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恩的心脏狂跳起来,但表面上,他依旧保持冷静,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抹感兴趣的眼神。
“噢?”
布莱恩尾音轻轻上扬,摆出认真倾听的姿态,没有犹豫也没有迟疑,他就再次展现出自己的诚意。
不得不说,布莱恩还是厉害,在一团乱麻的局面里依旧能够不急不慢地完成铺垫布局,这一份冷静和魄力,展现创新艺术家的底蕴,确实和威廉-莫里斯的行事风格截然不同,难怪能够站在金字塔顶端。
安森没有犹豫,丢出两个名字,“布拉德-皮特。安吉丽娜-朱莉。”
布莱恩微微侧头,嘴角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这不是新闻。”
尽管没有当面质疑安森,但潜台词再明确不过——
从十二月开始,围绕布拉德和安吉丽娜的绯闻一直沸沸扬扬,传闻两个人在拍摄“史密斯夫妇”期间按耐不住热情,激情最终演变为烈火以燎原之势展开,种种八卦说的有鼻子有眼,却始终没有证据。
一方面,当事人强烈否认,布拉德和詹妮弗-安妮斯顿露面秀恩爱,掐灭疑云。
另一方面,好莱坞内部传闻,这是“史密斯夫妇”剧组的宣传策略,炒作新闻。
毫无疑问,这是年末最为重磅的八卦,毕竟,布拉德和詹妮弗这对金童玉女依旧是全美的模范夫妇。
其实,布莱恩略显失望。
他还以为安森可能抛出一枚重磅,结果却是毫无新意的老生常谈;但他没有显露出来,更加没有轻视安森,而是兴致勃勃地展开交谈,他期待着安森继续展开,显然安森不是轻易缴械投降的性格。
果然,布莱恩没有在安森眼睛里看到任何慌乱,而是反问了一句,“你求证过了?”
布莱恩毫不犹豫,“当然。布拉德看着我的眼睛否认了那些传闻。”
安森嘴角轻轻一扬,“那么你最好再询问他一次。”
布莱恩眉宇微蹙,细细地注视安森,你来我往的对话和碰撞终于摁下暂停键,空气短暂地沉淀下来。
布拉德-皮特,同样隶属创新艺术家;安吉丽娜-朱莉,则属于联合精英。
对于创新艺术家来说,布拉德也是重点培养对象,他们期待着他能够接班罗伯特-雷德福在好莱坞的位置;同时,又能够成为好莱坞独一无二的性感存在,和汤姆-克鲁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等人区分开来。
毫无疑问,詹妮弗-安妮斯顿也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可想而知,绯闻出来的时候,创新艺术家肯定询问过布拉德,不管传闻如何,作为经纪人,他们需要知道真相,只有他们把握真相才能够抢占先机、提前布局,避免真相走漏之后,陷入被动局面。
现在看来,布拉德没有对创新艺术家说实话。
短短刹那,布莱恩脑海里思绪汹涌,他正在判断,他应该相信布拉德,还是相信安森?
客观来说,布拉德和创新艺术家的合作已经超过十年,经历风风雨雨,布拉德和詹妮弗开始约会的时候,创新艺术家是第一个知道的,他们精心安排了恋情走漏风声、意外曝光、昭告天下的整个过程。
而安森?
从威廉-莫里斯改道加盟,进入创新艺术家不过短短半年而已,安森和创新艺术家之间没有建立信任的事件;更何况,他们知道安森的聪明,索尼哥伦比亚、威廉-莫里斯、华纳兄弟都没有占到便宜。
布莱恩不会也不可能忘记,安森和布拉德的不对付——
毕竟,当初“老友记”片场围剿安森的安排,背后就有创新艺术家的推波助澜,如果不是安森机智的话,可能“安森-伍德”这个名字早就已经被埋葬在好莱坞数不胜数的俊男美女之中了,没有人会在意。
所以,布莱恩应该相信安森吗?
然而,安森不在意。
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这是创新艺术家的选择,他没有责任和义务继续说服创新艺术家相信自己。
退一步来说,即使创新艺术家相信安森,他们应该如何利用这个新闻,也是一个难题。
首先,这涉及布拉德,甚至可能轰动整个好莱坞,关系到布拉德的公关形象,以及未来的职业规划。
其次,如果他们利用这个新闻转移视线,一下伤害布拉德和汤姆两位大牌,只是为了一个杰米-福克斯?
最后,撇开这些不说,创新艺术家应该如何处理布拉德和安吉丽娜的问题,这又是另外一个公关危机。
换而言之,相信安森,事情麻烦;不相信安森,事情同样不会轻松。
一时之间,布莱恩脑海里沸沸扬扬的思绪应该濒临爆炸。
但是,这一切和安森无关,他负责抛砖引玉,剩下的事情则是创新艺术家的选择,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所以,安森根本不在乎布莱恩是否相信,他已经伸出自己的橄榄枝,后续的事情则脱离他的掌控。
事实上,即使他想要继续掌控,创新艺术家应该也不希望他干涉。
安森懂得分寸,恰到好处、点到为止,甚至没有进一步说服布莱恩,也没有为自己辩解强调真相。
“准备好了吗?我们应该帮助斯嘉丽上车了。”
布莱恩的思绪被安森的话语拉回地面,看着安森清澈的眼睛,满脸坦然,他的杂乱心绪也跟着平复下来。
不得不佩服安森的处事风格。
布莱恩也展现自己的能力,“现在外面依旧有狗仔,你不方便露面。我请求侍应生的帮忙,我们帮助斯嘉丽上车就好。”
“不过,安森,是否可以请你帮一个忙?”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安森摊开双手,故意流露出无奈的表情,“我现在应该没有机会说‘不’,对吧?”
一句话让气氛轻松起来,似乎刚刚讨论的好莱坞阴暗面全部都不存在,烟消云散,阳光重新洒落下来。
布莱恩也跟着展露笑容,“我需要你引开正门的那些狗仔。我不希望他们看到斯嘉丽这个模样。”
安森微微一顿,这是让他自投罗网调虎离山吗?
布莱恩注意到安森的表情,表情略显无奈,“我们可以请其他人帮忙,这里有很多很多潜在的帮手,但他们都不是安森-伍德,只有安森-伍德可以让全部狗仔骚动起来,不顾一切地放弃这里的所有事情。”
安森歪了歪脑袋,“所以,现在是关于救世主的演讲吗?”
1904 心急如焚
电影院里,光影涌动,黑白影像依旧能够清晰准确地抓住人物的表情和动作,宛若油画一般的质感。
安妮-海瑟薇沐浴在光影里,耳朵里回响着声音。
这是大卫-里恩的著名作品,“相见恨晚”,一部经典,第一届戛纳电影节的金棕榈得主。
然而汹涌的思绪在脑海里碰撞,安妮始终无法完全集中精神,忍不住把玩手里的手机。
煎熬。痛苦。折磨。
她告诉自己不要翻开手机,这里是电影院,电影院里不应该使用手机,哪怕现在是午夜场,整个空荡荡的放映厅里只有她一个人,规矩依旧是规矩,不应该这样做。
然而,犹豫挣扎的最后,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再次打开手机——
依旧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没有留言。
心脏如同丢进油锅了一般,辗转反侧,煎熬难当。
重新把手机包裹在掌心里,安妮抬头看向大屏幕,看着火车站里烟雾缭绕的阴郁和悲伤里,西莉亚-约翰逊和特瑞沃-霍华德告。
“原谅什么?”
“一切。原谅我最初与你相遇,原谅我为你擦拭眼中沙粒,原谅我爱你,原谅我为你带来如此痛楚。”
猛地一下没有忍住,视线模糊,泪水夺眶而出,安妮狼狈地抬手擦拭眼泪,努力找回理智,却只是徒劳。
一直到电影结束,光影落幕,安妮沉浸在黑暗里,静静等待全部光影消失,放映厅的灯光重新打开。
安妮快速整理一下自己,离开座位,一步一步离开放映厅。
站在放映室里见证一切的放映员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一部美妙的电影,对吧?”
安妮眼睛微微有些红肿,但此时已经找回镇定,她扬声回了一句,“嗯。美好得令人心碎。”
放映员说,“越是美好,越是易碎。所以我们需要学会珍惜。”
安妮一愣,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迈开脚步,离开放映厅,一团冷风扑面而来,手臂之上的鸡皮疙瘩瞬间疯狂往外冒,天使之城已经进入梦乡,万籁俱静,街道、建筑、城市都渐渐安静沉淀了下来。
和纽约、拉斯维加斯这样的不夜城相比,洛杉矶的夜晚并不喧闹,除非生活在酒吧俱乐部密集区域,否则晚上九点、十点就已经安静下来,没有想象之中多姿多彩的名利场风华,今晚也没有例外。
虽然金球奖颁奖典礼热闹非凡,但除了小部分区域,洛杉矶还是按部就班地安静下来。
下意识地,安妮又想打开手机确认时间,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自欺欺人的借口,她控制住了自己——
安森,失联了。
整整三个小时,杳无音讯。
他们约定好,午夜过后在这间电影院碰面,然而她抵达这里之后,安森始终没有露面。
一开始,安妮并不意外,她知道庆功宴是怎么回事,她也知道安森今晚有任务需要完成,她还知道安森就是全部狗仔围追堵截的目标,无法按时抵达着实再正常不过,没有必要大惊小怪。
然而,问题在于,没有消息,也没有动静。
安妮给安森电话,始终没有人接,她只能留言;再后来,安森手机就关机了,彻底失去联系。
安妮不想自己坐在那里胡思乱想,她不断告诉自己,事情有很多可能性,没有必要没事找事自己吓自己;但伴随时间的推进,始终没有消息,在联系埃德加和诺亚未果之后,那些杂乱思绪终究还是挣脱束缚开始冒头。
她担心安森的安危,她担心安森的情况。
也许安森被派对困住手脚,也许安森陷入狗仔的包围,也许安森在觥筹交错之间醉酒失去了意识。
种种,种种。问题在于,就连埃德加和诺亚也联系不上,事情越发诡异,想象力开始往黑暗探索。
心急如焚,辗转反侧,安妮觉得有些想吐,五脏六腑都在煎熬。
不由自主地,安妮想起去年夏天的格里菲斯天文台,她也是在天文台苦等了一个晚上;而后又想起去年生日的伦敦惊喜派对,她躲在橱柜里几乎睡着。
而那两次,都是因为……
停止。
停止胡思乱想,停止胡乱猜测,停止因为自己的不安疑神疑鬼、捏造子虚乌有的事情,毁掉自己。
全部停止!
等等,安森会不会出事了?今晚街道上一直听到救护车警笛声,还有警车,此前还没有特别注意,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事情似乎不太对劲。
一个糟糕的想法抓住心脏,安妮几乎喘不过气来。
然后,就在此时,前方的夜幕里传来一个声音。
“安妮!”
安妮还以为是自己幻听,微微一愣,因为太思念,因为整个脑海里熙熙攘攘沸沸扬扬塞满了那个人,以至于现在听到他的声音。
猛地抬起头,安妮可以看到,一个身影沐浴着夜色出现在视野里,心脏一收缩,刹那间忘记了跳动。
安妮再也顾不上,一个箭步上前,张开双臂拥抱住那个男人,紧紧地、用力地抱着,恨不得把自己揉进身体里面。
耳朵贴着胸口,可以清晰听到心脏撞击的声响——
噗通。噗通。
安妮的全部心神沉浸其中,那些慌乱那些紧张,瞬间松弛下来。
“安妮,怎么了?”
“噢,抱歉,真的真的非常抱歉,安妮,我应该打电话的,但是手机没电。”
“我被狗仔跟上,为了甩开他们花费了一些时间,我甚至绕到马里布……”解释,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不,没有借口,抱歉,安妮,一切都是我的错。”
终于,安妮回过神来,稍稍拉开距离,抬起头看向安森,细细打量,眼神里患得患失的神色如同毛线团一般杂乱不堪。
安妮试图张口说些什么,又试图询问些什么,但脑海一片空白,乱糟糟的情绪演变为杂乱的一团乱麻。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呆滞地回应,“哦,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