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必须在脑海里构思画面,不同角度、不同景别、不同位置的镜头全部需要拍摄好,为后期提供素材。
如果导演没有一个清晰的创作思路,脑海里没有画面,在拍摄的时候不知道应该如何剪辑如何构图,那就只能采用笨方法,尽可能多拍,不管是否用得上,各个角度各个位置多拍几遍,有备无患。
否则,拍摄结束,后期没有素材,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所以,碰上迈克-泰森或者科比-布莱恩特这样的情况,导演需要多想,想得比平时更全面更复杂才行。
现在,就看托德的了。
1762 得心应手
托德:嗯?哦,哦哦哦,明白……等等,什么意思来着?要不要直接沟通一下确保理解没有错误?行!我懂!我懂我懂!就这样,现在就办,放心,包在我身上,没问题!一切都好!我现在就过去。
眼神,在空气里传递——
犹豫。徘徊。纠结。焦虑。
一番自问自答过后,托德转身迈开脚步,他意识到,迈克-泰森在场,安森没有办法和他展开细说,他必须依靠自己才行;但七上八下的慌乱始终在沸腾在汹涌,胃部一阵灼热,他觉得自己就要吐了。
“……导演。”三步做两步,一个身影出现在旁边,轻声呼唤。
托德下意识地转头,克里斯已经出现在眼前,他握了握拳头,“导演,你可以的,你和安森刚刚不是已经商量出一个脉络了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托德的心脏缓缓回到胸腔里,胃部灼热正在缓解,一深一浅飘浮在云端的脚步重新回到地面,似乎正在找回重心,一团乱麻的脑袋也跟着清晰起来,那些画面和思路重新回来了。
托德认真想了想,“……是,我明白。”
答案都在他的脑袋里,他所需要做的是相信自己,这就已经足够。
托德朝着监视器方向迈开的脚步越来越快,没有紧张,反而有些亢奋和雀跃,迫不及待地回到工作岗位。
而站在原地的迈克-泰森注意到了这一幕,歪歪脑袋,“那家伙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安森嘴角的弧度完全上扬起来,“看来,你非常自信,对刚刚的表演非常满意?”所以现在才有底气挑剔导演。
迈克-泰森完全没有听出安森话语里的吐槽,“当然。我是迈克-泰森,对于表演这件事,再熟悉不过了。”
安森:???这和拳王此前的态度不太一样,人设是不是出错了?
迈克-泰森大剌剌地挥挥手,“所谓表演,不就是站在观众面前娱乐大家取悦大家,展现自己的魅力就好。”
“和拳击没有什么区别。”
“我已经打拳这么多年,这些事情就是一碟蛋糕。”
自信,几乎漫溢出来的自信,一如拳王风采。
安森眉尾轻轻一扬,他开始担心,接下来的拍摄可能无法连戏:
刚刚的拍摄里,迈克-泰森显得心不在焉、信心不足;而现在则是自信炸裂,心比天高,一副奥斯卡小金人也不在话下的姿态。
安森怀疑迈克-泰森刚刚补充的不止是糖分。
但换个角度来看,问题不大,这种喜怒无常阴晴不定所制造的混乱,只要能够利用的好,就能够带来另外一种喜剧效果。
安森表面不动声色,“所以你刚刚直接给了塞斯一拳?”
站在旁边的塞斯心脏一紧,看着安森的表情略显焦急——
挨打就挨打了,难道安森还想要从迈克-泰森那里讨要公道吗?如果激怒迈克-泰森弄巧成拙了怎么办?
安森察觉到塞斯的表情了,却没有回应,目不转睛地盯着迈克-泰森。
迈克-泰森一愣,“难道我不应该打他吗?不是你让我挥拳的吗?”
理直气壮、堂堂正正,眼看着下一步就要倒打一耙。
安森笑了,“不,迈克,这里不是拳击台。老实说,在这里的所有人都顶不住你的拳头,我们不是职业拳击手,记得吗?我们就是一群风一吹随时可能散架的演员。”
调侃、自嘲、戏谑。
前一秒还怒气冲冲的迈克-泰森摸着脑袋嘿嘿地笑出声来,“啊,我忘记了。”
忘……忘记了……
非常迈克-泰森的答案。
安森顺势而上再接再厉,“在电影里,我们只是配合演出,不是真打,你刚刚那一拳,塞斯差点脑震荡。”
塞斯:我?我没有!
安森用眼神示意塞斯冷静。
迈克-泰森一听,居然笑了,“也是,我的拳头不是普通人能够扛下来的,塞斯,抱歉,我显然忘记了。”
塞斯连忙收拾表情,对着迈克-泰森展露一个笑容,“不,我的荣幸,我一直希望能够被迈克-泰森打一拳,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有如此机会的。”
迈克-泰森笑得更加灿烂了,一副“你小子够上道”的表情,“所以,我们需要换个角度拍摄?你要再来一拳吗?”
塞斯:……
安森连忙救场,“再一拳的话,可能真的要倒地不省了。”
迈克-泰森,“哈哈,哈哈哈。”开怀大笑,满意得不行,“行,我们配合一下套路,我保证这次不会打到你。我都忘记了,拍摄电影全部都是假的。”
塞斯和安森交换一个视线——
假假真真,虚虚实实。
他们就没有必要戳穿这一幕了,让迈克-泰森继续保持这样的状态,对电影来说是好事,拍摄状况远远好于预期。
事实,的确如此。
当托德结束回看,剧组再次投入拍摄,依旧保持轻松愉悦的气氛,不仅没有紧张,而且更加放松下来——
顺其自然,往往能够有意外收获,笑声不断,剧组内外洋溢着一片欢快的气氛。
得益于此,迈克-泰森也格外配合拍摄,始终保持心情愉悦。
整个客串戏份仅仅拍摄了两个小时就宣告全部结束,迈克-泰森甚至意犹未尽,热情洋溢地邀请剧组前往他在别墅庄园做客。
安森顺水推舟,询问他们是否能够邀请迈克-泰森再多拍一场戏。
按照原计划,迈克-泰森只是客串一场戏而已,菲尔他们一行人想办法将老虎送回迈克-泰森的别墅,但在那里没有找到道格,只是找到更多线索,引导他们继续寻找道格,迈克-泰森就没有必要出镜了。
如果有必要的话,法雷奥罗继续登场就可以了。毕竟,和迈克-泰森相比,法雷奥罗要容易操控多了。
而现在,一切进展顺利,甚至超出预期,看着迈克-泰森心情愉悦,安森再次发出邀请,在迈克-泰森别墅里多拍摄一场戏。
迈克-泰森爽快地答应下来。
于是,结束下午拍摄工作,剧组集体前往迈克-泰森的别墅,在那里度过一个愉快的烧烤派对晚餐时间,而后再投入拍摄。
和上午相比,剧组渐渐适应了混乱局面,拍摄越来越得心应手,仅仅花费不到一个小时完成了全部拍摄工作。
迈克-泰森一脸自信满满,“看,我说过了,电影非常简单。”
安森没有戳破气球,笑盈盈地发出邀请,“那电影首映式,你是否有兴趣参加?”
迈克-泰森一秒犹豫都没有,“不。”
干脆利落、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迈克-泰森,“如果你想要强迫我在大屏幕上看到我自己的那张脸,你们可能需要付出更多代价才行。”
“嘶。”安森倒吸一口凉气,“这出场费,我们小剧组恐怕负担不起。”
哈哈,哈哈哈。
剧组集体捧腹大笑起来。
1763 热气未散
炎热,舒适,惬意,慵懒闲散,始终保持轻松愉悦——
“宿醉”在拉斯维加斯的拍摄,一切顺利,笑声不断、欢乐连连,真正地把工作演变为狂欢,尽情享受。
显然,安森玩疯了。
特别是塞斯和伊娃两个胆大包天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在旁边闹腾,连带着克里斯和布拉德也跟着发疯。
托德,束手无策。
为此,托德不得不请示森林影业和华纳兄弟的意见,他担心出状况,他这个无权无势的小导演估计就要成为背锅侠,却没有想到,卢卡斯-伍德和杰夫-罗宾诺夫两位制作人都放任自如,一句“安森开心就好”丢过来,托德竟无语凝噎。
好莱坞已经得知安森正在拉斯维加斯拍摄全新作品,但神奇的是,拉斯维加斯似乎没有察觉到这件事。
又或者说,在这片沙漠绿洲里,有比好莱坞巨星更具有吸引力的东西,醉生梦死之间全然没有经历顾及。
得益于此,安森他们确确实实玩脱了。
最经典的一幕出现在一个夜晚,剧组需要拍摄一场没有台词的戏份,和剧情主线无关,至少没有直接关系——
就是他们一群人喝茫之后返回凯撒宫的那场戏,包括道格和乔登都在,这群丧失理智的家伙大闹赌场,在赌场里彻底玩疯了,放开一切束缚撒野狂欢。
于是,安森他们一群人喝到微醺,放下包袱进入角色,在没有提前向游客打招呼的情况下,在赌场玩闹起来。
结果,他们一行人玩得着实太疯,堪比孙悟空大闹天宫,以至于赌场客人完全没有认出安森,想当然地认为这就是一群酒客,和凯撒宫保安展开追逐。
这样的情况在拉斯维加斯格外常见,但如此疯狂如此脱轨的程度堪称罕见,毫无疑问地成为当晚热门话题头条,在整个拉斯维加斯大大小小赌场传播开来,以至于其他酒店纷纷警惕:
有一群赌场傲客入侵拉斯维加斯,安保工作需要警惕。
一直到第二天破晓,凯撒宫和剧组一一向客人解释,这是一部好莱坞电影的拍摄,不是真的酒客闹事。
客人们纷纷傻眼,一个两个钦佩赞叹,表演逼真。
托德可谓是心力交瘁,一开始担心场面失去控制无法收场,又担心演员们和赌场客人真的发生冲突演变为惨剧;但看到拍摄成品的时候又忍不住喜上眉梢,肉眼可见的真实感扑面而来,将拉斯维加斯特有的气氛诠释得淋漓尽致,那种酣畅淋漓的狂欢让所有压力不翼而飞,蠢蠢欲动地忍不住想要加入派对——
这,就是青春。
某个瞬间,托德意识到,以安森这群年轻人为主要卡司,“宿醉”这部电影正如同“早餐俱乐部”、“斗鱼”、“美国风情画”等等经典作品一样传递出来的是青春的迷茫,即将告别少年步入青年,不仅需要面临就业、社会的压力,还需要开始考量婚姻、未来等等规划,拉斯维加斯只是一个借口,真正的目的是逃避现实。
那些肆意、那些绚烂、那些癫狂,如同烟花一般绽放。
不由地,托德感受到那种烟花易冷的幸福和哀伤,再看眼前这群年轻人的狂欢,心绪也就平静下来。
也许,这才是电影最完美的打开方式,他应该相信安森。
“宿醉”的拍摄,一切顺利,看似混乱看似毫无章法,但出人意料的是,拍摄计划还是丝滑流畅地快速推进。
夏天,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街角,秋天陆陆续续染红枫叶树梢,而北美大陆乃至于全球市场即将迎来一个全新大事件——
安森的第二张专辑,同时也是个人的第一张专辑,即将发行。
终于!
自年初格莱美“别假正经”的演出之后,喜爱八月三十一日乐队音乐的歌迷们就在呼唤,一直苦苦等候,期待着安森能够发行第二张录音室专辑。
更重要的是,巡演!
喜欢音乐,就要听现场!
喜欢乐队,更要听现场!
只有真正地站在现场感受四面八方汹涌而至的狂风和热浪,消融瓦解在音符之中,才能够触碰到音乐的灵魂。
歌迷们在期待第二张专辑的同时,也在期待第一次巡回演唱会,一个个迫不及待地想要买票进场一起狂欢。
然而,没有等到第二张专辑也没有等到巡回演唱会,却等到八月三十一日乐队遗憾分道扬镳的噩耗。
心如死灰,欲哭无泪。
呼唤八月三十一日乐队重组的声音浩浩荡荡地传遍全球,但他们很快意识到安森工作繁忙,重组乐队的可能性越来越低;即使无法重组,一次小型巡演也是好的。