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
啊!
一声惊呼,脱口而出,打破衣帽间的平静,安森的脚步停了下来。
1896 醉眼惺忪
陷阱。
这是安森脑海里的第一反应。
刚刚,他能够通过侍应生为凯文-费奇设置陷阱,守株待兔;现在,其他人同样能够通过侍应生为安森设置陷阱,撞破秘密。
安森不会忘记,这里是好莱坞,而他的敌人比比皆是,“侍应生”是一个整体,具体到个人却截然不同,他们可以成为安森的助力却也可能成为伤害安森的武器。
刹那间,安森的神经紧绷起来。
所以,这是陷阱吗?
还是说,这不是陷阱,只是安森自己做贼心虚、草木皆兵?正因为自己刚刚布置了陷阱,现在进入眼睛里的任何意外和状况也全部演变为陷阱?
微微一愣,也就是短短的刹那,现在安森终于明白名利场的压力了——
当自己算计别人的时候,自然而然开始担心别人算计自己,即使没有阴谋,却总是忍不住保持紧绷。
压力,是别人给的,同时也是自己给自己的。
眼前,安森就是如此,这是否意味着,安森终于真正进入金字塔顶尖的权力游戏,心态发生了改变?
一抹笑容,浅浅地爬上嘴角,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两世为人的豁达与从容反而让嘴角弧度上扬起来。
安森不准备探究那个声响,不动声色地转身,迈开脚步离开衣帽间,有些秘密就继续保持秘密状态吧。
然而——
“糟糕!”
一声惊呼。
安森的第一个脚步还没有来得及落下,一个身影再也坚持不住,从窗帘后面跌落,踉踉跄跄地甩出来,尽管脚步落在地毯之上,落地无声;但窗帘、衣架、脚步等等稀里哗啦的杂乱声响依旧打破宁静。
安森正在严肃思考,他是应该假装耳聋眼瞎继续转身离开,还是应该若无其事地打声招呼。
当然,他可以继续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但这样的动作反而是欲盖弥彰。
千分之一秒的犹豫,安森满脸从容满脸坦然,神色自若地轻轻颌首,和眼前那个性感的身影问候。
她,并不狼狈,衬衫、西装、裤子全部都在身上,只是衬衫扣子已经全部解开,左侧的衣领和肩膀耷拉下来,半遮半掩;一头微微卷曲的长发慵懒而凌乱的洒落下来,遮挡住肩膀,几乎看不见皮肤。
然而,恰恰因为如此,那种慵懒和随性,隐藏在发丝背后的迷离眼神,微微凌乱的呼吸,却更加致命。
脑海里的想象,一下摆脱缰绳。
不过,安森显得镇定、坦然,没有打量探究、也没有大惊小怪,这样的姿态让混乱的气氛找回重心。
视线里可以看到安吉丽娜的紧张和焦虑,手部动作悄悄拉拽窗帘,似乎唯恐窗帘全部落下,秘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竭尽全力保持镇定的眼神,可以看到亢奋、雀跃和激动,却恰恰因为这些情绪的汹涌,越发衬托出此刻的口干舌燥和心慌意乱。
眼神余光轻轻一瞥,窗帘后面的身影完完全全贴着墙壁,脑袋、后背、屁股、脚跟,笔直笔直地贴着,屏住呼吸、全身紧绷,竭尽全力试图隐藏自己的身形,甚至就连身影轮廓也不希望被安森看到。
安吉丽娜微微一顿,深呼吸一口气,似乎眼睛就可以清晰地看出来,她的整个大脑正在疯狂运转,嗡嗡作响,看起来似乎准备开口,化解眼前的危机。
但是,这没有必要。
安森轻轻点头示意,那姿态那动作,就好像一不小心打扰图书馆的阅读时间一般,又从容地转身离去。
坦然而大方的姿态,没有引起任何混乱,小心翼翼地关上衣帽间的大门,波澜转眼又恢复了平静。
呼。
衣帽间里,安吉丽娜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完全放松下来,但很快意识到自己刚刚的狼狈,又忍不住哧哧地笑起来,那种紧张和刺激让整个人越发亢奋起来,踮起脚尖,忍不住跳跃起来。
猛地一下,透过窗帘,拥抱住里面的那个人。
站在门口,安森的眼底流露出一抹玩味——
那个身影,赫然是安吉丽娜-朱莉,大胆、狂野、肆意、张扬的安吉丽娜-朱莉。
安森依旧记得,他首次出席金球奖的时候,也无意间瞥见安吉丽娜的狂野时刻,她没有慌乱也没有羞涩,不仅没有,甚至大胆地直视安森的眼睛,带着些许挑衅,似乎安森也成为“亲密接触”的一环。
然而今晚,安吉丽娜却显得慌乱、紧张、手足无措。
在看到安森的那一刻,第一反应是屏住呼吸,紧接着稍稍放松下来,似乎不用担心安森泄漏秘密,却在安森转身之前欲言又止,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还是吞咽下去,短短刹那间经历数次情绪转折。
患得患失,手忙脚乱。
这一点都不像安吉丽娜。
难道是因为隐藏在窗帘后面的那个身影?
但是,一向叛逆、一向自我的安吉丽娜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些,上次和比利-鲍勃-松顿的恋情轰动整个好莱坞,因为她当时和约翰尼-李-米勒还没有离婚,也因为她和比利整整相差二十岁,更因为两个人在恋情关系里打破世俗观念的一举一动。
即使如此,安吉丽娜依旧坦然,甚至可以说是享受人们的视线。
所以,今晚怎么回事?
脚步微微一顿,安森脑海里浮现刚刚的画面,在窗帘后面可以若隐若现地捕捉到一个猕猴桃般的寸头。
眼睛里流露出一抹了然——
布拉德-皮特将那一头柔顺飘逸的金色秀发全部剪掉,换个新发型的时候,整个好莱坞都轰动起来。
正如大卫-贝克汉姆以寸头示人一样,所有人都在熙熙攘攘地表示,寸头才是检验帅哥的终极标准。
看看时间,“史密斯夫妇”已经杀青,今年即将上映,所以,轰动整个好莱坞的一桩绯闻悬案即将浮出水面:
安吉丽娜-朱莉和布拉德-皮特到底是什么时候相恋的?
布拉德和詹妮弗-安妮斯顿依旧在婚姻关系之前,还是之后?
不止是现在而已,一直到二十年以后,这件事依旧深陷一团迷雾,尽管所有人都坚信,这就是一段偷吃的关系;但安吉丽娜和布拉德始终拒绝承认,即使是他们也离婚之后,依旧拒绝松口承认事实。
如果真的如此,那么安吉丽娜今晚的动作也证实了后来人们的猜想——
其实,安吉丽娜是心中有愧的。
一向堂堂正正、我行我素的安吉丽娜,在这段关系里,难得一见显露出了脆弱。
1897 友情义务
然而,思绪短暂停留,安森已经迈开脚步,纷纷扰扰的想法留在衣帽间的门口。
安森是否想过,他需要告知詹妮弗-安妮斯顿一下呢?
当然,他当然想过。
毕竟,在拍摄“老友记”的时候,他和詹妮弗的关系不错;但说句实话,清官难断家务事,剪不断理还乱。
相信安森,还是相信布拉德?
这是詹妮弗的选择,如果她选择相信丈夫,那么在詹妮弗面前说布拉德坏话的安森就要猪八戒照镜子了——
里外不是人。
在这样的难题面前,朋友如何拿捏分寸毫无疑问是重点。
显然,安森和詹妮弗的友情关系还没有亲密到如此程度。
现在回首,当年风靡全球的金童玉女,布拉德因为吃醋,恨不得把安森踢出剧组,双方因此闹了不愉快。
而今晚,布拉德却全身紧绷地隐藏在窗帘后面不敢动弹,用尽全身力气隐藏自己的存在,大气都不敢出。
果然,生活处处充满了讽刺。
事实上,比起提醒詹妮弗来说,此时安森更加好奇的是,侍应生指引他前来衣帽间,这是意外还是巧合,亦或者是一个陷阱?
汤姆-汉克斯真的在衣帽间吗?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不是吗?
脚步,稍稍停顿片刻,安森站在二楼楼梯口,居高临下地俯瞰全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依旧华丽依旧喧嚣,但此时已经褪去社交场合的客套,微醺的朦胧让空气里洋溢着一种温暖的惬意和松弛。
安森想,那就下次邀请汤姆前往马里布别墅做客吧,今晚在这里继续穿行继续闲逛,不是一个好主意。
再次迈开脚步,拾阶而下,悄无声息地穿过人群,离开室内,识别方向,准备偷偷摸摸地离开现场。
用膝盖想就知道,此时此刻外面狗仔应该在蹲点,整个酒店的所有出口都没有例外,如何避开耳目安静地离开,这是一门学问。
但是,等等——
安森的脚步去而复返,又重新回到宴会厅门口的台阶上。
一个……女人坐在台阶上,至少从低垂下来的长发判断,应该是女人,她全身无力地依靠着旁边的白玉栏杆,双手扒拉着栏杆如同进入铁窗向往外面自由世界的囚徒一般,肩膀、手臂和脊梁全部无力地耷拉下去,深深感受万有引力落在身体之上的重量,视线落在地面上,似乎正在寻找着什么。
安森略显迟疑,“……斯嘉丽?”
那个女人没有回应,依旧靠着“铁窗”。
安森绕过去,站在铁窗的外面,终于看到正脸,百分之百确定,这就是斯嘉丽-约翰逊,并且是醉酒版本。
安森顺着斯嘉丽的目光往地上看,“斯嘉丽,你在寻找什么?”
斯嘉丽没有抬头,“嘘。我正在钓鱼,你别把它们吓跑了。”
安森低头看看脚底下的草地,再看看满脸认真的斯嘉丽,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安森抬起头,左右寻找一番,试图寻找斯嘉丽的经纪人、公关人或者助理,不管是谁,显然斯嘉丽需要一些帮忙。
然而,这样大海捞针地寻人,显然没有什么收获。
安森正在考虑,是不是应该让诺亚过来,帮忙把斯嘉丽送回去,结果斯嘉丽毫无预警地站立起来。
安森一愣。
紧接着,斯嘉丽又坐了回去,低头弯腰,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呕吐。
安森瞪圆眼睛,“斯嘉丽,控制住自己,忍忍,你先忍忍。”手忙脚乱地,安森扶起斯嘉丽,快速回到大厅,三步做两步地快速前行。
远远地可以看见卫生间门口一对长龙,长长地蜿蜒排列。
安森暗暗惊呼不妙。
尽管脚步依旧在前进,但视线已经开始寻找代替方案——
要不然,呕吐在花瓶里?
帽子,这里为什么有一个帽子?
安森也不管帽子主人是谁,顺手牵羊,摘下那个圆顶礼帽,放在斯嘉丽面前;正好看到卫生间里有人出来,他连忙扶着斯嘉丽全速冲刺,嘴里如同救护车一般嚷嚷起来。
“呕吐预警。呕吐预警!”
一句话,正在排队的人们全部退后靠向墙壁,唯恐自己沾上呕吐物,接下来整个晚上都是一股酸臭味。
安森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卫生间,此时人们才反应过来,抱怨、吐槽、抗议不绝于耳,他们甚至没有意识到那个人是安森,只是絮絮叨叨地抱怨有人插队,但此时安森也已经顾不上了。
呕。
斯嘉丽已经控制不住。
安森手忙脚乱地转身,看着跪倒在马桶旁边的斯嘉丽,连忙将她散落下来的发丝挽起来,但斯嘉丽根本顾不上其他,整个人深深地埋进去,呕吐得昏天暗地,似乎五脏六腑也全部都要呕吐出来一般。
好不容易,斯嘉丽终于停下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臭气息。
安森摁下冲水键,看着斯嘉丽整个人软瘫在一旁,手里还乖乖地端着那个圆顶礼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