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往舞台前方,而是往舞台后方,在千千万万的视线里,安森整个人腾空而起展翅翱翔,升入高空。
砰!砰砰砰!
斯台普斯中心全场灯光瞬间打开,大片大片的灯光推向极致,璀璨的光亮直接让所有人短暂失明。
然而,下一秒,灯光全部熄灭,从极致明亮陷入极致黑暗,鸦雀无声,所有光亮和嘈杂都遁入虚无。
表演,结束了。
一切,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还有脑海深处翻涌起来的狂热。
偏偏,没有宣泄没有释放出来,在无尽黑暗里全部压在胸口,横冲直撞,每个人都如同困兽一般,那些情绪十倍百倍地汹涌起来,几乎就要炸裂。
此时,灯光徐徐亮起,音响里传来司仪的声音——
“女士们,先生们,有请今晚主持人,奎恩-拉提法。”
格洛莉亚竭尽全力探索舞台,试图寻找安森的踪影,但是,一无所获。
不仅安森,就连乐队成员也全部消失不见,舞台空荡荡一片,宛若黄粱一梦,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却又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脑海里残存的最后记忆就是安森腾空而起,似乎冲向苍穹拥抱宇宙。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胸口澎湃的情绪经过短暂的愣神,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全面井喷。
格洛莉亚闭上眼睛,“啊!”
这就是全部了,呼喊、呐喊、咆哮、嘶吼,用尽全身力气。
“啊啊啊!”
握紧拳头、燃烧灵魂,声嘶力竭地喊出声,掌声、口哨混杂其中,演变为一股节节攀升的山呼海啸。
一股脑地,宣泄而下。
视线里可以清晰看到,斯台普斯中心集体起立,没有例外,浩浩荡荡的海洋将直播镜头塞得满满当当。
电视机前也同样如此,不管此前什么姿态,现在全部站立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一言不发地鼓掌欢呼跳跃,放任脑海里的癫狂控制身体,忘乎所以地宣泄情绪。
如果就连电视机前观看都能够感受到那股热浪,那么在斯台普斯中心现场前来观看又是一种什么感受?
CBS电视台的直升机俯瞰镜头再次拉开,人山人海、滚滚气浪,全面扩散,甚至不止斯台普斯中心而已,周围的居民们站在阳台上、走上街道、停下车辆,一个个如同朝圣般地望向斯台普斯中心。
世界,一片风暴。
1936 登顶神坛
浩浩荡荡,连绵不绝。
奎恩-拉提法试图控制局面,作为主持人,她没有忘记,这是直播,他们还有一场四个小时的颁奖典礼在等待进行,这仅仅只是开场而已,不能一直在这里耽误时间;然而,这显然是一项不可能的任务。
全场起立,群起沸腾。
不止眼前而已,从斯台普斯中心外面汹涌而来的掌声和欢呼更加疯狂,以摧枯拉朽的方式持续冲撞,似乎随时可能冲破斯台普斯中心的墙壁,蜂拥而至,一起加入这场丧失理智热血沸腾的狂欢之中。
难以置信。
奎恩站在舞台中央,深深呼吸一口气,满鼻子都是狂热,即使亲眼所见,依旧难以置信。
今年格莱美颁奖典礼非比寻常,却不是因为提名名单,也不是因为奖项角逐,而是因为安森-伍德。
在得知安森担任开场表演嘉宾之后,种种因素碰撞在一起,最后演变为一股力量,一举将安森推向神坛——
宛若神祇。
的确,安森已经站在一个匪夷所思的位置,即使人们一直吐槽一直调侃安森就是一个虚有其表的花瓶,但现在安森已经具备冲击EGOT的可能性,电影票房、专辑销量更是书写无数记录,就连数字音源也正在引领时代狂潮。
下一步,就是神祇。
人们似乎已经准备好顶礼膜拜了,种种期待种种雀跃种种盼望,一切的一切将格莱美推向一个棘手的位置。
期待值已经破表,八十分乃至于九十分的表演也无法满足这份期待,也许九十九分也只能勉强达标,剩下的一分依旧会成为人们挑刺的借口,甚至可能演变为撕裂偶像面具、神祇光环的一个突破口。
事情,正在脱离掌控。
说来荒唐,九十九分的表现依旧无法令人满意,难道每次都必须是一百分吗?重点在于现实生活里没有人能够永远拿满分,因为没有人是完美的,起起伏伏、高高低低、有好有坏,这才是真实的人生。
但这就是现实,因为人们正在造神。
于是,格莱美面临一个困局——
成功了,诞生历史性的传奇舞台;失败了,这可能成为野兽们亮出獠牙的转折。
压力,推向难以置信的高度,不止普罗大众而已,名利场内部的敌人、对手、竞争者也全部加入行列。
正是在这样的局面下,安森登台了。
然而,安森做到了。
以一次匪夷所思的演出征服舞台,跌宕起伏、峰回路转,有张力有叙事,返璞归真地唤醒梦想初心,宛若“黎明破晓”一般,冲破黑暗、唤醒曙光,在昂首阔步的航行脚步之中,点燃一缕希望微光。
不仅是表演而已,不仅是主题而已,真正重要的是呈现的形式,打破第四墙,真正让所有观众成为舞台的一部分,他们欣赏演出、他们近距离享受、他们参与演出,整个观看表演的经历变得立体起来。
宛若电影一般。
在音乐世界里,人们总是说,录音室专辑和演唱会现场是两回事,真正的艺术家还是应该欣赏现场演出。
但道理只是道理而已,只有真正亲身经历过才能够明白二者的区别。而今晚,安森以实际行动展现了这一点,不管是普罗大众还是专业歌手,全部没有例外地被卷入风暴里,绝对是人生无法遗忘的一次体验。
安森不仅满足了期待值,甚至再次打破期待,带来超出想象的表演,以不可思议的姿态登上神坛。
眼前,就是最好的证明——
安森已经离开舞台,视线里根本看不到安森的身影,但斯台普斯中心里里外外的掌声依旧没有平息。
并且,千千万万站在电视机面前的观众也没有例外,满腔热血无从宣泄,只是忘乎所以地继续鼓掌继续欢呼。
因为这是唯一传递狂热宣泄情绪的方式,否则沸腾的热血可能随时炸裂。
根据尼尔森统计,第四十七届格莱美开场演出的最高收视率瞬间突破五千万,继1984年以来再次达到如此历史性的指标,并且也是格莱美有史以来第二次创造如此壮举。
1984年格莱美发生了什么?
迈克尔-杰克逊创造历史的一个晚上收获八座奖杯,时至今日依旧没有人能够打破,这也是一举奠定他“流行巨星”地位的夜晚。
整整二十年后,似曾相识的一幕再次发生了。
事实上,不仅和格莱美自己比较,这一收视数字匪夷所思,即使放在奥斯卡眼前,也同样具有冲击力。
奥斯卡一直都是北美大陆的收视王者,除了超级碗之外,没有人能够击败奥斯卡,这也是权威性和影响力的重要来源。
目前奥斯卡颁奖典礼的收视率巅峰出现在1998年,“泰坦尼克号”横扫千军的年份,当时足足有五千七百万人全程收看直播,这一数据至今没有人能够打破。
而去年,“指环王3”登顶奥斯卡,弗兰克-皮尔斯扬眉吐气,即使没有安森,颁奖典礼一样赢得了观众的关注,足足四千三百万人观看了典礼。
放在历史长河里,这一成绩可以排名第十四位,同时也是千禧年以来持续走下坡路的收视率强势反弹回春的转折点,成为最近五年来收视表现最好的一届典礼。
现在,格莱美超越了去年的奥斯卡。
影响力,可见一斑。
并且,格莱美的重播也依旧吸引了超过两千万人收看,尽管在开场演出结束后,这一数字断崖式下跌到五百万;但依旧令人侧目,各大媒体纷纷惊叹,安森的号召力超越想象,甚至媲美巅峰时期的迈克尔-杰克逊。
当然,收视数字仅仅只是冰山一角而已,真正进入生活,街头巷尾的话题才能够真正感受到这股余波。
“二十一世纪的伍德斯托克”!
“纽约客”以大胆而疯狂的姿态,带头掀起这股狂潮,为安森的开场演出送上最好赞誉,而他们的勇敢仅仅只是一个开端而已,浩浩荡荡、轰轰烈烈的讨论全面铺陈开来,亲眼见证安森登顶神坛的时刻。
正是在这样的狂热里,奎恩-拉提法遭遇棘手难题。
一方面,这是一份荣幸,近距离见证全程。
一方面,这是一场灾难,奎恩甚至没有办法进入颁奖典礼正题,所谓主持人被全场观众的狂热所支配。
奎恩站在舞台中央,摊开双手,笑容满面,却显得无可奈何。
1937 特别待遇
“安森,安森啊啊啊啊啊啊。”
“哇哦!”
“精彩绝伦,无与伦比,彻底丧失语言能力。”
“漂亮,一切堪称完美。”
“难以置信!”
台前,喧嚣一片。
幕后,相差无几。
安森一个腾空一个落地,撞入缓冲垫里,转身离开舞台,迎面而来的一张张脸孔全部洋溢着狂热。
安森从诺亚手里接过毛巾,擦拭额头的汗水,整个人大汗淋漓,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一直擦拭汗水却还是一直在冒汗,气喘吁吁、精疲力竭之余,却有一种掏空身体的畅快和肆意,笑容爬上嘴角。
“恭喜。”
“恭喜!”
一句,接着一句,有歌手、有舞者、有工作人员、有经纪人或助理,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部都在打招呼。
今年格莱美,不止普罗大众在好奇在期待,名利场内部也是一样,现在谜底终于揭晓,集体陷入冲击。
返回更衣室,整理完毕,更换服装,修补妆容,终于喘过气来,这才朝着观众坐席方向迈开脚步,结果一路上又是一番喧嚣,击掌、拥抱、鼓掌喝彩,应有尽有,即使是后台,余波也依旧在汹涌。
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回到典礼现场,安森完全不知道自己表演结束之后发生了什么,反正眼前颁奖典礼已经顺利展开,舞台之上似乎正在颁发奖项,安森猫着腰,尽可能隐藏自己,避免打扰典礼进程——
此时正在揭晓奖项,安森最不希望的就是抢走焦点。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进入现场,今晚观众席里的嘉宾们依旧一个接着一个拉住安森,没有人愿意错过。
安森只觉得自己如同吉祥物一样,嘉宾们没有欢呼没有呐喊,保持低调,但一个两个都想要摸摸他、击击掌。
前脚,才和布鲁斯-斯普林斯汀问候;一个转身,格温-史蒂芬妮已经在过道上保持蹲姿等待在那里。
远远地,和诺拉-琼斯打招呼,马上就和艾丽西亚-凯斯撞在一起,陷入三人包围圈里正在闲聊的时候,埃尔顿-约翰(Elton-John)热情洋溢地帮忙解围,却又拉着安森到他的位置上,准备好好聊一聊。
啪啪啪!啪啪啪!
掌声雷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全场鼓掌,安森他们也跟着鼓掌。
终于,安森告辞埃尔顿,再三约定颁奖典礼结束之后的派对见面,埃尔顿这才放手,允许安森返回座位。
又是一番折腾,晕头转向地,安森找到座位,终于坐了下来。
“恭喜。”一旁传来低低的声音,安森转头望过去,正好看到布兰妮-斯皮尔斯的脸庞,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不等安森回答,布兰妮眨了眨眼,“现在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对吧?天旋地转,整个世界如同万花筒一样。”
安森轻轻挑了挑眉,吐出一口气,“我是谁。我在哪里。我正在做什么。老实说,其实我现在有点想吐。”
布兰妮眼睛里嘴角上满满都是笑容,捂住嘴巴避免自己笑出声,但还是靠近安森,稍稍拉近了一些距离,“距离开场演出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但显然,整个斯台普斯中心依旧沉浸在开场演出里没有回过神来。”
布兰妮展露一个大大的笑容,“抱歉,忘记自我介绍了,布兰妮-斯皮尔斯。”
一下,安森的眼睛里也浮现出笑容,“噢,我的失礼,安森-伍德。所以,今晚的颁奖典礼如何,有趣吗?”
两个人仿佛误闯颁奖典礼的路人一般,津津有味地开始欣赏点评起来。
然而,安静不到三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