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八方汹涌而至的声音充斥亢奋和雀跃,几乎按耐不住,甚至不需要言语,那些肢体语言也能够感受到汹涌而出的迫切,热情与幸福透过毛孔漫溢出来,融入空气里,一点一点燃烧起来,浩浩荡荡地弥漫开来。
如此气氛,确实是全球独一份,没有人能够复制。
然后,那股热浪一直压抑一直控制一直在空气里凝滞,突然之间躁动起来,跃跃欲试地翻滚汹涌起来。
“……啊啊啊”,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开始节节攀升。
视野里可以看到两辆黑色厢车缓缓出现,显然司机也没有预料到眼前的盛况,距离电影宫还有一公里就已经人潮密集,这里已经脱离组委会安排铁栏杆的区域,以至于司机不得不小心谨慎,避免制造混乱。
徐徐地、渐渐地,一点一点靠近,非本意地制造出一种压迫感,尽管车辆出现在视野里,却迟迟没有靠近,期待和雀跃如同温度计一般持续攀升即将突破沸点,亢奋和激动全部压抑下来,不由口干舌燥。
靠近,更近了——
终于,车辆在红地毯停靠下来,电影宫门口匪夷所思地安静下来,集体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屏息凝视,狂跳不止的心脏似乎下一秒就要炸裂开来。
车门,打开,却不是任何熟悉的身影,而是两名黑西装。
修长挺拔、气宇轩昂,毫无表情的脸孔不怒自威,清冷而严肃,炎炎夏日的光芒似乎短暂地逃离开来,躲开他们的脚步,远远逃离。
一个狂野,一个冷峻,各有特色,瞬间牢牢抓住视线。
红地毯之上,人群短暂地一愣,窸窸窣窣的声响蔓延开来,眉梢之上的喜悦和羞涩,按耐不住狂跳不止的芳心窃窃私语,微微泛红的脸颊一不小心泄漏了心事。
下一秒,安森出现了。
毫无预警地,全场观众还没有来得及做好心理准备,那个身影已经下车登场,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以至于人们忘记了应该如何反应。
安森似乎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登场有什么不对劲,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打量全场,转身看向后面绅士地伸出手。
一只纤纤玉手放在安森的手里,另外一只手则拉起裙摆,优雅地离开车厢,那赫然是瑞茜-威瑟斯彭。
瑞茜略显紧张,屏住呼吸,透过安森的手臂扫视一圈,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张开嘴巴满脸错愕难掩表情。
安森对着瑞茜轻轻点头,用眼神给予鼓励,示意她保持冷静。
瑞茜的心脏依旧狂跳不止,但还是在安森的注视下调整呼吸,勉强控制住了自己。
等待导演詹姆斯-曼高德也下车,看到曼高德也是满脸的不安和错愕,安森才终于有时间转头看过去,一声惊呼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差点就要演变为粗口——
见鬼!
2090 盛况空前
“好多人啊。”
老实说,这就是安森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想法,无边无际、汹涌澎湃,完全看不到尽头,以至于电影宫宛若宫崎骏电影里悬浮在海面上的孤独城堡一般。
蔚为壮观。
感叹,自然而然地冲出喉咙,震撼严严实实地扑面而来。
一旁,瑞茜听到了,她转头看向安森,表情有些慌,“是吧,这不正常,对吧?眼前这一切太离谱了,对吧?”
瑞茜担心是自己没有见过世面,这是她职业生涯首次踏上欧洲三大电影节的红地毯,作为花瓶偶像派出身的演员,她没有底气,唯恐暴露自己的短板。
心脏,狂乱而凶猛地撞击胸膛,她觉得有些想吐。
她需要一些帮忙。
安森转头望了过来,摇摇头,“不,这一点都不正常。”
微微一愣,安森下意识地举起右手,对着眼前人群挥手示意。
然后,如同魔法师挥舞魔杖一般,海滨大道炸了开来——
啊啊啊!
癫狂,热浪,席卷全场,瞬间释放出难以置信的能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视觉听觉触觉乃至于嗅觉全部被眼前的硝烟吞噬淹没,演变为一团扭曲的光晕。
眼前,安森身穿一套全白西装,从衬衫到外套再到裤子全部都是白色,纯洁单纯的珍珠白,没有任何杂色。
服帖、利落、修身,纤细之中带着结实,勾勒出匀称的比例和完美的线条,宛若坠入凡尘的天使一般。
没有领结或领带,衬衫扣子整整齐齐地全部扣好,但仔细看看就可以注意到,最上面一颗扣子是金色的向日葵形状;而那双白色阿迪达斯板鞋更是增添全身上下唯一一抹亮色,两侧的绿色三叶草画龙点睛。
一股年轻活力张牙舞爪地挣脱束缚扑面而来。
前一秒还因为两名黑西装而心猿意马的雀跃此时已经全部收紧缰绳,全心全意地朝着安森飞扑而去。
安森……依旧是安森。
尽管安森已经在不同场合不同地点展现无数造型,人们似乎早已经习惯了安森的亮相总是能够带来惊喜;然而做好心理准备、提升期待,却还是再次惊艳。
不知道是否因为过去几天时间里,人们习惯了青春运动风的安森,此时看到正装出席的安森,一下不适应,仿佛……截然不同的两个人,那种焕然一新的惊艳一下抓住心脏,演变为呼喊和尖叫全面宣泄。
在安森的旁边,一袭嫩黄色碎花短裙的瑞茜显得娇俏可人,她完完全全就是琼-卡特重生推开电影屏幕来到戛纳,但是,所有光芒都被安森掩盖得彻彻底底。
当两个人往那里一站,再多言语再多判断都失去意义,巨星光芒一下凸显出来,扑面而来的感觉不会说谎。
等等,约翰尼-卡什……哪里不对劲?
对,那是安森,不是约翰尼-卡什,这就是关键区别。
此时此刻站在红地毯上的是琼-卡特,不是瑞茜-威瑟斯彭;但问题在于,旁边的是安森,不是约翰尼-卡什。
“黑衣人”,这是约翰尼-卡什最广为人知也最深入人心的形象,想当然地安森今天应该穿着一袭黑衣登场才对,但安森偏偏反其道而行地穿了一套白色西装?
这……这合适吗?
一个登场,议论纷纷,窸窸窣窣的思绪已经在脑海里轰鸣。
然而,无法思考,全场汹涌狂热的尖叫让大脑嗡嗡作响,不要说思考了,保持冷静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就在此时,一直踮起脚尖试图捕捉红地毯盛况的奈尔斯只感觉一股热浪瞬间爆发出十倍百倍的能量扑面而来,狠狠击中胸口,整个世界高速旋转起来。
怎么回事?
奈尔斯几乎站不稳,他只能愣愣地注视前方景象,肉眼可见地看到人群如同浪潮一般翻滚,蔓延开来,空气也跟着燃烧起来,整个世界在模糊中氤氲融化。
“请你们稍等一下。”
安森对着瑞茜和曼高德丢下一句话,笑容爬上嘴角,不等回应,转身迈开脚步,就这样……离开红地毯。
瑞茜和曼高德面面相觑地交换一个眼神,但谁都没有答案,没有人知道怎么回事,安森的心思你别猜。
此时就可以看到率先下车的两名黑西装立刻做出回应。
里斯则是心脏一紧,他还是欠缺经验,毕竟这才是他第一次跟随安森出席公共场合,尽管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全面紧绷,但依旧没有预料到安森的举动。
然而,爱德华多反应迅速,第一时间如影随形地跟上安森,冲了出去。
里斯没有时间懊恼,马上亦步亦趋地跟上两个人的脚步。
幸运的是,答案马上浮出水面。
安森离开红地毯,沿着海滨大道一路小跑,他举起右手,和沿路的影迷一路击掌,掀起一波浩瀚的人浪。
尽管没有足够的时间和每一位观众互动,也无法照顾到角角落落,但安森在努力,他正在尽自己的全力。
恰恰因为安森见证过太多恢弘场面,却依旧感受到眼前扑面而来的震撼,他非常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他们应该是因为他而涌入戛纳的,尽管他无法保证全部人都是如此,但他相信大概率事件应该是这样。
为了感谢,也是为了回应,更重要的是一起狂欢,安森以实际行动邀请所有人加入这场蔚蓝海岸阳光底下的大型派对。
吼吼吼!啊啊啊!
一路狂奔,里斯和爱德华多如影随形地保护着安森,但安森依旧尽可能跑远一些,将人浪持续推了下去,然后站在道路中央,对着后面无法击掌的观众挥舞双手,号召他们跳跃起来,再转身靠近道路另一侧,一路击掌,把浩浩荡荡的人浪带回红地毯。
那嗡嗡声响转眼演变为全场轰鸣,理智被彻底焚烧殆尽。
瑞茜呆若木鸡,看着眼前集体狂欢集体跳跃的人群不知所措,这里哪里是电影节,分明就是音乐节,她完全没有见识这样的阵仗,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瑞茜看向曼高德,却发现导演也是瞠目结舌手足无措。
曼高德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抵达戛纳之前就已经得知了消息,安森安森还是安森,铺天盖地的热浪搜索关于安森的;但真正抵达现场才发现自己还是天真了。
所以,怎么办?
噗。
瑞茜一下展露笑容,提起裙摆,全然无视曼高德的错愕,主动加入全场滚滚热浪,在欢呼和掌声之中翩翩起舞。
曼高德目瞪口呆:……那我怎么办?
2091 打成一片
蒂耶里-福茂:……
大脑一片空白,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完全丧失反应能力,一时之间分辨不清楚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邀请“与歌同行”进入戛纳主竞赛单元,这的确是“目的不纯”的一次策划,真正的目标也不是什么秘密:
安森。
蒂耶里就是希望安森能够重返戛纳。
流量,的确是首当其冲的原因,蒂耶里不会否认;但安森作为制片人和演员挑选作品的目光已经得到了证实,蒂耶里相信安森当初顶着压力全部“与歌同行”,必然有他的原因,这是一部值得期待的作品。
事实也证明蒂耶里的选择,自安森抵达戛纳的那一刻开始,今年的戛纳就始终站在风暴漩涡的中心。
果然,不愧是安森。
然而,即使如此,真正见证今天“与歌同行”首映式的盛况,亲眼目睹海滨大道之上一路延伸的人海,此时才意识到自己脑海里以为的“狂潮”根本微不足道,只有真正在现场才能够感受到那些气温那些呼吸那些声响。
从格莱美到奥斯卡再到戛纳,一路延续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
高高举起双臂,尽情跳跃尽情欢呼尽情燃烧,徜徉在漫天漫地的金色阳光里,融化成为一片海洋。
当安森重新回到红地毯,看着裙摆飞扬的瑞茜和手足无措的曼高德,笑容完全绽放,落落大方地展开双臂,发出邀请,三个人一起踏上红地毯,迈着轻盈欢快的脚步闯入闪光灯编织的银色光晕里。
眼前这一幕,着实奇妙。
也就是昨天晚上,安森依旧站在电影院门口和媒体争论得面红耳赤,为一部电影的喜好据理力争,而后又前往咖啡屋,伴随简单的晚餐坐在那里赶稿,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跳跃,敲字的声响宛若摇滚乐。
匆匆忙碌完毕,又带上电脑继续赶场,观看深夜放映的一种关注单元作品,最后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住宿。
外表光鲜亮丽的电影节狂欢,其实就是一群社畜聚集在一起掏空洪荒之力燃烧生命倾尽所有的自娱自乐。
然后,迎来全新早晨,昨晚和他们坐在一起海阔天空侃大山的那个家伙摇身一变成为全球超级巨星。
那种震撼、那种冲击,和他们最初发现克拉克-肯特摘下书呆子眼镜之后化身为超人一样!
等等,眼前这个家伙不就是超级英雄吗,彼得-帕克!蜘蛛侠!
现实和电影、想象和生活的壁垒被打破,就连在名利场打滚的媒体们也风中凌乱,无法分辨清楚。
站在红地毯上,安森似乎注意到了这一幕,他停下脚步,主动上前,“如果你们期待着我表演腾空飞行的话,那就是昨晚宿醉未醒,你们需要一杯意式浓缩。”
哈哈哈!
熟悉的安森又回来了,不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超级巨星,而是有血有肉亲切真实的电影节特邀影评人。
人类是一种有趣的动物,如果讨论的对象是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一个符号,他们可以尽情揣测尽情想象尽情八卦,简单粗暴地展开批评和攻击;但如果这位朋友突然出现在眼前,不仅拥有了名字,而且有了脸孔和血肉,他开始真实起来,那些八卦就在嘴边打转,无法再继续肆无忌惮地吐槽下去。
眼前,也是一样。
“所以,今天不是彼得-帕克模式?”人群里有人扬声询问。
安森摇摇头,“不,今天一样是彼得-帕克模式,穿上制服、只是没有面具而已,难道大家就认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