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娱之花瓶影帝 第1299节

  而且,那个字体并不显眼,好像唯恐别人发现一样,也没有标注到底是谁的画展,甚至主题都没有。

  不,她错怪他们了,画展还是有主题的,“城市浪人”,但字体也几乎融入背景,不仔细找根本看不到。

  那模样就好像不想别人找到一样。

  等等——

  娜奥米灵光一闪,难道他们真的不希望别人找到?而是如同兔子洞,邀请善于发现的人们前往参观?

  想到这里,娜奥米的心脏无法控制地跳动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渴望探索神秘的冲动从来没有如此强烈。

  明天早晨十点上班,九点必须抵达餐厅准备,她真的迫切需要回家睡觉,抓紧时间好好休息才对。

  然而,等娜奥米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画廊门口,位于布鲁克林,一条普普通通的街道上一个普普通通的空间。

  没有任何神秘感可言,但往旁边望去,却可以看见布鲁克林大桥和哈德逊河,河水潺潺流动的声响混杂地铁哐当哐当的噪音打破深夜的宁静,那一个绽放米白色光晕的入口宛若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兔子洞口一般。

  门口悬挂一副画作,却和地铁站里不同,这应该是旧金山,隐藏在云雾里的金山大桥显得恢弘而静谧,常年车来车往的大桥也一样清冷安静下来,鲜艳的红色在浅灰色的水雾里绽放。

  鬼使神差地,娜奥米就这样迈开脚步,进入画廊。

  显然,这是她二十七年人生里第一次参观画廊,她应该怎么办?

  她需要买门票吗?她应该寄存行李吗?她的着装得当吗?她需要整理一下自己吗?她会不会直接被丢出去?

  脚步,站在门口无法挪动,娜奥米局促不安地隐藏自己的双脚,有种转身落荒而逃的冲动。

  然后,画廊里面一个身影穿过白影,迎面而来,展露一个笑容,“有什么我能够帮忙的吗?”

2217 四季维度

  沉默,拘谨,疲倦。

  娜奥米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即使她愿意请求帮忙,但老实说,她也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

  她避开视线,目光闪躲,脚步微微有些退缩。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落荒而逃。

  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这里不是她应该出现的地方,艺术?绘画?上帝,就好像她的生活不够狼狈不够糟糕一样,她还持续不断地把自己卷入这样毫无意义的琐事里,她现在应该躺在床铺上准备睡觉才对。

  见鬼!

  对面那个身影似乎注意到了,“没有关系,你请自便。但有需要的话,我就在旁边。”

  温润如玉的声音让人不由安定下来。

  不等娜奥米开口,对方已经转身离开,她甚至没有机会看清楚对方,空气沉淀下来,世界一片安静。

  留下,还是离开?

  娜奥米短短挣扎一下,她以为自己就要转身离开,但脚步似乎拥有了自主意识,径直往里面探索。

  一个小小空间而已,四十平方米?五十平方米?反正一眼就能够看到头,一目了然,没有什么花样。

  奇妙的地方在于灯光,以不同色调和明暗结合营造出四个区域,但整体却不突兀,区域和区域之间没有明显分界线,光晕互相交错融洽,自然地在同一个空间里切换时间,一种妙不可言的视觉体验。

  脚步,迈开,娜奥米也不懂什么欣赏顺序,更不懂什么欣赏法则,应该如何看光线如何看构图全部都是一张白纸。

  但是,纷纷扰扰的心绪不由自主安定下来,那些看似平平无奇的画作却牢牢抓住视线,脚步越来越慢。

  娜奥米完全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疲惫的心绪在那些线条和色彩之中渐渐抚平,似乎在不同建筑不同城市不同空间之间散步——

  只有她一个人。

  寂静而孤独,她可以清晰地听到远处若隐若现的城市喧嚣,引擎轰鸣、人声鼎沸,但那些噪音全部遁入平行宇宙的另一个空间,就连人来人往的拥挤也是一样,她久违地能够重新呼吸,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生活的重担沉甸甸地压在肩膀上,她几乎忘记自己的存在,只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被困在机械式的重复日常里,甚至忘记自己不断工作的理由,就只是为了工作而工作,重复相同的事情,丧失思考能力。

  渐渐地,丢掉自己。

  而今晚,她似乎又找到了自己。

  不经意间,脚步停下来,事实上,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站在原地,静静地注视这幅画,许久许久。

  “……需要吗?”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娜奥米一愣,低头一看,然后就看到一包纸巾,此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泪流满面。

  如同神经病一样。

  如果有人告诉她,一个人站在一幅画面前默默流泪,她百分之百和朋友吐槽,那个人应该精神不正常,迫切需要一杯威士忌清醒清醒,只有吃饱没事干的有钱人才会精神空虚到欣赏一幅画而泣不成声。

  但现在,她却意识到自己陷入如此困境——

  上帝!

  娜奥米抽出一张纸,捂住脸颊,发出一声哀嚎,她想要现在当场消失。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娜奥米第一次开口。

  这应该是下班以后,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每天结束工作之后,她真的没有力气开口,最好谁都别和她说话。

  只是眼前,话语自然而然流露出来,旁边那个正准备转身离开的脚步停下来,站在原地,侧耳倾听。

  “这里,在中城区,对吧?”

  “我曾经去过一次。安静、高大、圣洁,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全部都是律师事务所、会计办公室以及我完全不知道的公司行业,那些高级专业人士在进进出出,我甚至不敢呼吸,当我在那里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存在。”

  “没有人对我恶言相向,因为他们都在忙碌自己的事情,他们甚至没有时间注视我的眼睛回答我的问题。”

  “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我离开的时候却喘不过气来。”

  “我就只是……抱歉,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明明脑海里有数不胜数的情感在汹涌在激荡,她却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那种挫败,让娜奥米感到羞愧。

  还有悲伤。

  旁边那个声音传来,“没有关系,你自己知道就好。每个人内心都有属于自己的隐秘角落,藏着自己的秘密,即使是家人朋友爱人也不知道,不是什么惊天秘密,就只是自己也想不明白的困惑和迷茫。”

  “所以,当我们听到一首歌、阅读一本书、看一部电影、欣赏一幅画的时候,毫无预警地被狠狠击中。”

  “那就是属于我们自己的时刻,因为终于有人懂得自己,讲出自己也无法完整表达的情感。”

  “我想,这就是生活里的魔法时刻。”

  娜奥米云里雾里,擦干眼泪,“如同迪士尼童话一样吗?”

  旁边那个人微微一愣,喉咙里涌动轻轻的笑声,“对,迪士尼童话一样。”

  娜奥米再次看向眼前这幅画。

  她还是说不清楚,一种奇妙的感情狠狠击中自己,是孤独是脆弱,是迷茫是失落,但并不痛苦难受,一切只是淡淡的轻盈的,如同云卷云舒一般,内心纠结成为一员的焦虑和恐惧就这样缓缓舒展了开来。

  “……那是一个秋天来着。”娜奥米冒出一句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话语。

  “对。这就是秋天。”

  娜奥米一惊,猛地抬头望过去,只是看到一双清澈的湛蓝眼眸,似乎有些眼熟,却没有来得及细细思考,“你是说,这里是秋天?”

  娜奥米转头看向身后,其他三个区域,“那就分别是……春天、夏天、冬天?”

  灯光构建起来的光影,微妙而细腻,并不明显也不张扬,却在一个空间里打破时间壁垒,允许他们这些游客在季节之间穿行,在记忆长河里追溯那些专属自己的瞬间。

  建筑,是空间;记忆,则是时间,当他们站在画作面前,顺着空间和时间构建的维度寻找自己的存在,在踽踽独行的漫长黑夜和混沌里触碰到心灵共鸣的刹那。

  整个宇宙明亮起来。

  难怪她看到这一幅画,瞬间就被击中。

  原来,在这个浩瀚无垠的宇宙里,渺小如她,一粒尘埃而已,却也不是孑然一身。

  一种语言难以描述的热血冲动袭上心头,娜奥米只听到自己的声音,微微颤抖地冲出喉咙,“这幅画,多少钱?”

2218 隐秘角落

  才开口,娜奥米就后悔了——

  她这是怎么了,如此不自量力,胆子大了心野了,浑然忘我,不仅欣赏画展,而且还冒出收藏的心思了?

  这是丧失理智了吗?

  且不说她买不买得起,即使她买下了,她那个巴掌大小的房间应该摆放在哪里?一堆垃圾之中出现一副艺术品真的合适吗?合租室友稍稍不注意就可能把这幅画当作宜家买的印刷品丢进垃圾桶怎么办?

  当然,最最重要的还是……买不起。

  他们这样生活在纽约底层的草根,温饱已经困难,即使想要装饰一下房间,买一些廉价印刷品最好。

  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需要搬家、又将搬到哪里去,然后又收拾出一堆垃圾全部丢掉。

  就在冒出想法的那一刻,娜奥米感到深深的羞耻。

  一个转身,落荒而逃。

  她只是想要远远地逃离,不止逃离这里,而且逃离自己,她甚至不敢留在那个空间,只是彻底远离。

  一直到气喘吁吁,整个胸膛熊熊燃烧起来,双手支撑膝盖,她站在那里剧烈咳嗽起来。

  后方,安森追赶出来,站在门口,望着那个年轻女孩扬长而去的身影,根本来不及眨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他真的不吃人。真的。

  然而,终究没有来得及开口,两个晚上以来的第一位客人就这样……逃命离开,着实令人哭笑不得。

  眼前的画展,正是诺拉为安森亲手策划的。

  一个隐藏在繁忙都市的隐秘角落,如同深夜食堂一样,躲避视线和人潮,静静地在安静角落守株待兔。

  不仅仅是低调而已,简直就是哈利-波特故事里的对角巷,竭尽全力隐藏自己的行踪,避免被人们发现。

  画展的宣传,以地铁站、公车站为主,目标群众不是那些高级白领、奢侈品收藏者,更不是亿万富翁,而是真正面向纽约这座大都市低头忙碌的普通人,对艺术对绘画兴趣和关心趋近于零的普通人。

  那些宣传海报,就是在等待有心人的关注,只有真正静下心来才能够发现秘密入口。

  不要说普罗大众和媒体了,就连安森那些朋友也全部不得而知,整件事的核心就是隐秘,竭尽全力保持低调。

  如果仅仅只是如此,一切可以理解,但诺拉尊重安森的意见,大胆而疯狂地将展览时间安排在深夜。

  不是下午、不是晚上,而是午夜和凌晨,整座城市万籁俱静进入梦乡的时刻,如同“千与千寻”里华灯初上才会神秘现身的澡堂一样。

  这已经不止是低调了,纯粹就不希望任何人发现。

  尽管现在暂时不是社交网络时代信息过载的状态,任何一个活动想要打破信息茧房广泛传播都不容易;但像安森这样严严实实地借助夜色和城市隐藏起来的活动,根本就不希望任何人发现的样子。

  对此,查尔斯完全无法理解,“那到底是希望谁出现,幽灵吗?”

  “有缘人。”安森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结果换来的是查尔斯的瞠目结舌。

  如此画展,诺拉和安森真的不明白意味着什么吗?

  两位专业人士非常清醒,这不是一个噱头,以退为进的营销策略,而是真正瞄准目标群众的企划。

  反正,诺拉和安森两母子,一个想要找回初心、一个完全不在乎结果,完全可以理解为一次自娱自乐,也可以理解为一次实验性项目,从一开始就没有期待着成功,反而彻底放开手脚,灵感不断。

  用诺拉的话来说就是,整整一个月时间里,哪怕只找到一位知音,真正地在那些绘画里寻找到共鸣和安慰,那就是成功,在繁华都市的午夜时分通过艺术搭建的桥梁,为孤独灵魂寻找到一位同伴者。

  如果这也失败了?

  遗憾归遗憾,却也不会失望,毕竟这就不是一个为成功而展开的规划。

  更何况,诺拉和安森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这个画展,和安森、和伍德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彻底杜绝人们产生任何联想,早早掐灭了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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