不完全是出于如此考量。
既然契机已经出现，那么即使不是这个项目，安森和华纳兄弟还有其他无限可能，任何一次合作也一样能够打破桎梏。
对于大卫、阿齐瓦他们来说，非安森不可，但位置调换过来，却未必成立。
安森之所以点头，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项目本身，正如他此前面对迈克尔、今天对大卫所说的一样，项目本身拥有一个好想法好主意，如果能够整理思绪进行调整，电影完全具备更上一层楼的可能。
现在，他们确实配合安森的想法，那么安森就没有继续拒绝的理由了。
事实上，安森也产生了一些兴趣，他当初和迈克尔说了那么多，却不知道反映到剧本上，能够产生多少变化。
迎向大卫满怀期待的目光，安森展露一个笑容，“那就让我们先看看剧本如何，是否值得两亿美元？”
兴趣归兴趣，这份兴趣是否能够演变为白纸黑字的签约合作，一切取决于剧本。
说来难以置信，安森至今为止依旧没有完整阅读过“我是传奇”的剧本，但他们根据一个概念一个想法一个框架，来来回回却讨论了半年。
当天晚上，蜷缩在被窝里，安森才第一次翻开剧本，但开始没有多久，房间里传来沙沙作响的杂音。
如同灵魂接近磁场一样，等等，难道这座城堡里真的存在灵魂？
2291 秘密通道
沙沙、沙沙，断断续续的声响往外冒，在宽敞而高挑的城堡房间里幽幽涌动，打破室内沉默的安静。
安森敏锐地捕捉到了，不由抬起头来，满脸困惑地探寻着——
和纽约、洛杉矶都不一样，这里是城堡，房间又空又大，隔音效果堪称顶级，完全听不到隔壁的声音；问题在于，自己的房间太大了，冷空气嗖嗖直吹，环顾四周莫名有种置身于旷野的荒唐错觉。
此时，又突然出现杂音？
脑海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老鼠。
虽然没有居住过城堡，但想象一下，诺大的空间里应该允许小动物活动，石块和石块之前可能隐藏着小生命。
仔细听听，却又好像不是，那沙沙声响分明是电流。
在电影里，灵魂靠近磁场的时候，电视、录音机、游戏机等等就会发出类似的杂音，从小观看电影和电视长大的一代立刻脑洞大开，脑补各式各样的画面。
所以，这是“捉鬼敢死队”、还是“招魂”？
暂时将剧本放在一旁，安森拉长耳朵，细细分辨空气里断断续续的声响，最后干脆下地，打着赤脚四处寻找，充满好奇地摸索着。
和其他宾客相比，他提前抵达数日，安森还以为自己已经轻车熟路，把城堡房间里里外外全部摸索了一个遍。
但现在看来，他对欧洲的城堡还是欠缺了解——
地道？
在电影里不是常常出现这样的情节，城堡的墙面背后、房间之间隐藏秘密通道，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城堡不同位置。
汤姆-汉克斯刚刚拍摄完毕的“达芬奇密码”更是如此，将这种隐藏在眼皮子底下的秘密发挥到全新层次。
果然，安森有所发现，房间侧面有一面墙，悬挂一幅红褐色的壁画，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特别之处了；但这次，在摸索过程中，安森却无意间发现，稍稍推一推墙面，中间位置似乎出现一条裂缝。
再用力一推，整个墙面就演变为一个活板门，后面出现一条幽深幽深的通道。
如果此时举着火炬进入通道，那就是“夺宝奇兵”，当然，也有可能演变为“驱魔人”；但安森没有被亢奋冲昏头脑。
细细打量一番就可以注意到，通道并不肮脏、空气并不浑浊，一看就知道不是长年累月无人使用的地方，恰恰相反，这里应该有定期清理打扫，对于城堡主人和员工来说不是秘密，里面没有宝藏。
同时，这也意味着，顺着通道前行应该可以前往其他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