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娱之花瓶影帝 第1300节

  显然,安森不希望因为他的名字而扭曲整个画展的意图,然后又演变为一场媒体围追堵截的闹剧。

  “迪恩-斯诺(Dean-Snow)”。

  这是作者署名,没有文学性,也不是源自电影人物,这是安森-伍德名字字母重新排列组合之后的结果。

  一个完完全全虚构出来的人物,仅仅依靠名字无法和安森产生任何联想。

  也许,卢卡斯是唯一例外,他一下就解读出文字游戏背后的真相,但安森相信,那是因为卢卡斯早就已经知道答案,提前预设了结果,这才能够如此轻易解读出来,其他不明所以的人们就不一样了。

  于是,一切正如预期。

  一个遮遮掩掩的画展,一个素未谋面的名字,一个隐藏在纽约夜色布鲁克林街头的角落,无人知晓。

  整整两个晚上,一位客人都没有,甚至午夜不经意间路过的醉汉也没有误闯进来,只有蚊子的喧闹。

  不由地,安森想起那个趣事,JK-罗琳依靠“哈利-波特”名扬全球之后,她的名字就和系列小说捆绑在一起,此后不管她做什么,一举一动都和哈利-波特息息相关,这让她烦不胜烦。

  为了证明自己,JK-罗琳花费九牛二虎之力说服出版商,允许她用一个假名出版小说。

  在她脑补的世界里,小说一样会成功一样会大卖,然后她就可以堂堂正正地说,她不止一部哈利-波特而已。

  可惜,现实是残酷的,小说销量毫无起色,甚至一点水花都没有,眼看着出版商就要亏本,JK-罗琳不得不站出来承认,自己用假名发布了全新小说。

  这终于挽回了一些颓势,好不容易避免出版商的赤字困境,但依旧没有人记得这本小说,甚至没有人记得小说的名字,JK-罗琳依旧和哈利-波特彻底绑死。

  眼前,也是一样。

  当然,区别在于,安森没有期待着画展的成功,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实话实说,连续两个晚上没有一个人影,还是忍不住想笑。

  安森倒是不懊恼也不后悔。

  其实,安森更担心诺拉。在他看来,这个画展根本就没有举办的必要;更多是诺拉的坚持,她希望找回艺术展览的初心和原本价值,只希望诺拉不要因为门可罗雀的景象而打击信心。

  结果,两个晚上以来,居然真的出现了第一位客人!

2219 不自量力

  当画廊出现第一位客人的时候,其实最意外的是安森,差点没有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万万没有想到,仅仅两个晚上而已,就有人顺藤摸瓜找上门来,这绝对是一个意外。

  这改变安森的想法,他意识到诺拉是正确的。

  在当代都市的繁忙和拥挤里,疲惫的身影被遗忘被忽略被无视,仿佛不存在,但他们弯曲的脊梁却支撑起整座城市的重量,他们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顽强而勇敢地生活着,远远地比想象更加强大。

  正如安森的前世。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他们偷偷喘气,尽情唱歌尽情跳舞,倔强而肆意地生长。

  安森拉开空间保持距离,默默守候,他看到那个女孩站在画作面前静静落泪的时候,内心深处一个柔软角落轻轻落下,正如同将冬天屋檐上的积雪打落一般,身子一轻,金色阳光穿透屋檐洒落下来。

  正如音乐,也正如电影,其实艺术没有那么高大上,归根结底就是人类将自己对生活对世界对生命的认知以不同手法表现出来罢了,而艺术存在的真正价值在于刹那演变为永恒的力量,一种唤醒灵魂共鸣的激荡和共振。

  曲高和寡的艺术终究只是自命清高罢了,找不到知音的高山流水也终究只是一堆音符罢了。

  如果那个女孩想要,安森愿意把画作免费赠送给她。

  却没有想到,她落荒而逃。

  安森看着那个逃离的背影,如同看到洪水猛兽一般,哑然失笑,“难道是担心强买强卖?”

  一转头,正好看见从卫生间回来的爱德华多,眼神碰撞在一起——

  显然,卢卡斯是不会允许安森如此时间独自一个人留在布鲁克林的,里斯也在,他在后面监控室,负责掌控建筑前后左右街道的全局。

  爱德华多眨眨眼,默默地垂下眼睛。

  安森摊开双手,“所以,这就是没有好莱坞光环之后的残酷现实?我现在再看‘日落大道’,应该有不同体验。”

  爱德华多默默地走向门口,就在安森以为没有任何回应的时候,那低沉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从前面传来。

  “我不认为你会在意这些事。”

  “哈。”安森直接轻笑出声,“我也这样以为,一直到事情真正发生。”

  从暑期档的喧嚣热闹到眼前的门可罗雀,鲜明的落差确实带来猛烈冲击,尽管这一切都是安森和诺拉精心策划的,用尽一切可能将“安森-伍德”的光环掩盖,但真正看到没有“安森-伍德”加持的现状,还是难免令人思考——

  也许,这就是现实。

  拉开一些距离,重新审视名利场的浮光掠影,总是有截然不同的体会和感悟。

  毕竟,在好莱坞,没有人能够永垂不朽,即使曾经站在顶尖之上顶尖的那些巨星也终究需要面对辉煌不再的残酷和冰冷。

  难怪“日落大道”能够成为影史经典。

  这让安森进一步深深意识到,那些欢呼那些尖叫那些泡沫全部都是假的,大浪淘沙时光荏苒过后,唯一能够留下的就是作品,作品才是真的。

  当一切喧嚣安静下来,只有作品依旧存在。

  爱德华多微不可见地看了安森一眼,他以为安森应该哀伤、失落,又或者苦涩、唏嘘,但显然没有。

  笑容依旧挂在嘴角,神情轻松,不仅没有受到打击,反而更加坚定下来,内心深处似乎又确认了什么。

  爱德华多短暂愣神。

  “有人来了。”

  却在下一秒,爱德华多马上进入全面戒备状态,他完全不知道,就在他前往卫生间的时候,错过了画展的第一位客人。

  呼哧!呼哧!

  娜奥米气喘吁吁大汗淋漓,整个人显得格外狼狈,爱德华多满脸错愕地看着这一幕,但警戒动作没有松懈。

  这一幕落在安森眼里,略显无奈,希望女孩这次不要被爱德华多吓跑,“你回来了!怎么,遗漏了什么?”

  娜奥米没有注意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甚至没有心思打量右手边那个高挑的身影,全部心神都在那幅画上。

  三步做两步快速冲过去,站在那幅画面前,娜奥米剧烈喘息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它,心脏狂跳不止。

  一时之间,她分辨不清楚,到底是因为往返跑导致的身体自然反应,还是持续不断井喷的多巴胺正在刺激心脏,

  她只知道,她已经许久许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渴望了,不止是悲伤或喜悦,被困在日复一日的机械生活里,她甚至丧失感知情绪的能力,就只是……一片麻木,似乎什么都不重要,也没有什么值得在乎。

  但刚刚,她重新感受到了心跳。

  这种滋味真的久违了,就好像……活着,真正的活着,而不是行尸走肉一般。

  所以,她选择回来,她必须回来。

  站在那幅画面前,娜奥米大口大口呼吸着,“请问这幅画有名字吗?”

  “三十七街。”身后传来声音。

  娜奥米一愣,那栋建筑就是坐落在三十七街,她不由噗嗤一下笑出声,“三十七街,当然,必须是三十七街。”

  “这幅画的作者是谁?”娜奥米又问。

  “迪恩-斯诺。”那个修长的身影重新走了过来。

  娜奥米重复了一遍,察觉到旁边打量的目光,她有些窘迫,“抱歉,我对绘画没有任何了解,这是一位著名的画家吗?”

  “我的意思是,这幅画非常昂贵吗?”

  安森能够注意到女孩眼睛里的局促和紧张,此时她明明抬起眼睛看向他,但其实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幅画作上,不断吞咽口水的动作更是暴露出她完全没有任何经验。

  其实,安森想说免费赠送,一份礼物而已;又或者是一美元,具有象征意义的价钱,重在这份情谊。

  但转念一想,也许对他来说没有影响,这却是女孩人生里第一次为自己买一份没有实用价值的礼物。

  一件艺术品。

  想了想,“六十美元。”安森说。

  不便宜却也不昂贵,一份具有特别价值的礼物,对于这个女孩来说可能需要紧张犹豫一下却又不至于遥不可及的价格。

  娜奥米一愣,心脏微微一颤,脑子快速运转,如果按照时薪来算的话,这基本相当于她一整天的工资;但如果她到前场,争取一些小费,很快就能够赚回来。

  也许,她应该任性一把?

  她知道自己正在不自量力地做一件蠢事,但非常非常偶尔地,明知道是一件蠢事,她也还是想要试试。

  所以,她应该吗?

2220 无价之宝

  静静地站在画作面前,娜奥米急促呼吸着,大汗淋漓,如同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内心却是一片平静。

  她似乎能够感受到这幅画正在呼吸。

  “这是一位年轻画家,如果成交,这将是他人生卖出的第一幅画。”安森注意到了,礼貌地进一步解释。

  娜奥米深呼吸一下,内心柔软微微触碰,她用力点点头,话语就这样自然而然冲出来,“请把这幅画给我。”

  安森展露一个大大的笑容,“好。”

  一转身,安森朝着爱德华多展露一个大大的笑容——

  第一笔成交。

  爱德华多依旧面无表情。

  看着那个女孩吭哧吭哧摆着牛皮纸包装好的画作离开的背影,静静增加了重量,脚步却显得格外轻盈。

  爱德华多不懂,犹豫一下,以不偏不倚的姿态做出回应,“颜料和画布应该就不止六十美元了。”

  安森嘴角上扬起来,“知音无价。”

  看向爱德华多,他的眼睛一片茫然。

  安森哑然失笑,“刚刚我说,请她留下地址,我们可以送货上门,她拒绝了。因为这幅画对她来说如此重要,她想要亲自扛着回家,这不是一笔投资,也不是一顿大餐,这是她从现有生活摆脱出来的一缕希望。”

  “六十美元,的确比不上那个画布和画框的价值,但对她来说,却可能是她所能够从日常生活和房租里挤出来的全部。”

  “爱德华多,我们总是习惯用数字衡量生命,任何事情都有一个重量,甚至灵魂也不例外,七克而已。”

  “但这六十美元,对她和对我来说却截然不同,我非常开心,是她买下了我的第一幅画。”

  娜奥米-普雷斯,安森会记住这个名字的。

  事实上,安森的确始终没有忘记,因为一直到许久许久以后,这幅“三十七街”从来没有出现在世面上。

  后来的后来,终于有人意识到,迪恩-斯诺就是安森-伍德,这些画作的价值自然截然不同,今非昔比。

  再后来,安森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提及“三十七街”,这是迪恩-斯诺有史以来卖出的第一幅画,价值连城,更是让这幅画作的价值水涨船高,线上线下、专业收藏家们全部都在疯狂寻找这幅具有纪念意义的作品。

  传闻,在黑市里,价格已经开到一百万美元——

  而拍卖会的成交价格可能还要更高,没有人能够准确预测最终成交价格,但确实所有人都在寻找它。

  然而,“三十七街”从来没有出现。

  种种猜测不绝于耳,有人相信那位买家可能把“三十七街”当作不值钱的印刷品塞进仓库里甚至直接丢掉,有人认为那位买家早早去世以至于错过后面的故事所以“三十七街”被家人朋友当作赝品随手放置,有人认为那位买家早就已经低价转手卖掉现在那幅画作被高级收藏家严严实实地捂着,吧啦吧啦。

  当然,一切皆有可能,谁都无法预测人生的下一步。

  但安森有种直觉,他相信娜奥米应该知道这一切,他也相信娜奥米曾经心动是否应该趁着好价格转手,却在兜兜转转的最后,那幅“三十七街”依旧静静地悬挂在她的客厅里,如同宜家购买的普通印刷品一样。

  来来往往的客人调侃娜奥米跟风,购买赝品跟上潮流,却从来没有人知道那幅画就是人人在寻找的真品。

  安森真正相信的是,在那个秋天的夜晚,站在空无一人的画廊里,“三十七街”曾经唤醒娜奥米内心深处的共鸣,在那一刻她和画作产生联结,这才是“三十七街”最具有价值也最具有意义的地方。

  正如诺拉策划整个活动的初衷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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