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娱之花瓶影帝 第1219节

  眼看着马丁眼珠子瞪起来,一个愤怒一个冲动就要爆炸,安森却抢先一步,“导演,你认为舞台剧和电影的区别在哪里?”

  马丁怎么可能乖乖回答,“滚蛋。我们不是在电影学院,你也没有必要摆出一副学院出身的姿态来,我们都知道你没有学过电影。”

  安森却不生气,直挺挺地顶了过去,“我们也都知道你没有拍摄过电影。”

  啪!

  马丁拍案而起,宛若火山一般,下一秒就要爆发。

  却见一个身影闪身而出,一个箭步,移形换位一般地,瞬间出现在马丁面前,平时看起来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马丁瞬间如同小鸡一般被抓住拳头,迅雷不及掩耳地被狠狠贴向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骨头,似乎正在呻吟。

  就连安森都没有反应过来,被吓了一跳,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布莱丹直接站起来,凶神恶煞地望过去,“我们在讨论工作,你在做什么!这里不是随便动手的拳击台。”

  但是,那金色猕猴桃完全不在乎,寸步不让地瞪回去,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杀气。

  此时,安森终于回过神来,“呃,爱德华多?放开导演。”

  金色猕猴桃毫不犹豫地松开马丁。

  马丁在那里呻吟,揉了揉拳头,金色猕猴桃堵住马丁和安森直接的位置,全身紧绷,一副蓄势待发的姿态。

  安森拍拍金色猕猴桃的手臂,“放心,导演伤害不到我。”

  然后,金色猕猴桃才终于让开位置,拥挤紧绷的空气重新流通起来。

  安森看着一脸狼狈的马丁,尽管知道不应该,但嘴角还是上扬起来,忍俊不禁,不过话语还是到位。

  “导演,抱歉。”

  马丁满脸郁闷,“滚开。草。”他觉得丢人,郁闷得不行。

  马丁无语地看向布莱丹,终究没有忍住吐槽了一句,“所以,他刚刚就是依靠这样的方式征服你了吗?”

  布莱丹眼睛一抬,撇了马丁一眼,“没有必要把你的挫败感转移到我的身上,好吗?我是无辜的旁观者。”

  安森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旁边传来,“不,刚刚是采用金钱攻势。怎么样,你想要体验一下被现金摔在脸上的滋味吗?”

  马丁目瞪口呆地看向布莱丹,没有忍住——

  哈哈,哈哈哈!

  布莱丹默默地望天,但双手依旧乖巧地交叉放在大腿上,似乎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一样,拒绝辩解。

  气氛,大起大落,转眼又充斥一片欢快和雀跃。

  安森开了一个小玩笑,“所以,我们是不是应该明天再继续?否则现在继续展开对话,就好像我用肌肉让你们乖乖听话一样?”

  马丁瞥了安森一眼,无语地吐出一口气,“不需要肌肉,你的名字也可以让我们乖乖听话,不是吗?”

  “哦,原来如此,谢谢提醒。”安森满脸坦然的样子——

  显然,这是一个玩笑。

  马丁郁闷地瞪了安森一眼,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笑容爬上嘴角,“耶稣基督,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演员。”

  安森轻轻耸肩,“没事儿,习惯就好,有了第一次,下次再遇到就不慌张了。”

  马丁:???

  布莱丹没有忍住,爆笑出声。

  里斯和爱德华多两个人依旧毕恭毕敬地站在不远处,目不斜视、不苟言笑,仿佛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样。

  不过,仔细观察的话就可以注意到,里斯的眼睛里有着憋不住的笑意正在持续汹涌。

2059 画面投影

  欢快的气氛,在空气里汹涌。

  马丁终于拉回理智,他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反应过激了,上次在森林影业的时候就应该知道,安森是一个愿意展开对话并且愿意深入探索交流的演员,此时真正进入专业的讨论,他也应该侧耳倾听才对。

  呼。

  马丁轻轻吐出一口气,尽管道歉的话语说不出口,还是略显窘迫,但他主动把话题拉了回来示好。

  “你刚刚的话语……到底是什么意思?”

  安森注意到了马丁的语气,没有继续开玩笑,也重新回归正题。

  “导演,我不想干涉你的工作,上帝,我对导演工作一无所知;但是从刚刚的对话来看,我觉得你没有完全意识到戏剧和电影的区别,我想我们的工作都有自己的局限性,应该通过交流来弥补不足。”

  “从戏剧到电影,不仅仅是增加场景、走出室内那么简单而已,也不是向观众展示不同场景和城市街道就能够把作品拉出戏剧舞台演变为电影的。”

  “如果无法从本质意识到这一点,拍摄出来的电影作品终究只是切换不同场景的戏剧而已,没有新意。”

  “戏剧和电影的关键区别,不在于剧本,而在于剪辑。”

  后来,越来越多经典戏剧改编为电影,但大部分导演都没有意识到这种区别,结果只是把戏剧搬上大屏幕而已——

  2016年的“藩篱”,就是一个典型的负面案例,丹泽尔-华盛顿是一位优秀演员,但他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导演。

  马丁不解,“我当然知道剪辑,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剪辑。你的意思是,蒙太奇?”

  安森摇摇头,“不止是蒙太奇而已。”

  “所谓剪辑是一种魔术,也是一种表现手法。”

  “想象一下,如果现在雷的内心一片荒芜,在戏剧舞台上,观众看到的就是演员的脸孔,他的表演呈现出来的悲伤和绝望,问题在于,表演是一种概念,不同观众感受到的情感都是不同的,不一定是荒芜。”

  “但是,在电影屏幕上,雷静静地坐在长椅上,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茫然,紧接着镜头展现出一片荒芜的草原,寸草不生、浓雾弥漫,这种意象化的表现就是电影的优势,准确无误地传达导演的意图。”

  马丁一愣,“但我们不是拍摄印象派电影。”

  安森,“对,我们不是。”

  “这只是一个例子而已。剪辑却远远不止如此。”

  “再想象一下,在戏剧舞台上,如果演员试图吸引观众的注意,他就必须开口说话,必须用台词吸引观众。”

  “但在电影里却并非如此,假设此时雷和肯正在对话,肯在说话,自然而然观众的注意力就在肯的身上,但电影希望展现雷的心理状态呢?那么,镜头对准雷就可以了,肯的话语变成旁白,而带给观众冲击力的重任则落在雷身上。”

  “这就是剪辑,同时也是电影的魅力,它能够通过镜头和剪辑带来不同的冲击力,视听效果远远不止是画面那么简单。”

  马丁没有开口,而是陷入沉思。

  不要说马丁了,就连布莱丹也多看了安森一眼——

  同样都是演员,却不是每个演员对于镜头、对于剪辑有自身的理解,但毫无疑问,如果演员能够理解镜头语言,这对于表演节奏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现在,我们把注意力拉回来。”

  “是的,我知道你的创作意图,一部黑色喜剧,略显哀伤,甚至沉重,整部作品的底色是阴郁而深沉的,正如布鲁日的天气一样。”

  “但这依旧是喜剧,对吧?”

  其实,不止“杀手没有假期”,后来马丁的作品里一直都有这样的习惯——

  一方面是哀伤,贯穿在作品里的哀伤和苦涩始终挥之不去;另一方面则是剧本,他的本质依旧是戏剧,相较于镜头语言来说,他更多依赖自己对文本的掌控力。

  当然,并非全部,马丁也在学习镜头语言,用镜头去展现文字传递不出来的情感。

  “杀手没有假期”是马丁职业生涯第一次担任导演,甚至是他第一次进入电影行业,源自于戏剧圈的那些习惯、那些视角还是没有办法改变。

  所以,在安森看来,后来电影没有能够成为经典,科林-法瑞尔需要负部分责任,但更多的责任还是落在马丁身上。

  看看盖-里奇,这位千禧年前后杀出重围的导演,其实就只有三板斧,依靠眼花缭乱、行云流水的剪辑制造视觉快感,但“两杆大烟枪”、“偷拐抢骗”确实赢得无数影迷的喜爱,并且也是英国喜剧的一种打开方式。

  安森并不是希望马丁成为盖-里奇——“杀手没有假期”不可能成为“两杆大烟枪”,马丁为剧本语言注入的睿智和诙谐也将荡然无存;但毫无疑问,安森希望马丁能够巧妙运用镜头语言,为电影注入活力。

  喜剧,不代表不能丧;同时,丧丧的喜剧,不代表不能具备活力。

  “我们需要展现布鲁日这座城市的阴郁和哀伤,但同时我们也需要展现喜剧的幽默。”

  终于,马丁脑海里的那扇门被推开,他抬起头看向安森,“比如?”

  安森抿了抿嘴,“老实说,我对导演工作真的一窍不通,我所有的理论都仅限于理论而已,纸上谈兵。”

  “但是……”

  不是谦虚,而是事实,安森确实对导演工作了解有限,他更多是通过导演的镜头来了解自己的工作。

  “比如,当你试图展现布鲁日这座城市氛围的时候,人物在城市里的位置。全景展现城市的街道和教堂的宏伟,人物就只有巴掌大小,似乎被这种庄严的范围吞噬。”

  “比如,全景展现的城市景象和特写展现的人物状态形成对比,甚至在台词出来之前就让观众感受到你试图表达的东西。”

  “再比如,用特写镜头塞入剪辑的缝隙里,打乱叙事节奏,不同镜头的拼接来制造反转的幽默和嘲讽。”

  电影剪辑,绝对不止是蒙太奇而已。

  “这也是我和格里森先生一直在讨论的。”

  马丁停顿一下,看了布莱丹一眼,“格里森先生?”

  安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们不是朋友,只是合作伙伴而已。”

  一直没有开口的布莱丹看着马丁,默默地开口,“站在同一阵线的合作伙伴。”

  安森嘴角的笑容完全上扬起来,再次把话题拉回来,“戏剧和电影还有一点不同之处在于,表演细节在大屏幕上展露无疑,对于演员来说是截然不同的考验。”

  “我和格里森先生希望能够通过细节展现角色的差异,并且制造一庄一谐的喜剧效果。”

2060 活灵活现

  终于,马丁进入角色了——

  电影导演,不仅仅是像戏剧导演那样掌控全局而已,同时需要富有想象力,把自己脑海里天马行空的思绪、丰富澎湃的情感、娓娓道来的叙事冲动全部通过镜头的排列组合呈现出来。

  并且,不止是镜头而已,剪辑的排列组合和灵活运用更是具有无限可能。

  尽管马丁的骄傲不愿意承认,但摆在眼前的事实就是如此,他对电影导演这份工作的理解局限得可怜。

  一直以来,他的注意力始终在场景、台词、表演上,却没有真正意识到,导演对于一部作品的灵感作用。

  也许……“杀手没有假期”这个故事还拥有更多潜力等待挖掘?

  “细节?比如?”马丁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过来。

  在戏剧里,舞台和观众之间有一定距离,并且还需要照顾到后排以及二楼的观众,演员的表演必须夸张、立体、具象。

  一方面,利用肢体语言表达强烈的情绪;另一方面,利用声音通过台词传递情绪。

  这也意味着,面部表情的细微控制是不管用的,没有观众看得到演员眼睛里的光芒或者嘴角的弧度。

  但在电影里则截然不同,如果演员用戏剧的方式表演,不仅夸张,而且油腻,甚至显得面目可憎,电影所推崇的表演是梅丽尔-斯特里普那样的,通过面目肌肉制造的细微表情呈现情感的层次和浓度。

  道理,不难,只是真正运用到实际生活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这也是导演工作最困难的地方。

  安森没有停顿,“比如细微的小动作,抓抓耳朵、摸摸鼻子,又或者是挑眉、抖腿,我暂时无法确定,还是需要进一步构思,建立角色自己的习惯。”

  “我的意思是,我在表演里塞入更多细节,增加角色的跳动感;而格里森先生也是如此,形成更多鲜明的对比。”

  “同时,我们两个一来一往一搭一唱的配合,又与布鲁日的城市、天气以及整个氛围形成一种对比。”

  马丁脑海里的画面感还是不够清晰,但他微微一愣,流露出些许困惑,“你的意思是,像巴斯特-基顿那样?”

  “在巴斯特-基顿的电影里,其他人往往淡定、冷漠,没有太多反应,包括巴斯特自己也是面无表情,但巴斯特的肢体语言一直在打破这种平静、颠覆这种氛围,制造出一种荒谬感,在笑声之中带来苦涩和悲伤。”

  呼。

  安森长长吐出一口气,面露难色,“导演,你这是在要求我们像巴斯特-基顿一样表演吗?可能有点难度。”

首节 上一节 1219/1526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